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四十五章结束】
第四十六章:抽枝·在规范与突破之间
批复文件像一剂强心针,让编译馆民俗汇编项目组的工作进入了全新的节奏。不再是试探性的摸索,而是有了明确目标和官方背书的正式编纂。杜馆长从馆里本就紧张的经费中挤出一部分,配备了专门的办公室(其实就是把资料室隔壁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清理出来),添置了必要的文具和卡片柜,甚至申请了一台老式的油印机,用于打印初稿和征求意见稿。项目小组也固定下来,除了徐老和沈静舟,又正式吸收了两位对地方史和民间文学有研究的同事,加上一位负责杂务和誊写的年轻办事员,一个小而全的编辑室初具雏形。
工作变得异常繁忙,也异常规范。徐老如同一个严谨的工头,制定了详细的工作流程:资料卡片的标准化著录、条目的分类编码、初稿的撰写与互审、修改意见的汇总、定稿的誊清与校对……每一步都有要求,有记录。沈静舟被委以重任,除了负责“江南岁时”部分的撰写和定稿,还协助徐老统稿,并承担了部分外文参考文献的查证和翻译工作。
每天,编辑室里都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浆糊的味道,以及永不停息的低语、讨论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墙上挂起了巨大的分类图表和工作进度表,上面贴满了不同颜色的标签。每个人桌上都堆着小山般的资料卡片和稿纸。午休时间被自动压缩,晚上加班成了常态。沈静舟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锁门前,他会看一眼墙上那张填得越来越满的进度表,心中既感压力,也有一种看着幼苗抽枝展叶般的欣慰。
然而,在规范的框架下,突破的渴望与束缚的张力也日益明显。
最大的争议,依然围绕着内容的取舍。随着编纂的深入,更多生动的、但也更“敏感”的材料被挖掘出来。例如,在整理华北地区民间信仰时,发现了大量关于“狐仙”、“黄大仙”的传说和祭祀习俗记载,有些甚至附有相当详细的仪式描述和“灵验”故事。按照最初的“稳妥”原则,这些无疑属于“封建迷信糟粕”,应该摒弃。
但徐老和沈静舟在私下讨论时,都感到惋惜。徐老叹息:“这些传说流传了上百年,深深植根于民间心理和社会生活,是理解基层社会精神世界的重要窗口。如果我们只收录‘健康’的、符合现代科学观念的部分,那编出来的还是真实的‘民俗’吗?会不会变成阉割过的、没有生命力的标本?”
沈静舟深有同感,但他更谨慎:“徐老,道理是这样。但出版审查那一关怎么过?如果因为这些内容被卡住,整个项目都可能受影响。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种处理方式?比如,不直接描述祭祀仪式细节,而是将其作为‘民间文学’或‘社会心理现象’来收录,侧重分析其产生和流传的社会历史原因,点明其落后性?”
“这倒是个办法。”徐老沉吟,“但这样一来,学术性可能受损,变成干巴巴的批判稿了。而且,那些具体生动的细节,恰恰是研究价值所在啊!”
