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些人老了,上岁数了,就不敢照镜子,因为怕看自己的老样。但怕不怕没用,镜子永远会忠实地告诉你一一你就是这个老样儿!
手机拍照功能就厉害,它会按你的要求拍真实,拍虚幻,也就是拍美颜照,丑八怪也能拍得可爱。有一次我去学校讲座,台下一个女学生给我拍了一张美颜照。我看了又惊喜又惊吓,一张沧桑老脸魔术般地年轻了数十岁!女学生说还可以用什么什么软件处理一下。你就是八十岁,也能拍出十八岁的模样来。
天呐!科技发展太可怕了,你再精明灵透,也分辨不出真假来。我发现女士们最喜欢美颜照,满脸的褶皱,拍得细腻光滑,青春再现。一个个捧着手机,乐得手舞足蹈,好像她真就这么靓丽。我陡然悟道:女人比男人更容易被欺骗。所以在一些场合中,男人对女人,管你老的少的丑的俊的,一律喊“美女”。
有些女人说:都老得不像样了,还喊什么美女!”不过她嘴上这么说,可以看出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倘若你喊她“大娘大婶”,她不恨死你才怪!

我一个年近中年的亲戚去市场买菜。小贩子是农村人,农村的习惯是敬对方为大。你就是年龄小也称你为大哥大姐,年龄稍微大点就称大叔大婶。这个小贩儿很热情地称我这位亲戚大婶。亲戚大怒,将本来要买的菜“啪”地一下摔到菜案上,气哼哼地转身就走。
如今人们都学得精明乖巧了。管你老得什么样,也“哥呀妹呀”地亲切乱叫,叫得你满脸通红,心里发热。有些明智的人就摇头叹气:“什么哥呀妹的,老了就是老了,叫什么也白搭!”
然而,有些人却“不屈不挠”地与年老做斗争。我在安装队时有个快退休了的老女工,还像年轻女孩子那样爱美。总是将自己打扮得很靓丽。她不像某些没文化没品味的人似的衣着俗艳,双唇血红,而是颇有些现代审美观,总是打扮得时尚洋气。
由于她坚持打扮,也就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但在工厂里工作,电光闪闪,烟尘滚滚。大家都浑身“油里麻哈”的,一般都是下班后打盆水,稀里糊涂地搓洗几下完事儿,但她却认真洗漱,一丝不苟地装扮好长时间,才走出车间。

那时不像现在这样讲究名牌,但她却能从一些画报上看到外国女人的穿戴,自己照着样子剪裁制作,穿到身上令人吃惊,洋气得绝对想不到她是个刷油的女工。甚至走在大街上,都有陌生的路人问她身上的漂亮衣服是在哪儿买的。为此,大家给她起了个外号“老摩登”。
但“老摩登”却是单身。结婚不几年,她丈夫遭遇车祸离世,多少年过去了,她依然是孤身一人。有人用贬低的口气说“老摩登”刻意打扮是为了往家里“招男人”,可并没有事实依据。反而,有不少师傅给“老摩登”介绍对象,她基本上是看一眼就“拜拜”。
师傅们气得要命,因为他们觉得介绍的男人都是相当不错的,可是“老摩登”就是看不中。有个师傅恨恨地说:都土埋半截子了,还他妈的觉得自己了不起!”
后来“老摩登”退休了,依然一个人生活。有个师傅和她是邻居,说“老摩登”家里经常飘出乐曲声,竟然在家跳舞。开始以为她找了个舞伴儿在家跳,后来从窗外往里看,竟然是一个人跳。“他妈的,现在到处开舞场,一个人在家跳有啥意思,看来“老摩登”精神不正常了!……”

这时我已经离开安装队,调到文联写作。我突然觉得“老摩登”是个人物,便去采访她。晚饭后我跶着到“老摩登”家,她的家是安装队家属宿舍,低矮的平房,很简陋。还没进门就隐约听到悠扬的旋律。能感到她怕影响邻居,音乐声放得很低。
我站在门外往里看,真就是“老摩登”一个人在跳。舞姿很美,有着节奏的飘逸感,就如同专业的舞蹈演员。可见她是经常跳,才跳出如此水准。令我大为惊讶的是她的一只手却抬到胸前,佯装搂着对面的舞伴儿。随着乐曲节奏,她舞姿柔曼,眼神专注,似乎对面就是她的舞伴儿,一个白马王子与她共舞。

柏雁翎:笔名雁翎,大连市中学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国际朗联主播。爱好文学和朗诵,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诗歌散文等数十篇。以直面人生,关注底层,我手写我心为创作宗旨。2025年获得华鼎杯十佳朗读者称号。

邓 刚:原名马全理。中国作协全国委员,《人民文学》编委委员。发表《曲里拐弯》《山狼海贼》《绝对亢奋》《迷人的海》等作品数百万字。作品改编成影视剧本《站直啰,别趴下》《狂吻俄罗斯》等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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