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他们逃出来了!
第六十九章:荒丘·埋恨骨
冲出地下暗河,重见天日,四人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身后追兵的怒吼声依稀可闻,他们必须尽快远离这出口,寻找更隐蔽的藏身之处。
林慕羲肋下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湿透的衣衫。王清墨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撕下内裙相对干净的布条,颤抖着为他进行简单的包扎。其格和巴特尔也累得几乎虚脱,拄着随手捡来的木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金陵城北面的远郊,地势起伏,多为荒丘和乱葬岗,人烟稀少。远处能看到官道的轮廓,但他们绝不敢靠近。
“必须……必须找个地方……歇口气。”其格喘着粗气,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刚才的逃亡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林慕羲强忍着伤痛和眩晕,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地界,指向远处一个看起来相对背风、且有灌木丛遮蔽的小山丘:“去那边。”
四人互相搀扶,步履蹒跚地爬上那座荒丘,钻进茂密的灌木丛中,终于力竭地瘫倒在地。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带来久违的暖意,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王清墨靠在林慕羲身边,看着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沾染的污泥和血渍。
林慕羲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轻柔,缓缓睁开眼,对上她写满忧惧的眸子,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是啊,出来了。从那个暗无天日、充满死亡气息的地狱里,挣扎着爬了出来。王清墨环顾四周,虽然依旧是荒郊野岭,但头顶是蓝天白云,呼吸的是带着草木清香的自由空气,与那污秽绝望的牢狱和地下世界,已是天壤之别。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泣,而是混杂着巨大庆幸、委屈和难以言喻复杂情感的宣泄。
其格和巴特尔也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大口喘息着,脸上带着死里逃生的恍惚。
短暂的宁静中,林慕羲的思绪却飞速运转。虽然暂时逃脱,但危机远未解除。冯公公绝不会善罢甘休,通往北方的道路必然封锁严密。其格和巴特尔伤势不轻,需要医治和休养。王清墨身体虚弱,也需要调养。
他们需要药物、食物、干净的水,以及一个绝对安全的、可以让他们暂时喘息并规划下一步行动的据点。
他想起之前陈老板提到的,韩方在城郊似乎还有一个更隐秘的联络点,是一处废弃的砖窑,只有极少数核心的旧部才知道。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林慕羲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追兵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暂时容身。”
其格和巴特尔闻言,也强撑着坐起来。
“在哪里?”其格问道。
“东面,大约十里外,有一处废弃的砖窑。”林慕羲指着方向,“韩叔以前提过,那里很隐蔽。”
十里路,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不啻于千里之遥。但没有选择。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恢复了些许力气,四人再次上路。林慕羲撕下衣襟,重新紧紧包扎了伤口,咬牙坚持着。王清墨搀扶着他,其格和巴特尔互相支撑,沿着荒丘野地,向着东面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林慕羲都能感受到伤口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以及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但他不能倒下,他是主心骨,他倒下了,他们所有人可能都会死在这荒郊野岭。
阳光逐渐变得毒辣,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衣衫。口渴、饥饿、伤痛、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意志。
王清墨看着林慕羲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心如刀绞。她将自己省下的、仅有的一点清水递到他嘴边。
林慕羲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如同着火般的喉咙,便将水囊推回给她:“你喝。”
简单的动作,却让王清墨眼眶再次湿润。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几处新立的界碑和增加的巡逻兵丁,证实了林慕羲的判断——冯公公已经张开了大网。
直到日落时分,四人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找到了那处隐藏在密林深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废弃砖窑。
窑洞内阴暗潮湿,堆满了残破的砖坯和杂物,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躲避搜捕的空间。
四人瘫坐在窑洞深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慕羲靠在冰冷的窑壁上,感受着伤口一阵阵的抽痛,看着身边同样狼狈不堪、却顽强活下来的同伴,尤其是那张即使在污秽和疲惫中,依旧清丽动人的脸庞,一股混杂着剧痛、疲惫、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炽热情绪,在胸中翻涌。
恨意,如同荒丘上疯长的野草,深深扎根。
冯阉狗,金陵城,那些施加于他和他在乎之人身上的痛苦与屈辱,他必将百倍奉还!
