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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病榻
秦克渊在病榻上的日子,像一盘被慢火熬煮的药,苦涩,冗长,却又在煎熬中悄然发生着变化。身体的极度虚弱,剥夺了他所有伪装的力气,也迫使他不得不直面那个被自己刻意忽略、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
他不再能像以前那样,用埋头故纸堆来麻痹自己,也无法在家人面前维持那份刻意营造的、脆弱的平静。病痛将他最真实、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出来——夜半因咳嗽而佝偻蜷缩的身体,因噩梦惊醒时满额的冷汗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面对妻子无微不至的照料时,那深不见底的愧疚与无力感。
苏文卿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她像照顾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细致入微地打理着他的一切。喂药,擦身,更换被冷汗浸湿的里衣……她做得自然而又坚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有在背对着他,偷偷抹去眼角泪水时,才泄露出她内心的沉重与恐惧。
她的坚韧,如同一道温柔而强大的壁垒,默默承受着来自丈夫病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她不再试图用言语去安慰或开导,因为她知道,那些话语在如此深重的创伤面前,显得多么苍白。她只是用行动告诉他: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还需要多久,我都会在这里。
而曦儿,在父亲病倒后,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的跳脱。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懂事。他会默默地将母亲煎好的药滤得没有一点渣滓,会在父亲咳得厉害时,递上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然后迅速退开,仿佛怕自己的存在是一种打扰。
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回避与父亲共处一室。有时,他会抱着一本书,坐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椅子上,安静地阅读。父子之间依旧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但那种紧绷的、带有敌意的隔阂,似乎在病榻前消散了许多。一种基于血缘的、朴素的关切,在沉默的空气里静静流淌。
偶尔,秦克渊精神稍好的时候,会半倚在床头,看着儿子伏案读书的背影。那挺直的脊背,专注的侧脸,都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一种混合着骄傲、心痛和无比复杂情绪的热流,会涌上他的眼眶。他错过了儿子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如今,只能以这样一种孱弱的、近乎无能的姿态,旁观着他的成长。
“曦儿……”一次,他忍不住轻声唤道。
曦儿回过头,眼中带着询问。
秦克渊张了张嘴,想问问他的学业,想说说自己当年的读书心得,甚至想为那次因为听到他朗诵文章而失态道歉……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没什么,你看书吧。”
曦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重新埋首于书本。
虽然交流依旧困难,但病榻仿佛成了一个特殊的场域,消解了部分身份的尴尬和立场的对立。在这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而曦儿,只是一个沉默的儿子。
病榻方寸之地,成了情感暗流悄然改道的狭窄河床。脆弱卸下了心防,沉默替代了冲突,这个家庭在疾病的阴影下,寻找着新的、艰难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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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外患
秦克渊病卧在床,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也暂时隔绝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外。然而,时代的洪流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病痛而停下脚步,反而以一种更具体、更咄咄逼人的方式,侵扰着这个脆弱家庭的安宁。
首先感受到压力的是曦儿。学堂里的气氛愈发紧张,要求学生们表态、站队、参与各种政治活动的呼声越来越高。一些思想激进的同学,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这个总是显得有些“游离”的同窗,甚至私下里议论他“家庭成分复杂”、“思想落后”。
更直接的压力来自一次家访。曦儿的级任先生,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人,在一个周末的下午不请自来。
苏文卿有些慌乱地将先生迎进狭小的厅堂,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秦太太,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秦曦同学最近在家的表现,以及……家庭的一些情况。”先生的目光在简陋的屋内扫视了一圈,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苏文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作镇定,斟上一杯粗茶:“先生请讲,曦儿他……一向还算用功。”
“用功是好的。”先生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如今是革命时期,光是死读书还不够。需要积极要求进步,投身到火热的斗争中去。我听说,秦曦同学对一些集体活动,似乎……不太积极?”
