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过河卒的《你愿做好人吗？》
安徽/王瑞东
这是一首具有明确社会功能和现实关怀的诗，但其艺术成色与“上乘之作”的标准存在距离。它更接近于一首观念先行的道德劝谕诗，而非一首以审美体验和语言创新为核心的艺术诗。以下是具体的分析：
一、 作为社会评论的价值与力量
这首诗的核心价值在于其介入现实的勇气和清晰的道德立场。它直指当下社会存在的道德困境，如信任缺失、奉献精神匮乏、付出与回报不对等，并发出了“谁还愿做好人”的迫切追问。这种对公共议题的关切和呼吁，在当下语境中能引发广泛共鸣，具备很强的现实意义和社会动员潜力。其力量在于态度的鲜明和主题的迫切性。
二、 作为艺术作品的局限与不足
然而，从诗歌艺术性的角度审视，作品在以下几个方面显得薄弱：
1. 意象的匮乏与陈腐：诗歌大量依赖抽象概括和成语俗语（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而缺乏新鲜、独特、具有穿透力的核心意象。这使得诗歌停留在“说明”观念的层面，未能构建起一个可供读者沉浸和感知的审美空间。真正的诗意往往诞生于具体的、感性的意象，而非抽象的评判。
2. 语言的直白与说教化：诗歌的语言风格更接近于演讲或杂文，充满了“究其原因”、“试问各位”等说理句式。它旨在直接说服读者认同其观点，而非通过语言的歧义、节奏、张力和留白来引发读者的多重感受与独立思考。艺术诗歌的魅力在于“呈现”和“暗示”，而这首诗更侧重于“告知”和“劝导”。
3. 结构的线性与思辨的单一：诗歌的结构是“提出现象—分析原因—发出呼吁”的线性逻辑，这与议论文的结构相似。它提出了一个尖锐的社会问题，但并未在哲学或人性的层面进行更复杂、更矛盾的挖掘。整个论述过程是单向度的，缺少内在的冲突与悖论，而艺术的深度常常正在于展现这种复杂性。
总而言之，过河卒的《你愿做好人吗？》是一面道德的扩音器，它声音洪亮，指向明确，在社会层面值得尊敬。但它并非一面语言的棱镜——它未能通过精妙的艺术构造，将现实关切折射出千变万化、引人深思的审美光谱。
因此，如果以我们之前讨论的“上乘的艺术质量”为标准，这首诗在艺术性上尚未达到精品的层次。它动人以“情”（共鸣与义愤），但未能惑人以“艺”（语言与意象之美）。
（2025/11/29晚22：34）
附录：
你愿做好人吗？
⊙过河卒
林子大了
什么鸟都有
这个世界
人心最为复杂
曾经"我为人人
人人为我"是普遍的信条
如今我为别人服务
别人不理解我
付出与回报不对等
社会的天平发生倾斜
过河拆桥
忘恩负义
自私自利
享乐主义盛行
究其原因
是集体观念的淡薄
是奉献精神的匮乏
试问各位
如果给予并非情愿
如果善良害怕吃亏
谁还愿做好人
如果互相欺骗利用
这个国家将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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