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仓库前的空地上,时间仿佛凝固。阳光斜照,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拉出几条长长的、静止的光柱。沈泊舟和他带来的两名手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那声“叔公”里蕴含的敬畏与恐惧,绝非伪装。
陆明深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伤处的剧痛和极度的疲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这位突然出现的“叔公”,显然在沈家内部拥有着比沈泊舟更高的地位,甚至是真正的幕后主宰。他为何在此刻出现?是为了亲自确保灭口万无一失?还是……另有图谋?
老者——沈泊舟的叔公,沈家真正的掌舵人——拄着紫檀木手杖,步履沉稳地走近。他的目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先是在沈泊舟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让沈泊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然后,那目光缓缓移到了陆明深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物品般的、冰冷的探究。这目光比沈泊舟的暴怒更让陆明深感到心悸。
“东西,在哪里?”叔公开口了,声音依旧苍老,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直接穿透空气,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他没有问“你做了什么”,而是直接问“东西在哪里”,显然对网络上正在发酵的事情已经知晓,并且判断出陆明深手中可能还有未发布的、更致命的原件或备份。
陆明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那双可怕的眼睛。“该在的地方。”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网络上,以及……某些你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叔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嘲讽的弧度。“年轻人,你很勇敢,也很愚蠢。你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和一些虚无缥缈的‘备份’,就能威胁到一个家族数百年的根基?”
“我威胁的不是沈家的根基,”陆明深纠正道,尽管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我只是在陈述一段被你们刻意掩埋的历史。沈清的死,陈知远的失踪,还有那份‘星火社’名册引发的血案……这些,是沈家永远洗刷不掉的罪孽。”
“罪孽?”叔公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而可笑的词汇,“历史只记录结果,不记录过程,更不记录所谓的‘罪孽’。沈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道德文章,而是审时度势和必要的……铁腕。沈鹤年当年所为,或许激进,但也是为了家族存续。至于沈清和陈知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明深,带着一丝怜悯,“他们是时代的牺牲品,仅此而已。”
这番冷酷到极致的言论,让陆明深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在这种人眼中,个体的生命、情感、理想,都不过是宏大叙事中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确保‘牺牲’进行得更彻底?”陆明深嘲讽道。
叔公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沈泊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泊舟,带你的人,离开这里。”
沈泊舟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甘:“叔公!他……他手里还有东西!不能放他走!必须问出来……”
“我说,离开。”叔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沈泊舟的脸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他所有的气焰都消散了,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他狠狠地瞪了陆明深一眼,带着满腔的怨毒和不解,对那两个手下挥了挥手,三人悻悻地走向另一辆车,迅速发动引擎,驶离了这片废弃之地。
转眼之间,空地上只剩下陆明深和这位神秘的沈家叔公。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此地的寂静。陆明深靠着车门,警惕地看着对方。他不知道这位老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支开沈泊舟,是为了更方便地处置自己?还是……真的有别的目的?
叔公缓缓踱步,走到陆明深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手杖轻轻点地。“现在,没有外人了。”他看着陆明深,目光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别的意味,“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条件?”陆明深蹙眉。
“你手中应该还有原始的证据,比如……沈清藏起来的那张纸卷原件。”叔公的语气笃定,“把它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并且,让你带着一笔足以让你下半生无忧的财富,彻底消失。”
果然是为了原件!他们担心网络上传播的文件可能被篡改或不够清晰,原件才是最具法律效力和冲击力的证据。
陆明深笑了,那笑容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讥诮:“你觉得,我做了这么多,是为了钱吗?”
“人总是要现实的。”叔公淡淡道,“为了两个死人,赔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交出原件,拿钱走人,这是你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我给出的承诺,比泊舟更有分量。”
陆明深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山峦,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比如,真相。比如,公道。”
叔公沉默了,他盯着陆明深,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惋惜,又像是困惑的光芒。
“为了虚无缥缈的‘公道’,放弃触手可及的生机……”他喃喃道,“你和陈知远,还真是一类人。”
陈知远!他再次提到了这个名字!
陆明深猛地转头,看向叔公:“你知道陈知远的下落!他到底死了没有?葬在哪里?”
