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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遗藏
阿旺伯的牺牲,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短暂的休整中,只有伤者压抑的呻吟和女人们低低的啜泣声打破沉默。瘴气虽已散去,但失去同伴的悲痛和前途未卜的茫然,让这支小小的队伍笼罩在压抑的阴霾中。
清澜强忍着心中的悲怆,清点着损失。除了阿旺伯和两名重伤员,还有几人在瘴气中出现了严重的中毒症状,呕吐不止,浑身乏力,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能力。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落脚点,让大家休息,救治伤员。”清澜对围拢过来的根叔、石头和云岫说道,他的声音因疲惫和缺水而干涩沙哑。
根叔看着茫茫泽国,眉头紧锁:“按照阿旺伯生前偶尔提起的片段,结合我们昨夜偏离的方向……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进入了靠近‘云梦古渡’外围的‘沉沙水道’区域。这里水流复杂,多暗礁浅滩,但据说……也有一些早年废弃的渔村或者避世者留下的临时据点。”
云梦古渡!那是传说中前朝沟通南北的重要渡口,早已废弃多年,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但其周边水域,因其复杂性和曾经的繁荣,确实可能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遗存。
这无疑是一线希望!
“找!”清澜毫不犹豫,“水猴子,还能撑住吗?带几个人,乘轻舟在前探路,寻找任何可能藏身的地方!注意安全!”
水猴子虽然也吸入了些瘴气,脸色苍白,但还是咬牙点头:“能撑住!清澜哥放心!”
他挑选了两名状态稍好的队员,驾着最轻快的那艘舢板,如同离弦之箭般,小心翼翼地驶向前方错综复杂的水道。
大部队则缓慢地跟在后面,尽可能地保存体力。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众人几乎要被疲惫和绝望再次吞噬时,前方探路的水猴子等人兴奋地划了回来!
“找到了!清澜哥!前面有个小岛!岛上……好像有废弃的屋子!”水猴子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带着颤抖。
这个消息如同强心剂,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在水猴子的引领下,船队小心翼翼地绕过几处危险的暗礁,终于抵达了他所说的那个小岛。
岛不大,约莫只有几十丈见方,高出水面不多,岛上植被茂密,但在树木掩映之间,确实能看到几间已经倾颓大半的、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屋舍框架,上面爬满了藤蔓和青苔,显然废弃已久。
“快!靠岸!小心水下!”清澜指挥着船队,选择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滩涂靠岸。
踏上坚实的土地,一种久违的、微弱的安全感油然而生。村民们互相搀扶着,踏上小岛,好奇而又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可能的临时避难所。
清澜、石头和根叔则立刻对那几间废弃屋舍进行了检查。屋舍大多已经没了屋顶,墙壁也坍塌严重,但有一间位于岛内稍高处的石屋,结构还算完整,只是门窗早已腐烂消失,里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兽的粪便。
“清理一下,暂时把重伤员安置在这里。”清澜吩咐道。
众人立刻动手,简单清理了石屋内的杂物,铺上干燥的树叶和能找到的破布,将几个伤势最重、行动最困难的伤员抬了进去。
云岫带着妇孺,在屋外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开始生火,用仅剩的粮食和采集到的一些可食用水草,熬煮能够果腹的稀粥。
清澜则和石头、水猴子等人,仔细探查着小岛的周边环境。岛屿虽小,但地势尚可,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岛屿的另一侧,发现了一处从石缝中渗出的、水质相对清澈的泉水!
有水!这是比粮食更宝贵的发现!
“天无绝人之路!”根叔看着那汩汩渗出的泉水,激动得老泪纵横。
清澜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了这个暂时的落脚点和稳定的水源,他们终于可以停下来,好好休整,救治伤员,从连日来的奔亡和战斗中恢复一丝元气。
他走到那口泉水边,掬起一捧甘冽的泉水,贪婪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仿佛也滋润了他近乎干涸的心田。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泉水旁一块半埋在泥土里、长满青苔的巨石。石头的形状有些奇特,上面似乎……刻着些什么?
他心中一动,蹲下身,用手拂去石头表面的青苔和泥土。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古老的刻痕显露出来。那并非文字,而是一些奇特的、如同星辰与水波交织的图案,线条古朴苍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这是……”根叔也凑了过来,看到这些图案,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是‘守陵人’的标记!”
守陵人?!
清澜的心猛地一跳!玄鸦所属的那个神秘组织?他们的标记,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荒僻的、废弃已久的小岛上?