两人争论良久,最终还是采取了折中方案:对明显涉及“怪力乱神”的核心仪式细节进行大幅简化或删除,但在条目说明中增加“社会历史背景分析”和“批判性按语”,试图在政治正确与学术真实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即使如此,每次将这类条目送交杜馆长审阅时,大家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另一重突破的尝试,则来自沈静舟自己。在撰写“江南岁时”的“端午”条目时,他不仅描述了赛龙舟、吃粽子、挂艾草等常见习俗,还根据自己童年的记忆和查阅的地方文献,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沈园旧俗中用雄黄酒在孩童额头画“王”字以辟邪,比如苏州阊门外运河上龙舟竞渡时两岸商家的助兴活动,甚至引用了一首晚清苏州竹枝词中描写端午场景的句子。这些细节让条目变得鲜活起来,有了具体的历史感和地方色彩。
徐老看了初稿,大为赞赏:“静舟,这样写就对了!有血有肉,不是干巴巴的条文。这才是民俗该有的样子!”但他也提醒,“不过,引用旧诗词要注明出处,个别过于‘旧式’的描述,措辞上再推敲一下,避免怀旧情调。”
沈静舟依言修改,心里却有些感慨。这些从个人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碎片,竟然也能成为学术编纂的合法材料,这本身就是一个微妙的变化。个人经验,在长期被集体叙事压抑之后,似乎开始重新获得一点有限度的表达空间。
工作之外,他与苏文蕙保持着每月一两次的通信频率。信的内容依然围绕工作展开,像学术同行之间的交流:她提到科技史资料整理中遇到的难题(如一些民国时期科技期刊的断档问题),他则请教她关于某些近代科技名词早期翻译的线索;他简略提及民俗汇编的进展和遇到的取舍困境,她会分享一些她在资料鉴别和分类上的经验。字里行间,是克制的专业探讨,但那种彼此理解、互相慰藉的意味,却随着信件的往来,如静水深流,缓慢而坚定地加深。他们默契地不触及私人生活细节,不追问过往伤痕,只是在这特定的、安全的“工作交流”频道里,确认着对方的存在,汲取着前行的力量。
四月初的一个周末,沈静舟难得没有加班。他决定去一趟西单书店——听说那里新到了一批重印的学术书籍和翻译著作。街上的人比冬天时多了许多,人们的衣着颜色也丰富了些。书店里人头攒动,知识饥渴的年代,人们对书籍的热情空前高涨。沈静舟挤在人群中,看到了重印的《红楼梦》、《水浒传》,也看到了新译的《第三次浪潮》(托夫勒著)、《西方哲学史》(罗素著)等,甚至还有一些此前被认为是“内部读物”的社科著作。他挑了一本商务印书馆新出的《近代汉语词典》和一本薄薄的、关于科学方法论的小册子,排队付了款。
拿着新书走出书店,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沿着长安街慢慢走着,看着车流人流,感受着这座城市蓬勃的、有些杂乱的生命力。路过电报大楼时,巨大的钟声正敲响三点,洪亮的声音在宽阔的街面上回荡。
这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时代真的在变。虽然变得小心翼翼,充满争议和反复,但冰冻的河流确实在开裂,新的水流正在汇聚。而他,沈静舟,不再是岸边一个茫然的旁观者或挣扎的溺水者。他有了一个具体的位置,一项具体的工作,一群可以协作的同事,甚至,一个可以遥遥共鸣的知音。
尽管这个位置依然逼仄,这项工作依然充满掣肘,这些关系依然脆弱。但至少,他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他的根须,正尝试着伸入这片刚刚解冻的文化土壤,哪怕只能吸取到极其有限的养分,也足以支撑那瘦弱却顽强的茎干,向着有光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抽枝,展叶。
回到宿舍,他将新书放在床头。窗外,后海的冰早已化尽,水波荡漾,映着岸边新绿的柳丝。春天,真正地到来了。
编辑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卡片和稿纸,那些反复修改的条目,那些在规范与突破之间小心翼翼的尝试,都像是这春天里无数正在抽枝的嫩芽中的一丛。它们或许渺小,或许最终未必都能长成参天大树,但它们确确实实地,在生长。
沈静舟摊开稿纸,准备开始新一周的工作。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沉稳的沙沙声。
抽枝的季节,容不得懈怠。
【第四十六章结束】
第四十七章:访客·在记忆与现实之间
槐花的甜香开始弥漫在胡同里时,北京进入了它最宜人的暮春。编译馆的民俗汇编工作进入了攻坚阶段,大部分条目初稿已经完成,进入了最为繁琐的统稿、互校和最终润色环节。沈静舟常常觉得眼睛干涩,脖颈僵硬,但看着那本逐渐增厚、条理日渐清晰的汇编书稿(暂且还是手抄和油印的散页),心中充满了沉甸甸的满足感。这满足感不同于少年时吟风弄月的愉悦,也不同于后来完成任务式的解脱,它是一种混合了辛劳、协作、克服困难以及微小创造性的、实实在在的成就感。
就在这忙碌的间隙,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悄然到访。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沈静舟在编辑室加班,核对一批关于北方民间戏曲的条目。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他头也未抬,以为是徐老或别的同事。
门开了,却没有熟悉的脚步声。沈静舟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门口。那是一位老人,看起来年近七旬,头发银白稀疏,背微微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的手杖。老人面容清癯,布满深刻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正静静地打量着沈静舟,目光里似乎包含着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请问……您找谁?”沈静舟站起身,有些疑惑。编译馆平时很少有访客,尤其是这样年迈的、陌生的访客。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走进来,目光扫过堆满书籍和稿纸的桌子,扫过墙上贴着的分类图表,最后又落回到沈静舟脸上。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江浙口音:“你……是沈静舟同志吗?”
