精华热点 【第五十四章结束】
第五十五章:岁寒·在坚守与融通之间
春节,是在一片清寂与隐隐萌动的气氛中度过的。编译馆放了三天假,沈静舟独自留在北京。孙同志回河北老家过年,宿舍里只剩他一人。他买了点肉馅和白菜,自己动手包了些饺子,算是应景。窗外偶尔响起零星的鞭炮声,更衬出室内的冷清。他给苏文蕙寄了一张贺年卡,依旧只有简单的祝福。苏文蕙的回卡也如约而至,同样简约。
这个年,过得静,却也让他得以从高强度的工作中暂时抽离,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他重新翻阅了母亲的手抄本,也把秦远那封来自香港的信又拿出来看了几遍。一种深沉的、关于时间与存在的感慨,在寂静的年节里缓缓沉淀。
节后复工,气氛为之一变。整个社会似乎都从短暂的休憩中苏醒,加速运转起来。报纸上的新闻更加活跃,关于农村改革的讨论日趋热烈,城市里悄然出现了一些新的经济现象。文化领域也不例外,“反思”、“探索”、“创新”成为高频词汇。编译馆小楼里,也能感受到这种加速的脉搏。杜馆长开会时,语气更加坚定有力,提及的工作目标也更加雄心勃勃。民俗汇编的成功出版,让编译馆在上级部门那里赢得了更多信任和期待。
沈静舟的卫礼贤论文,历经数轮修改,终于在他自己觉得“差强人意”的状态下定稿了。他听从吴文瀚先生的建议,鼓起勇气,将文稿投给了国内顶尖的学术期刊《文史哲》。投稿信寄出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忐忑取代——那是一个更广阔、更严苛的学术竞技场,自己的思考能否被认可?
投稿之后,他暂时将卫礼贤课题的其他部分放缓,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编译馆新筹划的“西方人文社科经典译丛”的前期工作中。这项工作与他个人的研究兴趣高度契合,也让他得以从相对孤立的个案研究中暂时走出,参与到一项更具规模、也更具现实意义的集体事业中来。编译馆计划首批选择十到十五部在西方思想史上有重大影响、且对当前中国思想文化建设有借鉴意义的著作,组织力量进行翻译和出版。书目遴选、译者联络、版权接洽、翻译体例制定……千头万绪。
沈静舟凭借其外语能力和对西方学术的初步了解,成为书目论证小组的核心成员之一。讨论常常很激烈:有人主张侧重引进最新的、反映西方当代思潮的著作;有人则认为应先夯实基础,译介那些已成经典的、经过时间检验的作品;还有人担心某些著作的意识形态倾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沈静舟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发言,往往能切中肯綮。他建议采取一种“兼顾基础与前沿,注重思想性与学术性并重”的策略,首批书目可以包括一些公认的经典(如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涂尔干的《社会分工论》),也适当选择一两部能反映当代思考趋势、且相对“安全”的著作(如萨特的《存在与虚无》?但争议太大,最终被否)。他的意见,因其学理上的清晰和立场上的稳健,往往能得到杜馆长和多数同事的认同。
在一次关于是否纳入弗洛伊德《梦的解析》的争论中,沈静舟谨慎地表示:“弗洛伊德的理论,对二十世纪人文社科影响深远,是绕不开的。但其泛性论等观点,确实与我们的主流价值观有冲突。是否可以考虑出一个‘节译本’或‘选译本’,并附以有分量的、批判性的长篇导读,既介绍其学术影响,也明确我们的理论立场?”这个折中方案最终被采纳。他发现自己正在不自觉地扮演着某种“桥梁”角色——在引进新知与坚守原则之间,在学术开放与文化安全之间,尝试寻找可行的路径。这需要智慧,更需要分寸感。
工作之外,他与苏文蕙的通信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频率。她所在的科技史资料项目也进入了成果汇编阶段,同样面临着体例、表述和“导向”的种种斟酌。他们在信中交流着这些“中间状态”的困惑与心得,分享着在故纸堆中发掘出的有意思的细节,也偶尔谈及对某些新出版译著的看法。这种交流,像两条在地下默默并行、偶尔透过岩缝交换水汽的暗河,滋养着彼此在专业领域的深耕,也维系着那份超越寻常友谊的精神默契。他们依然极少谈及私人生活,但那种“知道你在,知道你在做同样艰难而有价值的事”的感觉,本身已成为彼此生活中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背景。
三月初,北京迎来了最后一场、也是最大的一场春雪。雪后初霁,阳光灿烂,空气清冽。编译馆院子里的老槐树枝丫上积着厚厚的雪,不时有雪块噗嗤落下。沈静舟站在窗前,看着这洁净的世界,心中却有些纷乱。他刚刚收到了《文史哲》编辑部的回信——不是采用通知,而是一封详细的审稿意见和修改建议。意见很长,总体上对论文的选题、资料和思路给予了肯定,认为“具有开拓意义”,但也提出了不少尖锐的批评和极高的修改要求:某些论证环节不够严密,某些概念的使用有待商榷,对中国经典本身的理解需要加强以平衡对西方视角的过度关注……最后,编辑部表示,如果作者能按照意见进行“实质性、大幅度”的修改,他们将考虑刊用。
