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春寒料峭
第四十三章 冻雷
陈知黑仓皇离去后,老宅陷入了决战前夜特有的死寂。那种静,不是安宁,而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发出的无声震颤,是暴风雪席卷天地前,气压低到令人心脏抽紧的凝滞。
陈知白没有开灯,他和姑母陈景心依旧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谁也没有说话。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和偶尔因为沉重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线。茶几上,陈知黑带来的那份新协议,像一个无声的嘲讽,躺在那里,散发着资本与亲情混合而成的、冰冷粘稠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冰面上划过的刀子,清晰而缓慢。陈知白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姑母那边传来的、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掩饰的紧张。他知道,姑母此刻的沉默,包含着太多东西——对过往选择的悔恨,对兄弟反目的痛心,对家族命运的担忧,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后、听天由命的疲惫。
他不知道二叔接到陈知黑的回报后,会作何反应。是暴跳如雷,立刻采取更激烈的行动?还是会被他最后那番“公之于众”的警告所震慑,暂时按兵不动?这种未知,比明确的威胁更折磨人。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那里面存储着所有他整理好的“弹药”。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才能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想起了三叔公,那个在无数个这样的寒夜里,独自坐在江心,面对更深的黑暗与寂静的老人。他当时,是否也曾感到过恐惧和不确定?他又是靠着什么,支撑着那看似无意义的垂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许,支撑他的,并非某个具体的目标或希望,而仅仅是“垂钓”这个动作本身所代表的——不屈服。
对命运的不屈服,对世俗的不屈服,对内心虚无感的不屈服。
就在这时,窗外极远处的天边,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一道惨白的光弧,瞬间撕裂了浓重的夜幕,将老宅的窗棂和院子里的残雪映照得一片骇人的清晰!
没有声音。
那光弧如同一条垂死的银蛇,在云层中痉挛了一下,旋即熄灭。天地重新陷入更深的黑暗。
是冻雷。
冬末春初,气温剧烈变化时,偶尔会出现这种只闪不响的“哑雷”。它没有雷霆万钧的声势,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威慑力,仿佛积蓄着某种引而不发的、更可怕的能量。
这突如其来的冻雷,像一记无声的重锤,敲打在陈知白和陈景心的心上。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望向窗外那重归黑暗的天空,瞳孔在短暂的适应后,依旧残留着那惊心动魄的光影。
陈景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陈知白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到了头顶。
这不祥的天象,像一个隐喻,预示着明天可能到来的,绝非和风细雨,而是一场……没有隆隆声响,却足以冻结一切的毁灭性打击。
二叔会怎么做?
那个“景明置业”,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未知的恐惧,如同窗外那冻雷过后的死寂,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陈知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自乱阵脚。无论明天到来的是什么,他都必须接住。
他转头看向姑母,在黑暗中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稳:“姑母,天晚了,您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陈景心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上了楼。她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佝偻和脆弱。
陈知白独自留在客厅里,望着窗外。
冻雷已过,夜空如墨。
他在等待着。
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那不知会以何种方式降临的……
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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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融雪
后半夜,陈知白几乎未曾合眼。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预演着第二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景,以及自己的应对策略。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被一阵持续不断的、嘈杂的声音惊醒了。
那不是风雨声,也不是雷声。那是一种……混合了机械轰鸣、人声喧哗以及某种重物拖拽摩擦的刺耳声响。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老宅外面,很近!
陈知白心中一凛,猛地从床上弹起,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老宅院墙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然停着两辆黄色的挖掘机!巨大的钢铁臂膀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如同两只蛰伏的巨兽。十几个穿着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模样的男子,正聚集在那里,指指点点,大声交谈着。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管理人员的人,正拿着图纸,对着老宅的方向比划着。
而在这些人旁边,赫然站着二叔陈景明,以及那个昨天才通过电话的“景明置业”的钱经理!陈景明正双手叉腰,对着老宅指手画脚,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近乎狰狞的笑容。钱经理则在一旁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他们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强拆吗?!
陈知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披上,趿拉着鞋子就冲下了楼。
客厅里,陈景心姑母也已经起来了,她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他们……他们怎么敢……”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陈知白一把拉开大门,凛冽的晨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袂翻飞。他大步走到院中,站在那扇象征性的、低矮的木栅栏门前,直面外面那群不速之客。
“二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陈知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但他努力挺直了脊梁。
陈景明看到陈知白出来,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隔着栅栏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什么意思?知白,你不是不肯签字吗?那二叔只好自己来‘处理’自己的东西了。”
他指了指那两辆挖掘机:“看到没有?这是来帮你‘清理’场地的。这老宅啊,年代太久了,很多地方都不安全了,需要好好‘修缮’一下。你放心,拆掉这些危房,以后盖新的,肯定比现在这破样子强!”
“修缮?拆掉?”陈知白气得浑身发抖,“这是三叔公留下的老宅!是文物!你们凭什么拆?!”
“文物?”钱经理皮笑肉不笑地插嘴道,“陈先生,话不能乱说。这宅子有没有文物价值,不是您说了算的。我们有正规的手续,合法的程序!至于危房改造,也是为了消除安全隐患嘛!”
“合法的手续?”陈知白冷笑,“你们有水利部门的批文吗?有环保部门的评估吗?你们在上游‘龙涎口’的那个开发项目,环评真的过关了吗?!”
