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窑变形记
王鸿坤
麦播时节,回了趟老家。老家位于长葛市东部的董村镇的东南方,南边与石象镇的王沙沃村、李沙沃村相邻。村东部是一大块开阔地,能看到远处的古桥镇的孟寨村,很早就听说这个地方能建机场,七十年代还驻扎有解放军。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见过解放军战士开着联合收割机收麦子。之所以脑海中对解放军战士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身绿军装,还有帽子上那颗红五角星,熠熠生辉。记得我家大哥因为没有当上解放军委屈得哭了一阵子!心底里充满了对解放军的崇拜!
麦播时老家的农田里人并不多,我站在村口地头,望着曾经熟悉的田野,慢慢地回忆起来过去的场景。“挎着荆篮到玉米地、薅牛草,穿梭在烟地里打烟叶,拎着镢头在锛秸秆和杂草,蹲在豆地静静地听蝈蝈叫,在红薯地里捉蚂蚱和蟋蟀……”
我沿着通往老窑的那条生产路向东走去,路两旁曾经的小水渠和家家户户的菜地已经犁过并种上小麦了!现在吃菜都去超市买了,村民有时间了就出外打工挣钱,不再守着几亩地了,更没有地头种菜的传统了!原来的路两旁的桐树、荆条也早就拔掉不种了!田地里好干净啊!
路东头的机井房还在,只是有点儿破败,井也没有用了,听村里的人说,前些年有人想不开还跳进去过,只是跳下去后马上后悔,大喊大叫,被人又救起来了。再后来搞农业高效开发,推广节能灌溉设备和技术,老井废了不再用了。老窑就在机井房旁边。之所以称为老窑,大概是年代久了,按我的年龄推算,至少五十多年了,从我记事起它已经存在了。印象中的老窑地占地的2亩地。窑身有十多米高,是圆形的。外形上看象一大土堆,或者说象一座小山。一条小路从平地蜿蜒曲折通到顶部,象一条带子缠在身上。窑身上杂草丛生,周围种的大多是榆树,每到夏天,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窑的下面有个用砖砌起的洞,在这个洞里烧窑工往里面送煤,也从里面向外拉煤渣。窑的南边空地是用来堆煤堆渣和垛砖的。那个年代,崇尚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农村房子从草房变成砖瓦房都是自己动手,拉土、和泥、拓坯、凉晒、干了之后拉到窑里烧成砖,用来盖房子。我也干过这活,和泥填坯斗,用刮板刮平,再端起来往平地上扣,就这样扣出来的坯整整齐齐,棱角分明,一批一批制出来,凉晒干了就垛成墙,够一窑的就运到窑里去烧。窑的肚子挺大的,一窑能装几万块,基本上可以盖三间主房和砌院墙用。烧窑之后还要上水洇窑,有经验的人说洇窑一定要洇透,不然的话出窑后会有红砖或者花脸砖,不能做到全是青一色蓝砖。在上小学时候,我和小伙伴们经常来窑上玩,尤其是每到春天,来到这里找毛茂根,抽毛茂穗,就跟抽蒜薹一样。同时也登高望远,毕竟那个高度在全村来说也是不多见的。登上窑顶,极目远眺,四周空旷,顿觉心旷神怡。
有时也对着空中扯着喉咙大喊大叫,比一比谁的声音响。。。。。。
高中时候,我读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孙少安当上队长,把烧窑制砖当做营生,发家致富,改善生活条件,那种拼搏精神令我震撼,催人奋进。
前年我去了延安,到枣园和杨家岭,参观了七大会址,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住过的窑洞,也走进梁家河,感触很深。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村里人的腰包鼓起来了,没有人再去制坯烧砖,窑便废弃了!经历了风吹日晒,寒冬酷暑,熬成了无人问津的地方。几年前,队里分地,这个窑被多数人看不上眼。它便成了河林哥的“香饽饽”。
如今,老窑已经不存在了,包括窑周边的荒地也都变身成耕地了。这份成绩来之不易,是本村河林哥的功劳。当生产队把这块荒地分给他后,是他一锨一锨刨地翻土,一车一车把废渣烂砖块拉走清净,持之以恒的他,经过几年的光景把一片废墟变成了耕地。我刚好碰见河林哥在地里种麦。“哥,你功劳不小啊!那么大一座窑你都把它变成良田了!了不起啊!”“我也是想着种点儿荒,政策变了,这窑也不用了,荒了怪可惜哩!”“哥,你这是发扬延安时期“种十边””的精神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老窑,那伟岸的身影和站在窑顶的呐喊声在脑海里久久回荡。。。。。。
作者简介:
王鸿坤 男,汉族,生于1970年11月,中共党员,本科学历,许昌市作家协会会员、许昌市书法家协会对外交流委员会委员、曾在乡镇工作多年,现任长葛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葛天文学》副主编、“长葛文艺”微信公众号副主编。作品散见于《河南日报》、《许昌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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