难道……这里曾经是“守陵人”的一个据点?
他仔细打量着这块刻石,又环顾这个小岛。位置隐蔽,易守难攻,靠近传说中的云梦古渡……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某种可能。
如果这里真的与“守陵人”有关,那么除了这块刻石,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比如,关于他们守护的“信念”,或者,关于那搅动风云的“前朝宝藏”?
这个意外的发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清澜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迁徙之路,似乎不仅仅是求生,也可能……是揭开重重迷雾的契机。
这个废弃的小岛,这个偶然发现的“守陵人”遗藏,会给他们带来转机,还是……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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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石秘
“守陵人”标记的发现,让这个临时落脚的小岛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疲惫不堪的村民们大多沉浸在找到水源和暂时安全的庆幸中,并未过多关注那块刻着古怪图案的石头。但清澜、根叔和少数几个核心成员的心,却无法平静。
清澜让石头加强岛周围的警戒,自己则和根叔、云岫一起,再次仔细探查那间唯一还算完整的石屋以及刻石周围的区域。
石屋内除了灰尘和腐朽的木质残留,并无太多特别之处。清澜不甘心,用刀鞘敲打着墙壁和地面,倾听是否有空洞的回声。
“咚咚……”
当他敲打到靠近内侧墙角的一块石板时,声音似乎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带着一丝微弱的空洞感。
“这里有古怪!”清澜精神一振。
他和石头合力,用刀和木棍小心翼翼地撬动那块石板。石板颇为沉重,边缘与周围的石缝几乎长在了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其撬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陈腐、带着泥土和锈蚀气息的味道从缝隙中涌出。
石板下,并非实地,而是一个黑黢黢的、仅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条粗糙凿刻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密室!这石屋之下,果然另有乾坤!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谁能想到,在这个荒僻的废弃小岛上,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秘密?
“我下去看看。”清澜毫不犹豫地说道。
“太危险了!下面情况不明!”云岫担忧地拉住他的胳膊。
“放心,我会小心。”清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石头拿来一支准备好的、浸了松脂的火把点燃。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紧握钢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狭窄潮湿的石阶,向下走去。根叔和石头紧随其后,也点燃火把跟了下去。
石阶不长,向下走了约莫十几级便到了底。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一间普通屋子大小,空气污浊,但并无想象中的机关或者危险。
火把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照亮了石室内的景象。
石室的一角,堆放着几个锈迹斑斑、已经腐烂大半的铁箱,箱盖敞开,里面空空如也,似乎早已被人搬空。墙壁上挂着几副腐朽的弓弩和断裂的锁子甲,显然曾是存放武器的地方。
而在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却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用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的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异常沉重,锁扣处已经锈死。
“这是……”根叔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金属盒子,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看这材质和做工,不像是寻常之物。难道……是‘守陵人’留下的东西?”
清澜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尝试撬动盒子的锁扣,但锈蚀得太严重,根本无法打开。
“搬上去再说。”清澜示意石头帮忙。
两人合力,将沉重的金属盒子搬出了密室,重新回到地面。
阳光照射在暗沉的金属盒子上,反射出幽幽的光泽。村民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清澜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打开这个锈死的盒子。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谜题,静静地躺在那里,守护着不知名的秘密。
“或许……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方法?”云岫猜测道。
清澜看着盒子,眉头紧锁。这里面会是什么?是“守陵人”遗留的财宝?是记载着秘密的卷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这个意外的发现,虽然暂时无法揭开谜底,却无疑给他们的迁徙之路,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期待,也让他们与那个神秘的组织“守陵人”,产生了更深的、无形的联系。
他让石头将盒子小心收好。无论里面是什么,在目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都不是探究的最佳时机。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恢复力量。
但这个石室和金属盒子的存在,就像一颗种子,埋在了清澜的心底。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大泽,与“守陵人”,与那搅动风云的“前朝宝藏”之间的羁绊,正在变得越来越深。
或许有一天,当力量足够,时机成熟,这个盒子里的秘密,将会成为他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而现在,他们需要做的,是活下去,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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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休憩
有了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和稳定的水源,磐石村残部终于获得了连日奔亡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休憩。
云岫带领着妇孺,用找到的破瓦罐和泉水,仔细清洗伤员的伤口,换上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清澜则将所剩无几的、用于消炎镇痛的草药捣碎,分发给伤势最重的人。虽然条件简陋,但细致的照料和干净的饮水,还是让伤员们的状况稳定了不少,高烧也渐渐退去。