“是我。您是……?”沈静舟更加疑惑,同时心里莫名地一动。这口音……
“我姓陆,陆伯钧。”老人缓缓说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沈静舟的脸,“从南京来。”
陆伯钧。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沈静舟记忆深处的迷雾。陆伯钧!他父亲沈伯谦生前的至交好友,南京著名的金石学家、藏书家,沈园的常客,他幼年时的“陆世伯”!那个在他离家北上后,据说在战乱和后来的运动中家藏散尽、晚景凄凉的长辈。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找到自己的?
巨大的震惊让沈静舟一时语塞,只是怔怔地看着老人,试图从那布满风霜的脸上,辨认出当年那位身着长衫、谈笑风生、带着他在沈园书房里赏玩古籍碑拓的儒雅文士的影子。
“陆……陆世伯?”沈静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绕过桌子,上前两步,却又有些不敢确认。
老人——陆伯钧——眼中泛起了泪光,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抓住了沈静舟的胳膊。那只手枯瘦却有力,微微颤抖着。“静舟……真的是你。我……我找了你好久。”
沈静舟连忙扶老人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水。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热水溅出了一些在桌上。“陆世伯,您……您怎么找到这里的?您身体还好吗?这些年……”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问起。
陆伯钧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慢慢道来。原来,他去年才得以彻底平反,恢复了工作和名誉(在南京博物院担任顾问)。在整理归还的部分抄家物品时,偶然发现了一封沈静舟很多年前(大约是六十年代初)寄往南京沈园旧址、却被退回的信(当时沈园早已充公,沈家人星散)。信封上有沈静舟当时工作的单位。他凭着这个旧地址,多方打听,才知道沈静舟后来去了五七干校,又下放河南,最近才平反调回北京编译馆。他这次是来北京参加一个文物工作会议,特意抽空按地址找了过来。
“我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总想着,沈家……总得有个后人还有消息。你父亲……唉。”陆伯钧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是无尽的沧桑与悲悯,“你们家的事,我都听说了。婉如那孩子……可惜了。”
听到周婉如的名字从故人口中说出,沈静舟心头猛地一痛,仿佛旧伤被再次揭开。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哑声问:“陆世伯,沈园……现在怎么样了?”
“早就不姓沈了。”陆伯钧摇摇头,“五几年就充了公,做过机关宿舍,后来破‘四旧’,园子里的假山亭台毁了不少,那些藏书、字画、古董……就更不用提了。七六年以后,听说要作为什么‘园林遗产’修复开放,但里面早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看着沈静舟,目光复杂,“静舟,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回不去了。”
沈静舟默然。他知道回不去了,但当确切的、来自故人的消息证实了这一点时,那种彻底的、冰冷的失落感,还是重重地击中了他。沈园,那个承载了他整个童年和青春记忆的、精致而封闭的天地,那个他爱过也伤过的地方,真的只剩下一个地理名词和些许残破的影像了。
“您……家里人都好吗?”沈静舟转移了话题,也是真心关切。
陆伯钧苦笑:“我老伴六八年就走了,是吓的,也是病的。儿子女儿都下了乡,现在陆续回来了,日子……总算能过了。”他顿了顿,看着沈静舟,“你呢?成家了吗?有孩子吗?”
