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火种
逼退赵守仁和债主之后,蕴玉山房陷入了一种死寂的平衡。破损的大门勉强用木条钉住,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宅邸内部更是如同劫后余生,能搬走、能砸碎的东西几乎都不复存在,只剩下空荡的房间、剥落的墙皮和满地狼藉。福叔和李妈每日默默地做着最简单的清扫,动作迟缓,眼神里充满了末日的灰败。
锦如则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她不再忙碌,大多数时候,只是独自坐在庭院那株玉兰树下,或是呆立在慕瑜书房那扇能看到街景的窗前,一动不动,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未曾入眼。断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她也无心梳理,昔日那份残存的秀丽,如今已被一种近乎枯槁的憔悴所取代。
苏青筠带来的消息,赵守仁的逼迫,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将她最后一点生机也扼杀了。慕瑜身陷囹圄,生死难料,归来无望。这座宅子,这个她曾誓死捍卫的“家”,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充满痛苦回忆的囚笼。她守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可尊严在生存面前,又值几何?
绝望像深冬的寒冰,一层层冻结了她的心。她开始拒绝进食,即使李妈流着泪端来勉强熬好的稀粥,她也只是摇头。水也喝得极少,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灰暗得吓人。福叔和李妈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他们知道,太太这不是病,是心死了。
在一个尤其阴冷的傍晚,锦如蹒跚着走上蕴玉山房空旷的二楼,走进那间曾经作为客房的、如今已家徒四壁的房间。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彻底无用的、准备当柴火烧的破烂家具和旧书报。她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粗糙的木料和纸张。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烧了吧。
把这一切都烧了吧。
这囚禁她的华美牢笼,这承载了无数痛苦和背叛的宅邸,这象征着慕瑜那虚幻理想和冷酷抉择的“蕴玉山房”,连同她这具早已疲惫不堪、毫无意义的躯壳,一并烧掉,化为灰烬。
让这一切,都彻底结束。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诱惑,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平静和解脱。是啊,烧了,就干净了。再也没有逼债,没有觊觎,没有等待,没有背叛,没有这日复一日、噬心刻骨的痛苦。
她摸索着,从那些旧物中找出了一盒受潮的火柴。手指颤抖着,划了一根。嗤啦一声,微弱的火苗亮起,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空洞的双眼。那跳动的光芒,像地狱的入口在向她招手。
就在她要将那火焰引向那堆干燥的旧书报时,一阵微弱却执拗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从楼下传来。
是李妈。她在哭,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对福叔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悲凉:“……太太这样……可怎么是好……要是先生……唉……这世道……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那哭声,像一根极其细微却坚韧的丝线,猛地勒住了锦如即将坠入深渊的灵魂。
福叔和李妈。这两个忠仆,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因为留在这里,便要随着这座宅子和她这个心如死灰的主人,一同毁灭吗?
还有……慕瑜。他临走前,在那冰冷的“金石之策”末尾,写的是“望你……能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像一颗被深埋于灰烬之下的、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火种,在这一刻,被那绝望边缘的哭声,猛地吹开了一层灰,露出了一点猩红的光。
她真的要这样结束吗?用一场大火,来成全自己的绝望,却拖累无辜的人,甚至……违背了那个负心人最后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能实现的、渺茫的期望?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火柴燃尽了,烫到了她的手指,她猛地一颤,将残梗甩开。
黑暗中,她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那疯狂的念头褪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没有星光,只有无边的黑暗。但在这黑暗里,她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摇曳的灯火,来自远处不知哪户人家。
那灯火,和她心底那点刚刚复燃的、名为“活下去”的火种一样,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她还没有走到绝路。至少,苏青筠带来了那包金饰玉佩,那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换取生存资源的东西。至少,她还有福叔和李妈这两个不离不弃的人。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就意味着可能。哪怕这可能是多么的渺茫,多么的艰难。
她转过身,没有再去看那堆足以引燃一切的旧物,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梯。
李妈和福叔看到她下来,连忙止住哭泣,担忧地望着她。
锦如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苍老而惶恐的脸,许久,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饿了。”
李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连声应着:“哎!哎!粥还温在灶上,我这就去给您端来!”