石头和水猴子则带着状态稍好的村民,加固小岛周边的防御。他们在唯一的登陆点设置了绊索和警铃,砍伐树枝制作了简陋的鹿角障碍,并安排了人手轮流在制高点瞭望警戒。尽管知道这可能挡不住大队人马,但至少能提供预警,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清澜自己也没有闲着。他仔细检查了那几艘抢来的排教船只,对破损处进行了更仔细的修补。这些船是他们继续前行的唯一倚仗,绝不能出问题。他还利用这段时间,打磨保养了自己的钢刀和那副老猎弓。武器,是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休整的时光缓慢而宁静。除了必要的劳作,大部分时间,人们都选择静静地坐着,节省体力,或者围在火堆旁,喝着稀薄的粥水,沉默地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惊悸与悲伤,但也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
清澜时常独自一人,走到小岛边缘,望着烟波浩渺的泽面。离开焦土废墟已经两天,排教的追兵似乎并未立刻跟来,这让他稍稍安心,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冯玉堂不是易于之辈,暂时的平静,可能只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方——千岛泽的方向。根据根叔模糊的记忆和阿旺伯生前的只言片语,那里是他们可能的希望之地。但究竟还有多远?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千岛泽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可以让他们安居?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也时常想起那个从石室中带出的、打不开的金属盒子。它就像一个无声的诱惑,提醒着他这片大泽之下隐藏的无数秘密。玄鸦、“守陵人”、前朝宝藏、排教、翻江龙……这些势力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泽国上空。而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想要生存下去,甚至想要在未来某一天拥有话语权,前方的路,还漫长而艰难。
“在想什么?”云岫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清澜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轻声道:“在想……我们该往哪里去,才能找到真正的安宁。”
云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只要大家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再难,也不会比现在更难了。”
她的话语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清澜转过头,看着她被火光映照的侧脸,虽然清瘦,却异常沉静美丽。这一路走来,若非有她在身后默默支撑,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到现在。
“谢谢你,云岫。”他轻声说道。
云岫微微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背上。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他粗糙的皮肤,却带来一股奇异的暖流。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平静的泽面上。在这短暂的休憩时刻,战争的阴影似乎暂时远去,只剩下相互依偎的温暖,和对未来那渺茫却执着的希望。
他们需要这短暂的宁静,来积蓄力量,迎接下一段,注定不会平坦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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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痕踪
在小岛上休整了两天,伤员的情况大多稳定下来,众人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所剩无几的粮食即将告罄,清澜知道,必须再次出发了。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明,薄雾笼罩泽面。清澜正准备下令船队启航,负责在制高点瞭望的村民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预警哨声!
“有船!东北方向!有船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难道是排教的追兵?!
清澜立刻冲到岸边,借着晨曦的微光向东北方向望去。果然,只见一艘中等大小的、没有任何旗帜标识的乌篷船,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小岛的方向驶来。船速不快,看起来不像是战船,但也绝非普通的渔船。
“隐蔽!所有人进入防御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清澜迅速下达指令。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伤员被迅速转移回石屋,能战斗的人则拿起武器,依托树木和岩石,紧张地注视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陌生船只。
清澜、石头和根叔则潜伏在登陆点附近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
乌篷船在距离小岛尚有百余步的水面上缓缓停下,并未继续靠近。船头站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穿灰色短褂的老者,看不清面容。他似乎在打量着这个小岛,目光扫过那几间废弃的屋舍,最终停留在了清澜他们藏身的方向。
“岛上的朋友,不必紧张。”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水面清晰地传来,“老朽并无恶意,只是路过此地,见有烟火气,特来叨扰一碗水喝。”
声音平和,听不出敌意。但清澜并未放松警惕。在这兵荒马乱的大泽,陌生人的善意往往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阁下是何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清澜沉声回应,并未现身。
那斗笠老者似乎笑了笑,声音依旧平和:“山野闲人,姓名不足挂齿。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只是看诸位似乎并非此地常客,这‘望归岛’荒废多年,难得有如此烟火气息。”
望归岛?原来这个小岛有名字。而且,听这老者的语气,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
清澜心中疑窦丛生,示意石头和水猴子做好准备,自己则缓缓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但手依旧按在刀柄上。
“我等乃是遭了兵灾的流民,在此暂歇,取些饮水。若阁下只是讨碗水喝,自无不可。但请阁下船只莫再靠近,放下小舟,独自前来。”清澜提出了条件,既表达了有限的善意,也保持了足够的戒备。
那斗笠老者闻言,并未动怒,反而点了点头:“合情合理。”
他果然没有让乌篷船靠近,而是从船尾解下一艘仅容一两人的小划子,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划向了小岛。
待他靠近岸边,清澜才看清他的模样。老者约莫六七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开阖之间精光内敛,显然并非普通老人。他腰间挂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老者跳下小船,踏上岛屿,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石头等人,最后落在清澜身上,微微颔首:“少年人,气度不凡,是块好材料。”
清澜不敢怠慢,拱手道:“老丈过奖。清水已备好,请。”
他示意云岫端来一碗干净的泉水。
老者也不客气,接过碗,一饮而尽,赞道:“甘冽!还是这‘望归泉’的水够味!”他放下碗,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那间藏着密室的石屋,以及屋旁那块被清澜清理过的刻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多谢诸位的水。”老者拱了拱手,似乎准备离开,但转身之际,却又仿佛随口问道:“看诸位行色匆匆,可是要往南去?”
