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擦肩城
自书城那次无声的“重逢”后,陈默感到自己与这座南方城市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城市不再仅仅是工作和生活的背景板,它成了一个潜藏着巨大秘密的容器——叶蓁也在这里。这个认知,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本以为已趋于平静的心湖中,激荡起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开始不可抑制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寻找她的痕迹。
走过繁华的商业区,他会想象她是否也曾在这里的某家咖啡馆短暂停留,为了某份书稿与编辑会面;路过博物馆或图书馆,他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猜测她是否会出现在那些充满历史气息的场所;甚至在公司楼下,看到身形相似的女性背影,他的心跳也会漏掉一拍,随即又陷入确认后的失落。
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徒劳的搜寻。上海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两个人即使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也如同身处不同的星球。他知道这种行为的无意义,知道这不过是内心愧疚与某种未竟情感投射下的幻影追逐,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注册了多年不用的社交媒体账号,尝试搜索她的名字。他找到了一个疑似是她的账号,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星空,没有更多个人信息,偶尔会转发一些历史类或出版相关的文章,没有任何私人动态。他反复点开那个头像,却始终没有勇气发送好友申请。
生活依旧在继续。项目进入了攻坚阶段,他常常加班到深夜。南方的夏天闷热难当,实验室里空调的嗡鸣声与窗外不绝于耳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催生出一种粘稠的疲惫。只有在被繁重工作完全占据心神的时候,他才能暂时从那种无望的寻觅中解脱出来。
一次,他去参加一个行业内的技术交流会。会议地点在浦西一家五星级酒店。当他拿着资料走出电梯,走向会场时,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转角,与一个匆匆走出的身影,几乎撞个满怀。
“对不起。”对方下意识地道歉,声音清冷而熟悉。
陈默猛地抬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叶蓁。
她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比在书城讲座时更多了几分干练。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似乎正要赶往某个场合。
她也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陈默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不是漠然,不是厌烦,甚至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其短暂的、纯粹的茫然。仿佛在辨认一个存在于遥远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的符号。
那茫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随即,她的眼神迅速恢复了他在书城讲座上看到的那种、属于职业女性的平静与疏离。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甚至牵起一个极其标准而客套的、几乎不包含任何温度的弧度。
没有言语。
然后,她侧身,从他旁边走过,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径直走向走廊另一端,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个转角。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幻觉。
陈默僵在原地,手中攥着的会议资料边缘,已被他无意识的手汗浸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一丝极淡的、可能是香水也可能是洗发水的冷冽气息。
擦肩而过。
在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庞大都市里,他们竟然以如此偶然又如此仓促的方式,再次相遇。而她的反应,比任何刻意的回避或指责,都更加彻底地,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了“过去完成时”。
她认出了他,然后,像对待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用礼貌的点头,完成了这次偶遇的全部仪式。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好奇,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彻底的,尘埃落定。
陈默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走廊里空调冷气十足,他却感到一种从心底里弥漫开来的、冰冷的虚脱。
这座城,他们终究只是,擦肩而过。
第四十一章 薄冰履
出版社的转正通知下来得比预期要快。林编辑将叶蓁叫到办公室,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小叶,这段时间辛苦了。上面批了,你下个月开始转正。工资会调整,具体人力会跟你谈。好好干。”
没有热烈的祝贺,只有公事公办的告知。但这对叶蓁而言,已是一根在湍急河流中终于抓到的浮木。她微微鞠躬,低声道:“谢谢林老师,我会努力的。”