锦如坐在冰冷的餐桌旁,等待着。她知道,放弃死亡,选择活下去,或许意味着要承受更多、更漫长的痛苦。前路依旧一片黑暗,那点“火种”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但,这终究是一个选择。
一个属于她宋锦如自己的、艰难而勇敢的选择。
她端起李妈小心翼翼递过来的那碗温热的粥,低下头,一口一口,慢慢地,开始吞咽。
活下去。
第二十三章:红莲
做出“活下去”的决定,并不意味着前路骤然变得平坦。那更像是在无边沼泽中,抓住了一根脆弱的芦苇,明知它可能折断,却依旧要凭借这点微弱的依托,挣扎着向前。
锦如开始强迫自己进食,尽管味同嚼蜡。她让福叔悄悄典当了苏青筠送来的一件金饰,换回一些现钱和粮食,勉强维持着三个人的生计。蕴玉山房依旧破败,但她不再整日枯坐,而是开始着手整理那些被砸毁后剩余的、或许还能使用的物品。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修行的专注。
她不再去慕瑜的书房,那里残留的气息太过沉重。她将自己的活动范围,主要局限在卧室、厨房和庭院。她甚至拿起针线,开始缝补那些破损的衣物,一针一线,极其缓慢,仿佛要将所有纷乱的思绪,都缝进那细密的针脚里。
然而,外界的压力并未因她的“求生”而减少。赵守仁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作,但那些零星的债主仍会不时上门叫骂,用力拍打那扇钉着木条的大门。每一次敲门声,都像重锤敲击在锦如刚刚凝聚起一点勇气的心上,让她浑身紧绷,冷汗涔涔。
她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吞噬着宅邸,吞噬着她自己。她在火海中奔跑,却找不到出口,灼热的气浪炙烤着她的皮肤,浓烟呛得她无法呼吸。有时,慕瑜会出现在火海中,身影模糊,向她伸出手,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似是愧疚,又似是诀别。她想要抓住那只手,却总是扑空,然后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红莲”业火,似乎并未真正熄灭,只是从外在的现实,转移到了她内心的炼狱,日夜焚烧着她的神经。
一天夜里,噩梦尤其清晰。她梦见自己再次划着了火柴,那火焰瞬间变成一条巨大的、咆哮的火龙,将整个蕴玉山房卷入其中。她看到慕瑜在火中对她微笑,那笑容悲凉而释然,然后他的身影被火焰吞没。她尖叫着醒来,窗外月色凄冷,万籁俱寂,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再也无法入睡,披衣起身,鬼使神差地,又一次走上了二楼,走向那间堆满杂物的客房。
月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清冷地照在那堆旧物上。它们静静地堆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坟茔。她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却没有去碰触那些引火之物,而是从杂物底部,抽出了一本边缘烧焦、封面残破的佛经。
那是慕瑜早年兴趣所致收藏的,后来便弃之不顾,与其他杂物堆放在了一起。锦如从前对此毫无兴趣,此刻,她却借着月光,翻开了那脆弱发黄的书页。
上面的字句艰涩难懂,但偶尔有几行,却像黑暗中透出的微光,直直地照进她千疮百孔的心: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爱?她对慕瑜,还有爱吗?或许早已被怨恨、失望和背叛消磨殆尽。但忧与怖,却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离开。若离于爱……她该如何离开?那过往的岁月,那付出的情感,岂是说离就能离?
一切如梦幻泡影……这蕴玉山房的繁华与倾颓,她婚姻的甜蜜与痛苦,慕瑜的温情与冷酷,苏青筠的出现与消失……这一切,难道真的都只是一场幻梦?
她无法理解那些深奥的义理,但那些字句,却像清凉的泉水,暂时浇熄了她心头那灼烧的“红莲”烈焰。她抱着那本残破的经卷,在冰冷的月光下坐了许久,直到天色微明。
自那以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翻阅那本佛经。她不求甚解,只是反复咀嚼着那几句能触动她心弦的话。她依然会做噩梦,依然会被敲门声惊吓,依然对未来充满恐惧。但当她感到那内心的“火”即将失控燃烧时,她便会在心中默默念诵那几句经文,仿佛那是一种咒语,能暂时安抚她躁动不安的灵魂。
她甚至开始学着观察庭院里的那株玉兰树。看着它在春风中抽出新叶,看着绿叶日渐繁茂,看着它在无人欣赏的角落里,完成自己生命的轮回。草木无情,却顺应自然,枯荣随缘。而人,却因执着于爱憎、得失、过去未来,而受尽煎熬。
这观察和诵经,并不能解决任何实际的问题。债主依旧会来,赵守仁依旧虎视眈眈,慕瑜依旧生死不明。她的生活,依旧困顿而绝望。
但在这日复一日的、与内心“红莲”业火的对峙中,某种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那是一种极其缓慢的、从尖锐的刺痛向麻木的钝痛,再向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悲悯的平静过渡的过程。
她不再想着与这宅邸同归于尽,也不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麻木地呼吸。她开始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审视着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那本残破的佛经,像一剂药性缓慢发作的解毒散,虽然无法根除毒素,却让她在毒发的间隙,获得了一丝喘息和观察的距离。