这封信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投稿后那点微弱的侥幸,但也像一剂猛药,让他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研究的不足和提升的空间。编辑部的要求是严苛的,甚至有些令他沮丧,但那种严肃的学术态度和对稿件质量的高度负责,也让他心生敬意。他知道,这是真正的学术门槛。跨过去,他的研究才能进入主流学界的视野;跨不过去,就只能停留在自说自话的边缘状态。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改。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意见,需要重新检视自己的论证,需要补充阅读,甚至可能需要部分推倒重来。这无疑意味着又是一轮艰苦的攻坚。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一种久违的、属于学术争鸣的激情,隐隐在心底燃起。与高水平的审稿意见对话,本身就是一次极好的学习机会。
他将编辑部的信仔细收好,也写信将情况告知了吴文瀚先生和苏文蕙。吴先生回信鼓励他“勿惧修改,精益求精,此乃进步阶梯”。苏文蕙则回信说:“学术评审如砺石,虽磨人,亦可使剑锋愈利。盼你沉心静气,更上层楼。”
窗外的积雪在阳光下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屋檐滴落,嘀嗒作响,清脆而有节奏。寒冬正在退去,真正的春天即将来临。沈静舟知道,他的学术春天,或许也正孕育在这看似严酷的“岁寒”修改之中。
坚守自己的问题意识与研究方向,同时以开放的心态接受批评、吸收养分、努力融通不同的学术视野与要求——这或许就是他在这个阶段必须完成的功课。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摊开那篇心血之作,旁边放着编辑部那封长信和厚厚的参考文献。目光沉静而坚定。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学术之路,亦复如是。
在坚守与融通的张力之间,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艰难的跋涉。
窗外,雪融之声,声声入耳,宛如春汛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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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惊蛰·在蛰伏与破土之间
编辑部的修改意见,像一场及时而猛烈的春雨,冲刷着沈静舟初稿中那些尚显粗糙、模糊甚至有些自以为是的地方。最初的沮丧过去后,他强迫自己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重新审视自己的文字。那些曾经让他颇为自得的分析段落,在审稿人犀利的目光下,暴露出了逻辑的跳跃、概念的含混和证据的不足。
他不得不再次扎进故纸堆,不是为了寻找灵感,而是为了夯实论证的每一块基石。他重新细读了卫礼贤《易经》德译本的关键章节,对照了更多不同时期、不同译者的中西方相关论述,甚至找来了卫礼贤同时代一些德国知识分子的书信和回忆录,试图更精准地把握其思想脉络的时代语境。针对编辑部指出的“对中国经典本身理解需加强”,他找出了尘封多年的《周易》古注和近代学者的研究,强迫自己暂时放下卫礼贤的“滤镜”,回到中文语境中去体味《易经》文本本身的复杂与多义。
这个过程是痛苦而缓慢的,如同春蚕蜕皮。有时,他为了修改一个段落,需要查阅数种资料,反复思忖数日。书房里堆满了摊开的书籍和写满批注的卡片,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墨水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气息。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接触这个课题时的状态,孤独、困惑、举步维艰。但这一次,目标更明确,压力也更具体——他必须在限定的学术规范框架内,证明自己思考的价值。
与此同时,编译馆“西方经典译丛”的工作也在稳步推进。书目初步确定,开始进入译者遴选和接洽阶段。沈静舟凭借其在论文修改中展现出的扎实外文功底和日益增长的学术判断力,更多地参与到与潜在译者的沟通和部分试译稿的审读工作中。他发现,这份看似琐碎的工作,极大地拓宽了他的学术视野。为了评估一位译者对韦伯著作的理解是否到位,他需要更深入地研读韦伯;为了判断某位青年学者翻译涂尔干术语的准确性,他不得不再次梳理法国社会学的传统。这些“副业”无形中为他正在进行的卫礼贤研究,提供了更广阔的思想史背景和更精微的概念辨析训练。
三月底,惊蛰前后。北京城连续几日阴雨绵绵,空气潮湿而沉闷,但墙角砖缝里,已有不知名的草芽悄悄探出头来。编译馆院子里的老槐树,干枯的枝桠上也爆出了星星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嫩绿。