走出办公室,她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心头数月的大石,终于落下。这意味着她可以在这座城市暂时站稳脚跟,不必为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发愁。
转正后的工作依旧繁忙,但似乎多了一份归属感。她开始独立负责一些难度不大的书稿,从初审到联系作者修改,再到后续的编校流程。她依然沉默寡言,但工作交给她的任务,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同事们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虽然交流不多,但偶尔午餐时,也会叫上她一起。
生活似乎走上了一条看似平稳的轨道。她搬了一次家,换了一个稍大一点、但依然是合租的房间。新室友是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一个在广告公司,一个在培训机构,大家早出晚归,交集不多,倒也相安无事。
她开始尝试着,一点点地,重新构建自己的生活。周末偶尔会去附近的电影院看一场冷门的外国文艺片,在黑暗中让别人的故事短暂地淹没自己;也会去逛博物馆或独立书店,在那份熟悉的、与文化相关的气息里寻找片刻的安宁。
她甚至鼓起勇气,参加了一个线上的写作工作坊。利用业余时间,写一些短小的书评和随笔,投给一些报刊杂志。偶尔有文章被采用,看到自己的名字变成铅字,会给她带来一种微小而确切的成就感。
这一切,都像是行走在刚刚冻结的冰面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不敢用力,不敢奔跑,生怕一个不慎,脚下那层脆弱的平衡就会碎裂,让她再次坠入冰冷的深渊。
那个在酒店走廊与陈默的擦肩而过,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短暂的涟漪,但很快便沉入了水底。当时那瞬间的茫然过后,是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她迅速戴上了职业的面具,用礼貌的点头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情绪牵连。
她不允许自己去回想,去分析他当时眼中的震惊与复杂。过去的一切,包括那个曾经让她痛彻心扉的少年,都已经被她归类为需要封存的“史前时代”。挖掘它们,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扰乱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静。
她就像一只受过重伤的动物,在漫长的休养后,终于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巢穴,试探着接触外面的世界。每一步都带着警惕,每一次感知都过滤掉可能引发疼痛的频率。
她知道,内心的冻土并未完全解冻,那片荒原依然存在。只是现在,她在荒原的边缘,开辟出了一小片勉强可以栖身的、单薄的土地。她在这片土地上,种植着工作、阅读、写作这些能够带来微小确定性的植物,用以对抗外部世界的庞大与内心的虚无。
这种生活谈不上快乐,更与幸福相距甚远。但它是一种秩序,一种由她自己选择和维持的秩序。在这秩序中,她能够呼吸,能够思考,能够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下去。
履薄冰而行,虽战战兢兢,但至少,她在向前走。不再回头,也不再期待。只是走着,用自己的方式,承受着生命本身的重量。
第四十二章 旧梦痕
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公司举办了庆功宴。在同事们的起哄和学长的坚持下,不擅饮酒的陈默也被灌了几杯。酒精像温和的火焰,在他体内缓缓燃烧,模糊了意识的边界,也松动了内心深处某些牢固的枷锁。
回到寂静的公寓,已是深夜。南国夏夜的风带着湿热,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窗帘。他没有开灯,径直倒在沙发上,感到一种混合着疲惫和兴奋的眩晕。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跌入了一个清晰得可怕的梦境。
不是记忆的复刻,而是扭曲的、象征性的场景。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江南小镇,但不是熟悉的街巷,而是一条从未见过的、无限延伸的青石板路。路的两旁,是无数面巨大的、布满霉斑的镜子,像沉默的卫兵。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叶蓁不同时期的样子——那个在屋檐下递给他青布伞的、眼神明亮的少女;那个在废书库案几旁写下“不算”的、神情执拗的少女;那个在巷口与他无声对视的、眼神冰冷的少女;那个在毕业典礼上决绝离开的、背影单薄的少女;还有那个在酒店走廊与他擦肩而过、神情疏离的职业女性……
所有的“她”都在镜子里,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各异,却都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他在这条镜廊里拼命奔跑,想要追上某一个影子,想要对某一个“她”说些什么。但无论他跑得多快,镜子里的影像总是与他保持着不变的距离。他声嘶力竭地呼喊她的名字,声音却像被厚重的雾气吸收,发不出任何回响。
最终,他筋疲力尽地停下,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抬起头,看到所有的镜子开始碎裂,碎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在无数碎裂的影像中,他看到她最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冰冷或疏离,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怜悯的悲伤。
然后,整个梦境轰然坍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陈默猛地从沙发上惊醒,心脏狂跳,额头上布满冷汗。窗外,天光已微微发亮,城市苏醒前的寂静笼罩着一切。
