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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如桥
作者:张月琴(澳洲)
桥,便于通行的建筑物。
人与人之间也有一座桥 —— 语言。这是便于心灵沟通的工具。对于有着同样梦想的人来说,梦想架起的桥梁,让彼此之间交流起来更通畅,更亲近。
如今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移民海外。人尽皆知,澳洲是个移民国家及多元文化社会,以英文交流为主的国度。许多中国家庭移居到此,父母与子女各自建立了自己的朋友圈子。譬如说:父母们来到澳后所交的朋友多数都是以同背景且年龄相仿人士们,他们在一起时,别提说英语,就连普通话也不说,开口直接奔着乡音去了。说实在话,在异国,有机会用家乡话去交谈,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在他乡,可以常听到乡音,亲切之感溢于言表,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而这些家庭的孩子们,他们来澳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上幼儿园的上幼儿园,上学的上学。去幼儿园或上学校,听到的全是英文,看到的绝大多数是高鼻蓝眼的老师们。交往的是来自五大洲七大洋世界各地的朋友们。本来,语言的接受和文化的融入,年纪越小越容易。如此一来,天长日久,中国移民家庭的父母与子女之间,无形之中便有了“ 桥断”的感觉。语言的障碍及文化的冲突让有些中国移民家庭代沟难越,矛盾重重。有的甚至怀疑移民的初衷,后悔莫及。
几年前,住在悉尼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由于她丈夫达到了澳洲技术移民要求,于是全家移民澳大利亚。来澳后一切从零开始,夫妇双方整天忙于工作,为了增加些收入,加班是常有的事儿。时间长了,十几岁的孩子不乐意了。埋怨父母周末也不在家陪伴。久而久之,孩子见到父母不理不睬,无话以对。在家里妈妈说中文,孩子用英文,并且态度十分冷淡。有时孩子他爸觉得实在无法忍受孩子的疏远,便来了个硬性规定,在家不准说英文。好咧,不说就不说。从此以后,孩子在家整个儿不说话。要开口,就是用英文与朋友泡电话粥。有些朋友说:孩子不愿与家长讲中文,但有个共同且唯一的兴趣就是有空去外面野餐或吃烧烤。
当然喽,凡事都不能一概而论。中国移民家庭的长辈们与其子女之间的关系融洽,相处和睦,也是大有人在的。田一禾及她的家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移居澳大利亚。当年,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小轩昂只有三岁。由于工作的关系,他们一家住居在离澳洲维多利亚州会城市墨尔本一百五十公里的地方。此地名叫本迪戈(Bendigo)。中文也可叫成“大金山”,与美国的旧金山遥相呼应。一、两百年前,首批由中国沿海一带出来淘金的先辈们,第一个落脚点就在此地。如今的本迪戈是一个宁静祥和,鸟语花香的地方。城市人口不到十万,面积在维多利亚州也算名列前茅。
由于本迪戈地广人稀,大多数人都是爱尔兰家族背景。因此当年在本迪戈别说听普通话,就是在路上行走一天的时间,也难遇见一个中国人。那里的菜市场没有韭菜,杂货店没有豆腐,电影院里没有中文电影,书店、报亭从来都不卖中文书和中文报纸,学校没有中文课,有家中国餐馆,食物也是改良过的,吃不出任何中国饭菜的味道。周末也无法像墨尔本、悉尼那样有华人开办的中文学校,更没有过端午节、中秋节和春节的说法。在这样没有中国文化氛围,更没有语言环境的地方。可田一禾家的小轩昂偏偏就有个想学好中文,说口流利的普通话的梦想。
轩昂有这样的梦想主要来自于他父母的言传身教。小轩昂有个想学好中文的梦想,而他妈妈田一禾有个想推广中文教学的梦想。恰好这对母子的梦想构建的亲情之桥,建造得非常牢固。虽然轩昂自幼脱离了说中国语言的大环境,但他却从来没有失去学习汉语的小环境。父母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爱及循行渐进地引导,给他搭起了学习中文的桥梁。同时也增添了他学中文的兴趣和自信心。
尽管普通话,对轩昂来说,半点儿都不普通。在完全没有中国语言环境之中要想学好中文实属不易之事。但轩昂很幸运。他的父母都是教育工作者。爸爸在大学当教授,妈妈是中学毕业班的老师。他们都是在很早以前从中国到西方国家留学的中国留学生。父母为了轩昂学好中文,在家里他们从不说英文。记得在轩昂幼年的时候,妈妈每天下班后去幼儿园接他。在回家的路上,他用流利的英文和妈妈边走边聊在幼儿园一天的经历,妈妈耐心地听完他的叙述后,将他所告诉她的全部信息,翻译成中文。然后用普通话细心地给我复述一遍。有些重要的句子,妈妈还要他学着发音,像鹦鹉学语,妈妈说一句,轩昂跟着说一句。