沈静舟摇摇头:“没有。一直……一个人。”
陆伯钧眼中掠过深深的怜悯,但没有再多问。他转而打量起这间简陋的编辑室和满桌的稿纸:“你现在……就在做这个?”
“嗯,编译馆恢复工作,我们在整理编纂一些民间文化资料。”沈静舟简要介绍了民俗汇编项目。
陆伯钧拿起桌上一张关于“古籍中的岁时记载”的卡片,看了看,点点头:“好,好。能做点实实在在的学问,是好事。总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白白虚耗了那么多光阴强。”他放下卡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还有样东西,觉得应该交给你。”
他从随身带着的一个旧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递给沈静舟。
沈静舟接过,入手很轻。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的、蓝布封面的手抄本。纸张已经泛黄脆化,字迹是工整的小楷。封面上没有题名,只在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印章,依稀可辨是“沈氏藏书”。
“这是……”沈静舟翻开扉页,里面抄录的是一些零散的诗词、笔记、甚至还有几则简单的食谱和药方。字迹……是他母亲的笔迹!
“这是你母亲生前的手迹,应该是她闲暇时随手抄录的一些杂记。”陆伯钧缓缓说道,“沈园抄家前,我正好去拜访,混乱中,偷偷藏起了这本小册子。当时想,沈家书香传家,总要留点念想。后来我自己也遭了难,东藏西藏,居然侥幸保存了下来。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沈静舟捧着这本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手抄本,手指轻轻抚过母亲娟秀的字迹。那些诗词,有些是古人名篇,有些似乎是她自己的感怀;那些笔记,记录着园林花木的栽培心得、节令变化的观察;那几则食谱,是他童年熟悉的味道;药方,或许是为家人备下的……这本小小的册子,像一扇微小的窗户,瞬间将他拉回了沈园午后宁静的书房,拉回到母亲温柔而略带忧郁的目光下。那些早已模糊的关于家庭的温暖细节,此刻汹涌而来,让他喉头哽咽,视线模糊。
“谢谢您,陆世伯……谢谢……”他只能反复说着这两个字。
陆伯钧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天下午,沈静舟请了假,陪陆伯钧在编译馆附近走了走,在一家小饭馆吃了顿简单的晚饭。陆伯钧问了问他的工作,也聊了些南京故旧的近况,大多唏嘘。两人都避开了那些最沉重的话题,只是享受着这劫后重逢的、略带伤感的宁静。
临别时,陆伯钧说:“静舟,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放心了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好好活以后的日子。你还年轻,路还长。”
沈静舟送老人上了回招待所的公交车。看着车子驶远,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头,他站在站台上,久久未动。
晚风拂过,带来槐花最后的香气。手中的蓝布手抄本,贴着他的胸口,散发着时光沉淀的、微凉的温度。
记忆与现实,在这一刻猛烈地碰撞、交织。故人的到访,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以为自己早已锁死的门。门后,是破碎的家族往事,是逝去的青春与爱情,是无法回去的故乡。但同时,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站立的位置——在北京,在编译馆,在故纸堆与新时代之间,努力清理废墟,尝试重建意义。
他不再是沈园的少爷,也不再是那个彷徨无依的青年。他是沈静舟,一个历经沧桑、伤痕累累,却依然在尝试站稳脚跟、向前行走的“归队者”。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沈静舟将母亲的手抄本小心地收好,转身,朝着后海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脚步有些沉重,却比以往,更加坚实。
访客带来了往昔的回声,也让他更看清了当下的路。
路,依然在脚下延伸。
【第四十七章结束】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