听到“龙涎口”三个字,陈景明和钱经理的脸色同时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强的蛮横所取代。
“少他妈废话!”陈景明恼羞成怒,厉声道,“陈知白,我告诉你,今天这地方,我拆定了!你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朝身后一挥手:“给我上!先把这破院子给我推平了!”
那几个工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钱经理。钱经理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挖掘机的引擎发出更加巨大的轰鸣,钢铁臂膀缓缓抬起,巨大的铲斗如同恶魔的利爪,对准了老宅那低矮的院墙和院内的一切!
“你们敢!”陈景心姑母尖叫一声,从门内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挖掘机前,瘦小的身躯在庞大的钢铁巨兽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要想拆这宅子,先从我这个老婆子的身上压过去!”
“姐!你疯了!快让开!”陈景明气急败坏地吼道。
现场一片混乱。工人的劝阻声,钱经理的呵斥声,陈景明的怒吼声,挖掘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陈知白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看着姑母那颤抖却坚定的背影,看着二叔那扭曲的嘴脸,看着那高高扬起的、即将落下的钢铁铲斗……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打电话,而是直接打开了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陈景明、钱经理、挖掘机,以及这混乱的现场,同时大声说道:
“陈景明!钱经理!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包括你们刚才承认要强拆,承认在上游‘龙涎口’有开发项目!我现在就报警!并且立刻将视频发给媒体和相关部门!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合法’的手续,到底经不经得起查!”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陈景明和钱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没想到陈知白会如此果断,如此强硬!
就在这时,也许是天气转暖,也许是现场的震动,屋檐上、树梢上积攒的冰雪,开始大块大块地融雪、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溅起细碎的水花和冰晶。
这融雪的景象,配上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而充满张力的画面。
挖掘机的司机显然也犹豫了,操作杆停在了半空。
“报警?你报啊!”陈景明色厉内荏地吼道,但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钱经理一把拉住他,低声道:“陈顾问,别冲动!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了清晨的空气,正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陈知白举着手机,如同举着一面旗帜,站在融雪的泥泞中,站在姑母的身前,站在老宅的门前。
他的目光,如同这春寒料峭的清晨,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
冰封开始融化,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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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泥爪
警笛声如同利刃,刺破了老宅上空凝固的紧张空气。一辆警车和一辆闪烁着“行政执法”灯光的车辆,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现场,停在了那两辆碍眼的挖掘机旁边。
几名警察和两名穿着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下了车,迅速控制了混乱的场面。为首的警官面色严肃,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依旧高举着手机录像的陈知白身上。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警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报的警!”陈知白放下手机,上前一步,语气清晰而冷静,“警官,这些人未经允许,试图强行拆除这栋有历史价值的老宅,并且威胁我们的人身安全。”他将刚才录下的视频片段,关键部分播放给警官看。
画面里,陈景明叫嚣着“拆定了”和钱经理那“合法手续”的狡辩,清晰可辨。
陈景明和钱经理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钱经理急忙上前,掏出一叠文件,试图解释:“警官,误会,完全是误会!我们是‘景明置业’的,这是我们的项目规划许可和危房鉴定报告,我们这是合法的危房改造工程……”
“危房改造?”那位城管工作人员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钱经理,据我们所知,这片区域的规划性质和历史建筑保护问题,还没有最终定论吧?你们这个‘改造’手续,恐怕不齐全吧?而且,谁允许你们动用大型机械进行‘清理’的?”
“这……”钱经理一时语塞,额头冒出了冷汗。
陈景明见状,还想上前争辩,被警官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不管你们有什么手续,在问题没有弄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动这里的一砖一瓦!”警官语气强硬,“现在,请你们立刻将施工机械撤离现场!相关人员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在警察和城管人员的强硬要求下,那两辆挖掘机悻悻地熄了火,在工人们的操作下,缓慢地调头,驶离了现场。陈景明和钱经理,以及那几个主要的管理人员,则被请上了警车和行政执法车。
临走前,陈景明回头狠狠地瞪了陈知白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钱经理则是一脸灰败,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警车和执法车带着人离开了,现场只剩下一些围观的村民和一片狼藉。老宅院墙外原本平整的空地,被挖掘机的履带碾出了深深浅浅的沟壑,混合着融雪后的泥水,显得污浊不堪,如同野兽挣扎后留下的泥爪痕。
陈知白看着那些泥爪般的痕迹,又看了看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姑母,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他知道,这只是一次暂时的击退。二叔和“景明置业”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今天的行为,已经充分暴露了其不择手段的本质。下一次,他们可能会用更隐蔽、更“合法”的方式卷土重来。
“姑母,您没事吧?”他扶住陈景心微微颤抖的手臂。
陈景心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喃喃道:“他……他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物是人非、兄弟阋墙的彻骨悲凉。
陈知白沉默地扶着她走回老宅。客厅里,依旧残留着刚才紧张对峙的气息。
他将姑母安顿在椅子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陈景心捧着水杯,温热的水汽氤氲着她苍老的脸庞,却似乎无法驱散她眼底的寒意。
“知白,”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你把那个报告,还有你掌握的东西,都……都公开吧。”
陈知白愣了一下,看向姑母。
陈景心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能再让他……一错再错了。陈家……不能毁在他手里。”
这一刻,陈知白在姑母眼中,看到了一种超越个人恩怨、关乎家族存续的决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姑母才真正站在了同一战壕,为了守护同一个目标。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泥爪玷污的空地,以及远处静静流淌的寒江。
冰雪正在消融,泥土开始显露。
而更残酷的搏杀,也将在泥泞中,正式展开。
春寒料峭,泥爪已现。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