每晚睡觉之前,妈妈都要用中、英文分别给他讲同一个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他听懂或睡着为止。待轩昂长大一点,妈妈开始为他讲解唐诗。当他听到“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首王之涣的诗时,眼前仿佛看到远水近山的景象壮观,诗如其景,顿感胸襟开阔。诗人那种进取向上,学无止境,求真探索的精神,着实让轩昂钦佩得五体投地。同时,也道出了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的哲理。当时轩昂就想,看来要实现学好中文的梦想,也得有如此的胸怀。
人的一生,家庭影响固然重要。但外界的刺激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
每年的复活节前后,本迪戈都有个大型游行活动。这一天,不仅本迪戈当地许多居民去观赏,就连墨尔本及本迪戈附近很多地方的朋友们也去赶热闹。这一天,轩昂第一次独自与朋友们去观看这次游行。当游戏行列里出现一支身穿前面一个“兵”后面一个“勇”字的清朝服装,并且每人后面还拖根长长的辫子队列,尽管穿这些服装的人士都是当地朋友们。但他们血管里流着中国人的血液。因为他们的先辈们都是当年从中国来淘金的华人。由于当年政府禁止中国女性来澳,许多来淘金的人只能与当地女子通婚。 此时与轩昂一起观看游行的伙伴们,个个朝着轩昂哈哈大笑。大笑的同时,有的还指着他说:你就是从这个地方来的,这个地方的男人为什么都这样怪里怪气的呢?等等 ……
伙伴们的讥讽与嘲笑让轩昂这个当时在本迪戈学校唯一中国背景的孩子,备受刺激。但让他最不能接受的是:朋友们的不理解,而自己却无法去为伙伴们讲解。因为他本人也不懂这些中国的历史知识。他深深地自责着自己错失了这么好的宣传中国文化的机会。回到家里,他与妈妈细细诉说了整个的过程与感受。妈妈及时地给他讲解了他想知道的一切。并以妈妈特有的细腻与耐心去抚平轩昂心灵的创伤,同时教导他说:语言的学习不仅仅只是能听、能说,还必须能读、能写。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要通过学习语言去慢慢地了解她。并鼓励他在日后的学习中要拓宽阅读书籍的广度。
值得庆幸的是,轩昂在妈妈的宽慰下,把伙伴们的刺激当成了一股力量,沿着母子亲情之桥,去实现学好中文的梦想。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轩昂上了高中。此时的本迪戈,慢慢有了从中国来的八零后的留学生。轩昂见到这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中国留学生们,很乐意与他们交朋友。刚开始,他与有些留学生朋友利用业余时间交换语言。也就是说,轩昂帮助他们的英文,他们指导轩昂的中文。彼此之间一来二去,久而久之,轩昂在与留学生朋友们的交往中,建立了纯真的友情之桥。从中了解到在中国与自己同龄的朋友们生活状态。他们除了学习之外,还有什么活动?他们喜欢什么样的歌星、什么音乐、什么运动?到了十五岁以后,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自己的零花钱是不是自己赚?有没有可能出去打工接触社会?等等…… 在了解这些的过程中,既提高了轩昂的中文语言交流的能力,又知晓了中国年轻人的真实生活,真可谓是:一举两得呀。
十七岁那年,轩昂以非常优异的成绩完成了高考,顺利进入了自己理想的大学及称心的专业。爸妈为了对他的鼓励,任他自己选择出去放松一下的旅游圣地。小伙子不加思索地选择了回中国观光。
记得第一次与爸妈一起回中国时,他才十一岁。时隔六年,这次是他独自踏上回中国之路,可以想象轩昂是既激动又忐忑。他想:这次出游中国是检验自己中文水平的时候了。
在中国从这个城市游到那个城市,每个地方都有他在本迪戈搞语言交换的朋友们。无论在中国还是在澳洲,共同的爱好,同样的梦想,为他们架起的友谊之桥是那样的畅行无阻。
愉快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不经意地从指间流逝。一个月的假期弹指一挥间。当父母去机场迎接轩昂回家的时候,他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话是:“妈妈,中文真有用,谢谢您平时对我的指导。”
如今,随着中国的强大,为了梦想的实现,奔跑在《汉语桥》上的朋友们越来越多......
