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宋俊忠

认识子田兄几年,常惊异于他体内仿佛蕴藏着不竭的能量源泉。曾任莱城区人大代表多年,公务员退休后的他,不仅没有陷入许多同龄人难免的落寞,反而在文字与歌声中开辟出更为广阔的天地。每当在文学活动间隙听他引吭高歌,那饱含深情的嗓音里,总让我想起他笔下那些在泰莱平原上生长的庄稼——扎根越深,生命力越是蓬勃。如今,这部《我的家乡》即将付梓,我有幸先睹为快,在字里行间完成了一次次精神还乡的旅程。
子田的散文,首先打动我的是那种未经雕琢的本真。这或许与他长期在基层工作的经历有关——文字如土地般质朴,情感如溪流般自然。在《我写王允静老师》中,他回忆起高中语文老师时的笔触:“王老那时候年龄大约四十五六岁的样子,沉稳睿智端庄优雅,她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之间彰显文人霸气。”没有华丽的修辞堆砌,只有对恩师最本真的怀念,却让一位知识女性的形象跃然纸上。这种白描式的写法,贯穿了他所有的忆旧篇章,仿佛老农讲述庄稼的长势,平实中自有一种感动人、启示人的力量。
更难得的是,他的写作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现场的鲜活感知。在《大年初九窗下的思想》中,他敏锐地捕捉到后疫情时代的社会心理:“寂静的夜,这是阳康后的景色。三年的时光算长也算不上不长,分秒过来,俗话说零割的肉也是积攒很多。”这种将个人体验与时代脉动相结合的视角,使他的乡土书写超越了单纯的怀旧,获得了更为深广的历史纵深感。他笔下的家乡,既是地理意义上的莱芜,更是中国当代社会变迁的缩影。
《感恩朱家峪》堪称子田散文艺术的集大成者。当他站在古村的石板路上,历史感与现实感在文字中交织:“你从坐南朝北的文昌阁拾级而上,就是山阴小学旧址,有三院一字南北通透排列,四合院影背建设,好是壮观,历数培养的人才遍布华夏大地。”这样的描写,不仅是对建筑空间的再现,更是对文化传承的礼赞。特别动人的是,他总是能在宏大叙事中注入个人的体温——当村民认出他们是“鲁国人”时,那种跨越时空的亲切感,让历史变得可触可感。
这部散文集最珍贵之处,在于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伦理世界。在子田的文字宇宙里,师生之情(《我写王允静老师》)、母子之爱(《母亲的回忆》)、同窗之谊(《聊城聚会聚餐时的致辞》)如同经纬线,织就了传统乡土社会的道德图景。他写母亲“铁姑娘”的称号背后,是新中国建设时期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写同学聚会时的致辞,则暗含着改革开放以来人际关系的变迁。这些看似个人化的情感记录,实则承载着社会伦理的嬗变与轨迹。
作为同样从农村走出来的写作者,我特别能理解子田对土地的那种复杂情感。在《昔日的辉煌》中,他重返南文字村时的矛盾心理极具代表性:“仿佛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却又发现“文化是中国的,是世界的,知道了,共享文化资源是永久永远的话题”。这种既亲近又疏离的视角,正是当代知识分子乡愁的典型状态。他的可贵之处在于,从不回避这种复杂性,而是诚实记录下每一次精神返乡的忐忑与沉思。
若要说子田散文的特色,不得不提他那独特的语言节奏。长短句的交错使用,形成了一种类似呼吸的自然韵律。如《树下》的开篇:“闲暇无事来到了大汶河边,也是初春的乍暖还寒的时候,汶河水早已解冻静静的向西流去。”这样的句子,既有古典文学的简洁,又带着口语的鲜活,读来如听乡音,亲切而熨帖。他对方言词汇的恰当运用(如“拾掇地”“一拖拉”等方言),更让文字散发出泥土的芬芳。
在题材选择上,子田展现出惊人的广度。从《古城馍馍》对传统饮食文化的考据,到《真正的淘宝人》对底层生活的关注;从《铭记918》的历史反思,到《窗户雨刷外的思想》的哲学思辨,他的笔触既深入个人记忆的私密领域,又拓展到公共历史的广阔空间。这种写作的开放性,打破了散文体裁的诸多成见,证明了好散文的标准从来不是题材的大小,而是感受的深度体会与表达的浓情与舒缓把握度。
特别值得称道的是他对细节的捕捉能力。在《母亲的回忆》中,母亲在他上高中时又是拿书,又是拿饭的书包上绣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成为一代人精神追求的象征;《华山脚下的秀美村庄》里,村民“现在日子这么好,再打仗聊声的就不懂事了”的朴素话语,道出了乡村振兴最深刻的意义。这些细节如同考古学的标本,保存着特定历史时期的生活质地与情感温度。
阅读这些文字时,我常想起子田的歌声。他的散文与歌声有着相同的气质——都是生命能量的自然流淌,都是对生活最本真的回应。在《歌唱与诗小议》中,他道出了这种艺术相通性:“歌唱是诗化了的旋律,诗是歌唱了的记忆;一个是灵动的音符,一个是盘踞的风骨。”或许正是这种跨艺术门类的修养,使他的文字总带着音乐的韵律感。
当然,任何写作都难免有其侧重。子田的散文长于抒情与记事,若能在思想深度上作进一步开掘,或将展现出更强的艺术张力。但恰恰是这种不事雕琢的质朴,使他的文字保持了鲜活的现场感。如他在《写作,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中所言:“我爱上了文学创作。那种有感而发,触景生情,感悟人生,沉淀生活的思考跃然纸上。”这种写作初心,在当下文学界显得尤为珍贵。
《我的家乡》这个书名,看似平常,实则蕴含深意。在全球化与城市化高速发展的今天,“家乡”早已不仅是地理概念,更是精神栖居的象征。子田通过这些文字,不仅为自己构建了精神家园,也为所有游子提供了一条回乡之路。当他写下“千年的汇河静静的流淌,袅袅炊烟风吹悠着波浪,秃妮山见证着家乡的云卷云舒和潮起潮落”时,他是在用文字对抗遗忘,用记忆重建故乡。
掩卷沉思,这些散文最动人的地方,或许在于它们记录了一个人与土地之间的持久对话。从机关公务员到写作者的身份转换,子田完成的不仅是职业的转型,更是精神的回归。他在《论影响》中的思考,可视为这部文集的注脚:“一个人的生命生活历程,基本上都是相似的轮廓,只是矛盾的特殊性,才有了人生的千差万别。”而他的特殊性,就在于始终保持着对家乡的情意绵绵的注视。
作为子田文学道路的见证者,我欣喜地看到他在创作上的不断精进。这部散文集既是对过往生活的总结,更是文学新征程的起点。相信以他对生活的热忱与对文字的敬畏,必将为我们带来更多精彩篇章。在此,谨以挚友的身份,祝愿这部承载着乡愁与深情的作品,能走进更多读者的心灵,唤起每个人对家乡最深情的眷恋。
是为序!

(本文作者系山东省写作学会副会长、第五届第六届济南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都市头条济南头条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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