就在这样一个雨雾迷蒙的下午,沈静舟收到了一封笔迹陌生的信。信封落款是“《世界文学》编辑部”。他有些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张便笺和一份稿件清样。便笺上写道:“沈静舟同志:我刊拟于近期刊发一篇关于德国汉学家卫礼贤的评介文章,作者引用了您尚未正式发表的论文中的部分观点(据闻已在《文史哲》审稿中)。为求严谨,特将此文清样寄您一阅,如有事实或理解上的出入,敬请指正。冒昧打扰,敬请谅解。”
沈静舟心中一惊,连忙展开那份清样。文章不长,约四五千字,题为《文化摆渡者:卫礼贤与中国经典西传》。文章概述了卫礼贤的生平与主要译著,重点评价了其《易经》翻译的成就与特色。在论述其翻译思想时,作者写道:“……国内学者沈静舟在其研究中指出,卫礼贤的翻译并非简单直译,而是一种深度的‘精神对话’与‘创造性阐释’,旨在为陷入危机的欧洲精神寻找东方智慧的启示。此一观点,颇具启发性……” 接着,文章引用了沈静舟论文中关于“变易”与“生成”对应关系分析的一小段概括,并给予了正面评价。
这是沈静舟的研究观点第一次以正式引用的方式出现在公开出版物(虽然是清样)中。尽管只是寥寥数语,且注明是“尚未正式发表”,但那种被同行知晓、被讨论、甚至被认可的感觉,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这比他收到《文史哲》那封严厉的审稿信,更直接地让他感受到自己工作的“外部存在”。他的思考,不再仅仅是书房里的自言自语,开始对更广阔的学术空间产生了一点极其微小的涟漪。
他仔细阅读了全文,发现作者对卫礼贤的基本把握是准确的,引用自己的观点也基本得体,并无歪曲。他在清样空白处,用铅笔谨慎地写了几条补充性的建议和一处细微的事实更正(关于卫礼贤某部译著的出版年份),然后将清样按地址寄回。他没有主动询问作者是如何得知自己论文观点的,也许是吴文瀚先生提起过,也许是通过学会的渠道。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蛰伏”耕耘,似乎真的开始被外界“看见”,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这件事,像惊蛰时分的隐隐春雷,并未带来立竿见影的变化,却在他心里注入了一股新的动力。修改论文的工作,似乎不再仅仅是为了应对评审、为了发表,更添了一份对自身思考负责、对可能产生的学术影响负责的郑重感。
他将《世界文学》的清样之事写信告诉了苏文蕙。苏文蕙回信很快,字里行间带着由衷的喜悦:“闻此佳讯,甚慰。学术研究,贵在思想碰撞与薪火相传。此虽微光,亦是破土之兆。盼你修改顺利,早日见刊。”
“破土之兆”。沈静舟品味着这个词。是的,漫长的、黑暗的、沉默的蛰伏之后,那一点点艰难冒出的新绿,或许就是破土的开始。虽然孱弱,虽然前途未卜,但毕竟,生命的力量已经显现。
四月初,天气彻底转暖。编译馆院子里的槐树新叶舒展,绿意盎然。沈静舟的论文修改,也在经历了最痛苦的瓶颈期后,开始出现转机。一些原本纠缠不清的环节,在更扎实的文献支撑和更清晰的逻辑梳理下,逐渐理顺;一些原本模糊的表述,在反复锤炼后,变得准确而有力。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打磨”的过程,享受思想在反复碰撞中日渐澄明的感觉。
杜馆长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一天,杜馆长将他叫到办公室,微笑着说:“静舟,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论文修改有进展了?”
“还在进行,比之前顺了一些。”沈静舟答道。
“好。不急,但也要抓紧。学会那边年底要开第一次成果交流会,希望你能拿出像样的东西去汇报。”杜馆长顿了顿,又说,“另外,社科院那边有个小型的‘中西翻译史学术沙龙’,下周末举行,邀请了我们编译馆。我想让你代表馆里去参加一下,听听最新的动态,也开阔一下眼界。这是会议通知。”
沈静舟接过通知,心中一动。这无疑又是一个接触前沿、交流学习的好机会。他立刻答应下来。
从杜馆长办公室出来,他走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下,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编译馆、自己的研究、外部的学术活动……这些原本有些割裂的板块,正在以一种积极的方式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更大的、充满可能性的场域。
惊蛰已过,万物复苏。
他的学术生命,在经历了漫长的严冬和艰难的蛰伏之后,似乎也听到了那一声隐隐的春雷,感受到了破土而出的、微弱却不可阻挡的悸动。
前路依然漫长,挑战依然众多。
但至少,方向已明,力量渐生。
他抬头,望了望碧蓝如洗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气息的、温暖的空气。
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研究室。
那里,还有未完成的章节,等待着他去最终攻克。
破土之后,是更努力的生长。
【第五十六章结束】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