叔公迎着他的目光,良久,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陆明深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话:
“陈知远没有死。”
第四十七章
“陈知远没有死。”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接连劈在陆明深的脑海,炸得他神魂俱震,几乎无法思考。他猛地挺直了身体,不顾肋部和脚踝传来的剧痛,死死地盯着沈家叔公,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颤抖:“你……你说什么?!他没有死?!那他在哪里?!”
叔公看着他那失态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他还活着。”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虽然,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陆明深急切地追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陈知远还活着!这个消息,比他发现任何证据都更加震撼!沈清绝笔中那“无悔”的期盼,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渺茫的回响!
“意思是,”叔公顿了顿,手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的尘土,“初七之夜,陈知远确实引爆了炸药,制造了混乱,但他没有死。他受了重伤,被我们的人……抓住了。”
抓住了!不是被杀,而是被俘!
“然后呢?!”陆明深的声音嘶哑。
“然后?”叔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然后,沈家需要从他嘴里撬出‘星火社’的更多秘密,需要知道他还有哪些同党,需要确保名册确实被毁。我们用了很多办法……但他是个硬骨头,什么也没说。”
严刑拷打!陆明深仿佛能看到陈知远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承受着怎样的折磨,却依然坚守着信念,守护着同志。
“再后来呢?”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再后来,”叔公的语气依旧平淡,“时局变化太快,他的价值已经不大了。杀了他,容易留下后患;放了他,更不可能。所以,我们选择了一个更‘妥当’的方式。”
“什么方式?”
“我们让他‘消失’了。”叔公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树林,仿佛在回忆一件久远的往事,“用一种特殊的药物,摧毁了他大部分的记忆和神智,让他变成了一个……活着的躯壳。然后,把他送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谁也认不出来的地方,了此残生。”
药物!摧毁记忆和神智!变成一个活着的躯壳!
陆明深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这比直接杀死陈知远,更加残忍百倍!剥夺了他的记忆,他的理想,他的人格,让他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这简直是世间最恶毒的刑罚!沈清至死都在期盼的“星火不灭”,她所爱的那个人,却以这样一种方式,“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忘记了所有,包括她。
巨大的悲恸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才勉强克制住没有扑上去。
“他在哪里?”陆明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叔公转过头,看着他因极度情绪而扭曲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知道他的下落,对你,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那只是一个空壳了,陆明深。让他安静地‘活着’,是沈家对他,最后的‘仁慈’。”
“仁慈?!”陆明深几乎要笑出声,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你们把他变成那样,还敢谈仁慈?!你们沈家,从上到下,骨子里流淌的都是冰冷的毒液!”
叔公对于他的指控无动于衷,只是平静地说:“现在,你知道了一部分真相。那么,回到我们的交易。交出沈清的纸卷原件,我保证你的安全,并且……可以让你知道陈知远最终被安置在哪个城市。你可以远远地去看他一眼,了却你的执念。这是最后的条件。”
用陈知远的下落,来交换沈清用生命守护的证物?
陆明深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将一切都视为交易筹码的冰冷,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清明。
他明白了。沈家之所以如此忌惮,不仅仅是因为那段弑女的历史,更是因为陈知远还“活着”!一个活着的、曾经的关键人物,哪怕失去了记忆,也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隐患!他们害怕陈知远的存在被曝光,害怕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他,害怕因此牵扯出更多他们无法控制的秘密!
沈清的纸卷,是指向过去的利剑;而陈知远的下落,则是悬在沈家未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尽管伤痛让他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不。”他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叔公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说什么?”