但这恨,此刻必须深埋。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他闭上眼,开始思考如何获取药物,如何联系可能的援助,如何突破封锁,北上与父母汇合……
荒丘埋恨骨,静待燎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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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孤灯·映寒窑
废弃的砖窑成了他们临时的避难所。林慕羲强撑着伤体,和巴特尔一起,用树枝和破席勉强堵住了窑洞的入口,只留下几个不易察觉的通风口。其格伤势较重,加上连日奔波,发起高烧,躺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意识模糊地呻吟着。王清墨守在他身边,用浸湿的布条不断擦拭他滚烫的额头,眼中满是忧虑。
夜色降临,窑洞内一片漆黑,只有从通风口透进的些许惨淡月光。寒意随着夜晚降临,潮湿的窑洞如同冰窖。
必须生火!不仅为了取暖,也需要热水和光亮。
林慕羲和巴特尔再次冒险出去,在附近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树枝和枯草。回到窑内,林慕羲用火折子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和寒冷,也映亮了四人疲惫而狼狈的脸庞。火光给这绝望的寒窑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明和暖意。
王清墨就着火光,查看林慕羲肋下的伤口。伤口因为污水的浸泡和缺乏药物,已经有些发炎红肿,边缘泛白,看起来触目惊心。她咬着嘴唇,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她撕下自己内裙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用烧开后又晾温的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冰凉的布巾触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林慕羲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忍一忍……”王清墨低声道,声音带着哭腔和心疼。
林慕羲看着她专注而担忧的侧脸,火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那平日里清冷如玉的容颜,此刻沾染了污渍,写满了疲惫,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坚韧与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正在忙碌的、冰冷的手。
王清墨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和冷峻,只剩下疲惫、痛楚,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如海的情绪。
“谢谢你……”他声音沙哑。
王清墨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该说谢谢的是我……若不是你,我早已……”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若不是他,她要么屈辱地死在牢里,要么像那个柳氏犯妇一样“凭空消失”。
林慕羲用手指轻轻揩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都过去了……我们会活下去的。”
他的指尖带着粗粝的薄茧,触碰到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王清墨脸颊微热,垂下眼帘,却没有避开他的触碰。在这与世隔绝的、危机四伏的寒窑里,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似乎在生死与共的经历中,悄然消融了许多。
巴特尔默默地坐在火堆另一边,照顾着昏睡的其格,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简单的清洗和包扎后,林慕羲感觉伤口的灼痛感减轻了一些。他靠在窑壁上,看着跳跃的火光,开始冷静地分析现状。
“冯阉狗封锁了道路,我们暂时无法北上。其格需要药材,我的伤口也需要处理。我们需要食物,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他沉声道。
“我去弄!”巴特尔立刻道,“我以前在草原,经常独自狩猎,找吃的我在行!”
林慕羲摇了摇头:“不行,你目标太明显,而且其格需要人照顾。”他看向王清墨,犹豫了一下。
王清墨似乎明白他的想法,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可以去。我……我可以扮作村妇,去附近的村子换点东西。”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她不能一直成为累赘。
林慕羲看着她虽然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心中挣扎。让她独自出去,风险太大。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明天天亮,我送你到村子附近。”他最终做出决定,“记住,无论能否换到东西,天黑前必须回来。如果遇到盘问,就说……丈夫进山打猎,家里断粮了。”他编造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身份。
王清墨点了点头,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微弱。巴特尔守夜,林慕羲和王清墨靠着窑壁休息。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林慕羲很快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皱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王清墨却没有睡意。她看着身边男子沉睡中依旧难掩痛楚的容颜,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想着他为了救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有感激,有心疼,有依赖,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悄然滋生的情愫。
她轻轻伸出手,为他拢了拢散落的额发,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他。
孤灯寒窑,映照着两个紧紧相依、命运与共的灵魂。
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拥有,互为依靠。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