清澜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老丈何出此言?”
老者呵呵一笑,指了指天空和水面:“观星象,辨水纹,南边虽不太平,但水汽丰沛,岛屿星罗,总比北边被排教和翻江龙搅成一片浑水要强些。只是……前路漫漫,水匪、泽瘴、乃至一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可都不好相与。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自己的小划子,撑离岸边,回到那艘乌篷船上。乌篷船调转方向,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几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和一个神秘的背影。
清澜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这个神秘老者,绝非凡人!他不仅知道“望归岛”和“望归泉”,似乎还对大泽的局势和南下的危险了如指掌!他最后那句“不人不鬼的东西”,更是让人心生寒意。
他究竟是敌是友?是善意提醒,还是别有用心?
这个意外的访客,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虽然很快消失,却留下了层层扩散的涟漪,让清澜对前路,更多了几分警惕和深思。
痕踪已现,谜团更深。
他们的迁徙之路,注定不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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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启程
神秘老者的出现和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小岛上空。虽然无法确定其是敌是友,但“前路危险”的警告,却是不争的事实。
清澜召集众人,将老者的提醒如实相告。
“……南下之路,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艰难。除了排教的威胁,还有未知的水匪、泽瘴,甚至……一些诡异的东西。”清澜的声音沉重,“现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继续南下,前往千岛泽,寻找生机,但前路莫测。二,改变方向,或者……寻找其他可能的落脚点。”
人群一阵沉默。改变方向?又能去哪里?北边是排教和翻江龙厮杀的战区,东边是排教的势力范围,西边是翻江龙的老巢和未知的群山。似乎只有南下,是唯一可能存在生路的方向。
“清澜哥,你说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石头第一个表态,语气坚定,“反正留下是等死,往前走,总归有条路!”
“对!往前走!”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经历了太多生死的村民们,此刻反而展现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恐惧依然存在,但求生的欲望和对首领的信任,压倒了恐惧。
清澜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信任和决绝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大家信我,那我谢清澜,必竭尽全力,带大家找到一条活路!南下,千岛泽!”
目标再次明确。
他迅速做出了安排:
“所有粮食和清水,集中分配,由云岫统一掌管!”
“伤员情况稳定者,随队出发!实在无法行动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暂时留在岛上,我们会留下部分粮食和清水,并做好隐蔽。若我们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必定回来接应!”
这是无奈之举,带着无法行动的重伤员穿越危险水域,对伤员和整个队伍都是巨大的负担。留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几个重伤员的家属闻言,默默流泪,却也没有反对,他们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石头,水猴子!检查船只,确保万无一失!”
“根叔,您经验丰富,航行途中,还需您多指点方向!”
“所有人,检查武器,做好准备!前路凶险,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命令一道道下达,队伍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午时过后,一切准备就绪。与留下的伤员和其家属洒泪告别后,剩余的三十一人,登上了修补好的三艘船只。
清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们短暂庇护的“望归岛”,看了一眼那块神秘的刻石和藏着金属盒子的石屋,将这里的一切深深印入脑海。
“启程!”
船桨划破平静的水面,载着希望与决绝,再次驶入了茫茫泽国,向着南方,那传说中岛屿密布、却也危机四伏的“千岛泽”,坚定前行。
前方的迷雾仿佛更加浓重,但船头那个少年的身影,却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挺拔而坚定。
新的征程,开始了。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严峻的考验,与……或许,是命运的转折。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