“我说,不。”陆明深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用沈清用命换来的证物,和你做任何交易。陈知远的下落,我会自己去找。而你们沈家的罪孽,必须公之于众,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叔公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杀意:“年轻人,你在找死。”
“或许吧。”陆明深笑了,那笑容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但至少,我死得明白。而你们,将永远活在恐惧之中,害怕哪一天,陈知远会被找到,害怕哪一天,所有的真相会彻底大白于天下。”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阴沉的脸色,补充了最后一句,如同最终的审判:
“拂不去的,从来不只是烟尘。还有……你们永远无法安放的,罪孽的灵魂。”
第四十八章
“罪孽的灵魂……”
陆明深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沈家叔公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他脸上那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那裂痕中透出的,是骤然升腾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暴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他死死地盯着陆明深,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风暴。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悄然止息,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激烈的意志较量。
陆明深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对方最深的禁忌。拒绝交易,意味着他彻底关闭了和平解决的大门,也意味着他将对方逼到了必须立刻、彻底清除他这个隐患的绝境。但他别无选择。妥协,就是对沈清、对陈知远、对所有被那段历史埋葬的亡魂的背叛。
他握紧了空空如也的双手,感受着伤处传来的阵阵剧痛,那疼痛此刻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他像一個踏上最终战场的士兵,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颗不愿屈服的心。
良久,沈家叔公眼中的风暴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死寂。那是一种放弃了所有谈判可能、决心动用最终手段的决绝。
“很好。”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而冰冷,如同金属摩擦,“既然你执意要踏上这条绝路,那我便成全你。”
他没有再呼唤沈泊舟,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但陆明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致命的危机,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合拢。这僻静的废弃之地,即将成为他最终的埋骨之所。
陆明深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最后的时刻,真的到了。他并不后悔,只是……还有一丝遗憾。遗憾未能亲眼看到真相大白于天下,遗憾未能找到那个失去了记忆的陈知远,遗憾未能看到归元寺那粒种子破土而出的样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迎接最终命运的那一刻——
“呜哇——呜哇——呜哇——”
一阵尖锐刺耳、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如同利刃般,骤然划破了这片废弃之地的寂静!
警笛声!而且不止一辆!
沈家叔公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大变,他猛地转头,望向警笛声传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慌乱。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陆明深也愕然睁开眼。警察?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还是……?
警笛声迅速逼近,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卷起漫天尘土,以惊人的速度冲入了这片废弃场地,一个急刹,呈扇形将陆明深和沈家叔公包围在了中间!
车门猛地打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下车,依托车门作为掩体,枪口明确地指向了场中的两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靠墙蹲下!”扩音器里传来严厉的警告。
陆明深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沈家叔公僵立在原地,脸色铁青,他显然没有携带武器,但警察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警车中又走下一人。此人穿着便装,年纪约莫五十上下,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种长期居于上位的气势。他径直走到前方,目光先是扫过举着双手的陆明深,然后,定格在了沈家叔公的身上。
“沈老先生,”便衣男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掌握了充分证据,指控你及沈氏家族涉嫌多起严重罪行,包括但不限于谋杀、非法拘禁、毁灭证据、以及危害国家安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危害国家安全!竟然上升到了这个层面!
陆明深心中巨震。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偶然!很可能是他发出的那些证据,尤其是涉及“星火社”名册和政治捕杀的部分,引起了某个更高层面的注意!那位他联系的调查记者,或者他散布在网络上的信息,终于起到了作用!沈家试图掩盖的,不仅仅是家族丑闻,更是触及了国家历史和政治的红线!
沈家叔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那名便衣男子,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尽不甘与颓然的叹息。他知道,大势已去。警察的出现,并且是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意味着沈家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已经从外部被最强大的力量强行撬开。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威严,在国家的暴力机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两名警察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他没有反抗,只是在那名便衣男子的押送下,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警车。在经过陆明深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快速而低沉地说了一句:
“城南……慈安……精神病院……”
然后,他被警察推搡着,塞进了警车。
陆明深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呆呆地站在原地。
城南慈安精神病院?!
陈知远……在那里?!那个被药物摧毁了神智、变成了“活着的躯壳”的陈知远,就在那里?!
沈家叔公在最后关头,竟然……告诉了他?!
是忏悔?是妥协?还是……另一种更深的、他无法理解的算计?
警笛声再次响起,载着沈家叔公的车辆以及大部分警车迅速离去,只留下一辆警车和两名警察,走向依旧处于巨大震惊和混乱中的陆明深。
“陆明深先生?”一名警察开口道,语气相对缓和,“也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调查,并处理你的伤势。”
陆明深茫然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城市南方的天空。
慈安精神病院……
拂不去的烟尘,似乎在这一阵突如其来的警笛狂飙中,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背后更加复杂、更加令人心悸的真相。而他的追寻,还远未结束。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