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垄边的稻穗与外婆》
文/周盈君
秋光把稻田铺成金毯时,外婆便拎着藤篮往垄上走。她的布鞋沾着新翻的泥,裤管卷到膝头,露出的腿上还留着夏末稻叶划的淡印,步子却比我稳得多。
“日头足的时候收稻,谷粒才沉实。”外婆蹲在垄边,指尖拢住一蓬稻穗,手掌贴着穗子轻轻一拢,金亮亮的谷粒就落进她掌心,颗颗圆鼓鼓的,能映出天上的云。她教我握稻秆的法子:“指节抵着秆根,往怀里带,别让谷粒漏进泥里。”我照着试了试,刚一使劲,稻穗却滑开了,谷粒撒在垄上,外婆不恼,只笑着弯腰捡:“别急呀,谷穗也怕慌。”
日头最毒的正午,外婆会从藤篮里摸出块蓝布帕,替我擦去额角的汗,又递来装着凉水的粗瓷杯,杯沿还带着她手心的温。“歇会儿再干,垄边的黄豆熟了,我摘了些,等下煮着当零嘴。”她坐在垄埂上,摸出针线,把我磨破的衣角细细缝补,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发上,和稻田的金光缠在一起,暖得让人想打盹。
傍晚收工的时候,藤篮里的稻穗堆得冒了尖,外婆牵着我的手往家走,我的鞋沾着泥,她的鞋也沾着泥,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两株挨得近的稻子。路过晒谷坪时,她指着坪边的石磙说:“明天把稻穗倒在这里碾,出了米,给你熬稠粥。”
现在再走那条垄埂,稻田依旧铺着金毯,只是藤篮旁没了外婆的身影。可我总记得,那年秋天,她教我收稻穗的模样,还有谷粒落在掌心时,暖得像她的手。
作者简介:周盈君,现读于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现代文秘D班,对听歌,看小说等文艺类十分感兴趣,爱好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