梦境的余悸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感官。那种无力感,那种追赶不及的绝望,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压迫感,无比真实。
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这是他在古浪时学会的,偶尔用来缓解压力。烟雾在微明的光线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意识到,无论他如何试图用工作、用新的环境来覆盖过去,那些记忆的烙印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他潜意识的一部分,在意志力松懈的时刻,便会以各种形式卷土重来。
那个梦不是在提醒他失去,而是在告诉他,他从未真正面对和接纳那份失去,以及那份失去背后,他自己所应承担的责任。他将那份愧疚和遗憾深深埋藏,以为时间会将其风化,但它们只是变成了沉睡的火山,在酒精的催化下,猛烈地喷发出来。
“终究是,算了。”
叶蓁写下的这句话,和他自己在毕业雪夜中说出的那句“算了”,在梦醒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算了”,是怯懦的逃避;她的“算了”,是绝望的认命。两者看似相同,本质却天差地别。
他无法让时光倒流,无法改变既定的过去。但他或许,可以不再继续活在那种自我谴责和虚幻追索的阴影里。他需要真正地承认那个夏天发生的一切,承认自己的懦弱对她造成的伤害,承认他们之间早已结束的事实,然后,带着这份沉重的认知,继续他的人生。
天光渐亮,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变得清晰。陈默掐灭了烟蒂,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楚与清醒的平静。
旧梦如痕,深刻而无法抹去。但他不能永远活在梦里。他必须醒来,在真实的世界里,背负着这些痕迹,走下去。
第四十三章 各自渡
时间如同沉默的河流,平稳而固执地向前流淌,冲刷着两岸的风景与人心中的沟壑。转眼间,陈默在南方的这家环保科技公司已工作了近三年,叶蓁也在上海的出版社站稳了脚跟,成了部门里一个虽然沉默但值得信赖的编辑。
他们的生活,在经历了最初的震荡、挣扎与缓慢的适应后,似乎都找到了一种内在的、属于成年人世界的节奏与平衡。
陈默的项目获得了市级的技术创新奖项,他在团队中的角色愈发重要。学长有意培养他走向管理岗位,但他婉拒了,他发现自己还是更享受专注于技术研发本身的纯粹。他贷款在城郊买了一套小公寓,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可以安静看书和思考的空间。他依然很少社交,但会定期去健身房,保持了在古浪养成的跑步习惯。在挥洒汗水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一种对身体和意志的掌控感。
他不再刻意去寻找叶蓁的痕迹,也不再沉湎于那些带来痛楚的回忆。书城和酒店的两次偶遇,像最终闭合的圆环,为他那段无望的青春追寻画上了句点。他知道她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按照她的方式生活着,这就足够了。那份沉重的愧疚感并未消失,但它不再具有撕裂他的力量,而是变成了一种沉淀在生命底色的、沉默的认知。他学会了与之共存。
偶尔,在夜深人静处理实验数据感到疲惫时,他会泡一杯浓茶,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他会想起古浪的星空,想起那些孩子们,想起那个在雨中递给他伞的少女。这些记忆依然会带来怅惘,但不再有锥心之痛。它们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构成了如今这个更加沉默、也更加坚韧的自己。
与此同时,叶蓁的生活也呈现出一种类似的、内在的稳固。她编辑的几本社科类图书获得了不错的市场反响和业内评价,林编辑开始将更重要的书稿交给她负责。她依然住在合租的公寓里,但拥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她坚持写作,那些书评和随笔渐渐积累起小小的名气,有杂志为她开设了专栏。
她开始尝试接受一些朋友的邀约,去看展览,听音乐会。虽然大多数时候她依然是个安静的旁观者,但至少,她不再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她甚至养了一只猫,一只安静的、喜欢蜷缩在她书桌旁打盹的狸花猫。照顾这个小生命,给她规律而孤独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柔软的牵绊。
那个写着“不算”与“算了”的复印页,被她放在了一个很少打开的旧笔记本里,与其他一些过往的证件放在一起,如同封存一份考古档案。她不再需要借助它来确认什么,或者对抗什么。过去依然是她精神基底的一部分,但它不再主导她的现在。
她依然会感到孤独,尤其是在节假日,或者看到别人成双成对的时候。但这种孤独,不再伴随着强烈的痛苦和自我怀疑,更像是一种习惯了的状态,如同呼吸。她清晰地知道,自己的人生路径选择了独行,就必须承担这份独行必然附带的寂寥。
她和他,就像两条曾经激烈交汇又骤然分离的河流,在各自漫长的、蜿蜒的流淌中,不断被沿途的地形塑造,裹挟着不同的泥沙,最终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河床与流速。
他们不再试图回到那个共同的、回不去的渡口。他们明白了,人生在世,各有各的渡口,也各有各需要独自泅渡的江河。那些青春的爱恨,剧烈的悲欢,最终都化为了前行时,身后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没有和解,没有释怀,只有时间赋予的、巨大的沉默与接受。
他们在这沉默中,继续着各自的人生。陈默在实验室的微观世界里探索着净化与循环的可能;叶蓁在文字的方寸之间打捞着被遗忘的历史与人性。他们在不同的领域,以不同的方式,试图理解这个世界,并留下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微弱的痕迹。
前路依然漫长,未来依旧未知。
但他们都知道,无论前方是风平浪静还是暗流汹涌,他们都只能,也必须,做自己的摆渡人。
各自渡。
这便是他们故事,在经历了所有惊心动魄与刻骨铭心之后,最终抵达的,最平凡也最真实的结局。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