业火红莲,依旧在她脚下燃烧,灼烤着她。但她不再急于扑灭它,或者被它吞噬。她开始学习,如何在这烈焰的包围中,寻找那一小片尚且可以立足的、冰冷的净土。
哪怕那片净土,只是内心深处,一念之间的转圜。
第二十四章:灰烬
春天彻底过去了,初夏的阳光开始变得有些灼人。蕴玉山房庭院里的杂草,在无人修剪的情况下,疯狂地滋长,几乎淹没了小径和石阶,显露出一派荒凉破败的景象。那株玉兰树绿叶成荫,在烈日下投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锦如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状态。她每日重复着简单到极致的生活:起身,进食,在庭院里静坐片刻,翻阅几页那本越来越破旧的佛经,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和发呆。她与福叔、李妈的交流越来越少,有时一整天也说不上一句话。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绝望,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一口枯井,再也激不起丝毫波澜。
外界的纷扰似乎也暂时远离了。债主们或许觉得从这个油尽灯枯的女人和这座空宅身上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上门骚扰的次数渐渐减少。赵守仁那边也再无动静,不知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还是暂时将注意力转向了别处。
这种平静,并非安宁,而是一种大战过后、废墟之上的死寂。所有的激烈情绪——爱、恨、怨、怒、恐惧、挣扎——都仿佛在那场内心的“红莲”业火中燃烧殆尽了,只剩下冰冷的、厚厚的灰烬。
她不再去想慕瑜。那个名字,那个身影,连同过往的一切甜蜜与痛苦,都被她刻意地、或者说被动地埋藏在了记忆的灰烬之下,不去触碰,不去翻动。偶尔在梦中,那些画面还会闪现,但醒来后,她只是漠然地擦去眼角或许存在的湿意,然后继续她行尸走肉般的一天。
她也不再为这座宅子的未来焦虑。卖也好,被夺走也罢,甚至就这样一直荒废下去,似乎都与她无关了。她只是暂时栖息在这里的一个幽灵,与这巨大的、正在缓慢死去的建筑一同呼吸,一同腐朽。
一天午后,她照例坐在玉兰树的阴影下,手里握着那本佛经,却没有翻开。目光涣散地落在疯长的杂草上。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颤巍巍地停在一朵野花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脆弱而美丽的光泽。
她静静地看着,心中没有任何涟漪。没有对美的欣赏,也没有对生命易逝的感伤。那只是一种纯粹物理意义上的“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福叔步履蹒跚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有些污损的信。
“太太……有信。”他的声音带着迟疑,似乎不确定该不该打扰她。
锦如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地址,字迹是陌生的、歪歪扭扭的。
她伸出手,接了过来。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迟滞。
她拆开信。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用力,仿佛书写者在极度艰难的情况下写下:
“锦如吾妻:
见字如晤。
我身陷囹圄,时日无多。昔日种种,皆我之过。负你深情,累你受苦,百死莫赎。
青筠或已告你知晓。我之路,我之抉择,无悔,然独独于你,亏欠良多,此生难偿。
蕴玉山房,乃我执念所化,亦成你枷锁。若有可能,弃之勿惜。望你余生,能得自在。
勿念,
慕瑜 绝笔”
信很短。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沉甸甸的忏悔和最后一点苍白无力的祝愿。
锦如一字一句地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痛哭,没有晕厥,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她只是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然后,她拿着那封信,站起身,走到庭院角落那个平日里焚烧落叶和垃圾的、用砖石简单垒砌的灶坑旁。
灶坑里,还残留着一些往日烧过的、灰黑色的灰烬。
她蹲下身,将手中的信,连同信封,一起,轻轻地放在了那冰冷的灰烬之上。
没有点火。
她就那样看着。看着那封承载着一个男人临终忏悔和最终抉择的信,静静地躺在同样冰冷的、过往燃烧殆尽的余烬之中。
阳光透过玉兰树的枝叶缝隙,斑驳地洒下来,照亮了她平静无波的脸,也照亮了那封信和灶坑里的灰烬。
过去与现在,忏悔与原谅,执念与放下,爱与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无声的画面里,交融,然后,一同归于沉寂。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那封信一眼,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了那座空旷、破败、却再也无法在她心中掀起波澜的宅邸。
风起了,吹动着庭院里的杂草,也吹动了灶坑里那单薄的信纸一角。但它终究没有飞起来,只是在那一片灰烬之上,微微地颤抖着,如同一个最终未能说出口的叹息。
所有的炽热,都已燃烧过了。
剩下的,只有这遍地的、冰冷的灰烬。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