华人读书会
作者:张月琴(澳洲)
一大早,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们怀着愉悦的心情,迈着轻盈的步伐行走在一大片树林里,沿着蜿蜒的林中小道,奔向火车站。
前些时间我们接受了朋友的邀请,去墨尔本另一方向的图书馆,参加华人读书会。透过密密麻麻的树丫,我们抬头遥望朵朵的白云在蔚蓝的天空,自由自在的飘荡,甚是惬意。由于近时铁路维修,来到火车站工作人员安排公共汽车取代日常的火车,为此,我们出门时必须比往常要早得多。
看来又一个好天气。本月十五日星期五,我们秉着答应的事情必须兑现的承诺,这天就算路上要转乘两趟火车,我们照样按时准点到达读书会的现场 —— 富士科锐(Footscray)的图书馆。
说来我们居住在墨尔本也有些年数,大约一直忙于工作,乃至华人读书会活动,我们还是第一次参加。虽然是首次加入华人读书会,但读书会浓浓的学习氛围环绕着我们,整个气氛洋溢着和谐、热情而友好扑面而来,让我们很快融入其中。读书会的会友们,尽管大多都是初相识,但他们显示出“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亲切谦和的谈吐,令人是何等的舒服,如此的欢快。还有主持人举止优雅,亲和力十足,让我们一点也不觉得陌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通过主持人介绍,读书会活动从二零一五年开始,至今有八个年头了。基本上是一个月一次,每次参加读书会活动的人数有多有少。今天的读书会有三十多个人参加,由来自中国上海,但在科锐图书馆工作了几十年图书管理员女士主持。每次读书会,都会邀请一个主讲人,然后大家各抒己见,热烈讨论。
今天他们邀请了一位曾在墨尔本某大学的工作二十多年的退休教授演讲诗歌创造的主题。参会者最大年岁是九十二岁,虽是耄耋之年,仍旧神采奕奕。最小大约也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大家基本上是来自中国的各个不同的地方,也有少数来自亚洲不同的国家。许多朋友们今日初见,但共同的爱好,大家聚集一堂有说不完的话语,那真可谓:“不尽长江滚滚来”的话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在此,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个素未谋面的广东人,居然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就算不曾同年毕业,但在海外偶遇学长及学妹,又何尝不是令人开怀大笑之事呢!你说对吧?
听主持人说:今天的读书会活动是二零二三年的最后一次。同时也是一年一度的圣诞佳节即将来临,伴着入乡随俗的生活态度,圣诞虽不是我们的什么节日,但我们生活此地,同样享受节日的假期,节日的热闹氛围,于是主持人早早作好活动安排,每人携带一份美食。会议结束后,大家一边品尝美味,一边交谈,实在是欢声笑语阵阵,畅所欲言滔滔。
我们平日多数时间可算是深居简出,似乎出门一次的活动是一个接着一个,身在此处又担心误了另一个安排之约,无奈,便不情不愿地早早离开了如此轻快的现场。不能尽兴畅谈,好像有些可惜之感......
以前,只要听人说弘扬中华文化这样的字眼,总觉得有那么点儿夸大其词,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高不可攀。
如今不同了,我们这些生活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之外的中国人,几乎每天都在传播中华文化。与当地说英文背景的朋友们交流中国的三山五岳、长城、长江、黄河、美景、美食、诗歌、文学、中国节日,中国人的生活习惯及节日的内容等等。
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们到英国去读书学习,那时候东方人并不多见,只要是黑发黄肤的人,即使素未谋面,哪怕相遇在街头,也会扬扬手,微笑地打个招呼。今日中国强大了,我们在异国他乡与同胞们说着自己的语言,谈着自己熟悉的事情及生活习惯,真是件幸福的事情啊!
【作者简介】:

张月琴,世界华文作家交流协会会员,现任澳洲微型小说研究会的理事,澳华诗歌艺术联合会执委,国际当代华文诗歌研究会研究员、常务理事,诗与远方国际文化交流协会常务理事及副秘书长。作品多次获奖,著有长篇小说《陪读岁月》、《张月琴短诗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