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恰自来
文/严肃
石梨县静卧在群山怀抱中,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却是无数少年梦想开始的地方。
九月一日的石梨中学,如同一幅被朝露洗过的水彩画。操场上,花坛边,草丛里,到处跃动着少年的身影。足球在阳光下划出弧线,皮筋在女生的脚尖翻飞,沙包在空中穿梭——寂静了一个暑假的校园,在这一刻被青春彻底唤醒。
初二(二)班的“小喇叭”苗苹苹被女生们团团围住,她神秘地眨着眼睛,却迟迟不肯透露新学期“最新消息”。正当大家急得跺脚时,两个身影走进了校园——
白茵茵身材苗条,皮肤白皙,那双不大的眼睛里藏着淡淡的忧伤。她身旁的白秀娟则像她的名字一样,美得像刚刚绽放的玫瑰,性格开朗得仿佛永远不会下雨的晴天。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孩,却是最要好的朋友。
“我太活泼了,太任性了,”秀娟常说,“我真想像茵茵一样沉静些,不让妈妈总说我‘长不大’。”而此刻的茵茵却心事重重,连秀娟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校园里繁花依旧,茵茵的心情却再难回到从前。她悄悄离开喧闹的人群,独自走向教室。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那些压在心底的心事才敢悄悄浮上来——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茵茵从小就在父母的争吵声中长大。今年夏天,他们终于离婚了。妈妈坚持要抚养她,姐姐却哭着闹着也要跟妈妈一起生活。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为什么不要我?”姐姐的质问让妈妈泪流满面。茵茵知道,妈妈一个人要负担三个人的生活实在太难了。
“让她去爸爸那边不行吗?”姐姐指着茵茵喊道。
茵茵太为难了——去爸爸那里,那个从来不喜欢她的父亲会善待她吗?不去,这个家就永远不得安宁。妹妹也哭着不肯回爸爸家,这几天的日子简直像一团乱麻。
“我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把茵茵折磨得筋疲力尽。她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像青蛙一样冬眠。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了。新来的高老师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孩走了进来。
苗苹苹“小喇叭”早知道,来几位新老师,还是实习老师,几位新同学来自北京,来自大内蒙,她爸爸是教导主任,主管教学。
“我叫秦志军,北京人。”男孩站在讲台上,目光清澈而自信,“我很喜欢这里——空气新鲜,噪音很小,人们很纯朴。四面的群山给这个县城筑起了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
他的普通话像山涧清泉般流淌,举止大方得体,让这些习惯了说话带脏字的山里孩子眼前一亮。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可是同学们很少做的事。
秀娟兴奋地站起来:“高老师,让他和我同桌吧!”
茵茵在不远处看着秀娟容光焕发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北京来的男孩,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石梨中学激起了又一圈涟漪。
放学后,秀娟硬拉着茵茵去她家做客。秀娟住在筒子楼里,热情地端出水果、点心和糖果。
“我是在新疆出生的,那里的葡萄有这么大!”秀娟用手比划着,茵茵一看,那简直比皮球还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起来很好看,”秀娟孩子气地说,“可你为什么老是绷着个脸?”
茵茵的笑容渐渐收敛。当她看到秀娟的父母下班回家——那对气质高雅、谈吐文明的年轻夫妇,再看看秀娟在他们面前撒娇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强烈的愿望:
“如果我的父母有秀娟父母的一半好,那该多好啊!他们要是从来不吵架,就不会有我的烦恼了。”
作者简介:薛艳艳,昵称燕子,笔名严肃,山西吕梁人,文作散见于《诗词春秋》、《书香怡园》、《诗人样本》、《天安门文学》、《作家地带作者群》《世文正能量》、《文学作家》、《梦雪》和《青萍文艺》等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功夫不负有心人,佳作频传尚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