苏文卿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泼出来。她连忙解释道:“先生误会了,曦儿他……性子内向,不是不积极,只是……”
“秦太太,”先生打断了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有些锐利,“学校的登记表上,关于秦曦同学父亲的情况,似乎填写得不太清楚?只知道名讳是秦文,在图书馆工作?不知以前是从事……”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他在探究秦克渊的过去。
卧室里,秦克渊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对话。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他紧紧攥着被角,指甲陷进掌心,剧烈的咳嗽欲望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憋得胸口一阵阵闷痛。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他的过去,像一道无法摆脱的阴影,不仅笼罩着他,也开始笼罩他的儿子。
就在这时,曦儿从阁楼上下来了。他显然也听到了先生的问话,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他走到母亲身边,对先生微微躬身,开口道:“先生,我父亲身体不适,正在休养。他以前的事情,我并不十分清楚。至于学校的活动,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维护了父亲,也没有直接顶撞先生,显示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先生看了看曦儿,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苏文卿,似乎也意识到再问下去有些不近人情,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先生,厅堂里陷入一片死寂。苏文卿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湿透。曦儿默默地将母亲泼洒的茶水擦干净,然后走到卧室门口,低声说了一句:“爹,您好好休息。”便转身上了阁楼。
门内,秦克渊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席卷了他。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这该死的过去,更恨这个连孩子都无法保护的世道。
外患已至,风雨叩门。家庭的平静再次被打破,过去的幽灵与现实的压力交织,将这个病中的家庭推向更加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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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暗涌
级任先生的家访,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这个刚刚因疾病而暂时获得喘息的家庭里,激起了层层不安的涟漪。表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一种更深沉的、名为“恐惧”的暗流,开始在每个人心底汹涌。
苏文卿变得更加警惕。她不再轻易让陌生人进门,即使是熟悉的邻居,她也多了几分戒备。她开始留意巷子口是否有陌生的面孔徘徊,夜里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都会心惊肉跳地起身查看。秦克渊那点微薄的薪水早已因治病而消耗殆尽,全家再次依靠她的绣活度日,经济的压力和对未来的担忧,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秦克渊虽然卧病在床,但感知却变得异常敏锐。他能从妻子刻意放轻的脚步和强装镇定的语气中,感受到她内心的惊惶;能从儿子放学归来时,那比以往更加沉默的神情里,察觉到他在外面承受的压力。他知道,自己成了这个家最大的软肋和负担。那种身为累赘的无力感和愧疚感,日夜啃噬着他,比病痛更加折磨人。
他的病情也因此出现了反复。咳嗽加剧,低烧不退,夜里噩梦更加频繁,有时甚至会模糊地呓语,喊着“不要抓我儿子”、“与他无关”之类的破碎字句。苏文卿守在床边,听着丈夫这些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心如同被刀割一般。
而曦儿,则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内心挣扎。学堂里,要求“划清界限”、“检举揭发”的风声越来越紧。一些家庭背景有“问题”的同学,已经开始被孤立甚至批判。他害怕失去读书的机会,更害怕因为自己的家庭而连累母亲。但让他去“揭发”那个病榻上孱弱、眼神空洞的父亲?他做不到。
他变得愈发孤僻,几乎不再与同学交往,放学后便径直回家,将自己锁在阁楼里。但他看的,不再仅仅是学校的课本,还有他从旧书摊上偷偷买来的、一些被列为“禁书”的哲学和社会科学著作。他试图从这些陌生的理论中,寻找理解这个荒诞世界的钥匙,寻找自己和他父亲这类人存在的意义,以及……可能的出路。
这种沉默的对抗和内心的煎熬,让他迅速成熟,也让他与父母之间,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却无法穿透的薄膜。他知道母亲的艰难,理解父亲的痛苦,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改变这令人窒息的现状。
这个家,仿佛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漏水的小船,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想要堵住漏洞,却发现漏洞越来越多,海水正从四面八方涌入。绝望的气氛,如同潮湿霉烂的苔藓,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悄然滋生。
恐惧与压力从外部渗透,内心的挣扎与无力在内部发酵。这个重聚的家庭,尚未从过去的创伤中痊愈,又面临着新一轮、或许更加严峻的生存考验。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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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故人
就在这个家庭被内忧外患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了那扇终日紧闭的木门。
来的是李维民。
当苏文卿透过门缝,看到那张虽然添了风霜、却依旧带着熟悉儒雅气质的脸庞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距离上次在上海“平安旅社”那个雨夜的仓促分别,已经过去了近十年!她颤抖着手打开门,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维民兄……真的是你?”
“嫂夫人,别来无恙?”李维民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长衫,提着简单的行李,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苏文卿憔悴的面容和这简陋至极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进去说。”
苏文卿连忙将他让进屋内,迅速关好门。李维民的到来,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射入了这个被阴霾笼罩的家庭。
“克渊兄呢?”李维民急切地问道。
苏文卿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声音哽咽:“他……病得很重……”
李维民脸色一变,轻轻推开卧室门。病榻上的秦克渊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当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时,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克渊!”李维民抢步上前,握住老友枯瘦的手,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我……我来晚了!”
故人重逢,恍如隔世。两个曾经一起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热血青年,如今一个身染沉疴,形销骨立;一个颠沛流离,眉宇间也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紧握的双手,传递着无声的激动与悲凉。
李维民的到来,带来了短暂却真实的慰藉。他详细询问了秦克渊的病情,又了解了苏文卿母子这些年的境况。当听到曦儿因为家庭背景而在学堂承受压力时,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李维民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对苏文卿和勉强支撑着坐起来的秦克渊说道,“广州如今局势复杂,清查之风日紧,像克渊这样的旧案,很容易被重新翻出来。而且,我看曦儿那孩子,心思重,压力大,长期下去,只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苏文卿和秦克渊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可是……我们能去哪里?”苏文卿绝望地问。天下之大,似乎早已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李维民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苏文卿:“这是我一位朋友在昆明开的印书馆的地址和介绍信。昆明地处西南,天高皇帝远,局势相对缓和一些。印书馆需要懂行的编辑,克渊兄可以去那里谋个差事,曦儿也能换个环境继续读书。”
昆明?那是一个远在数千里之外、完全陌生的地方。
苏文卿和秦克渊都愣住了。再次迁徙?带着一个重病的丈夫和一个前途未卜的孩子,奔赴一个遥远的、未知的西南边城?
故人带来了一线生机,却也意味着又一次艰难的抉择和更加漫长的跋涉。是留在原地等待可能降临的厄运,还是冒着风险,奔赴那渺茫的、远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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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决断
李维民带来的消息和那条远赴昆明的建议,像一块巨石投入这个早已波澜四起的家庭,激起了更加剧烈的震荡。
苏文卿捏着那封薄薄的介绍信,仿佛捏着全家人生死攸关的命脉。她的手在抖,心也在抖。昆明?那是什么地方?听说蛮烟瘴雨,路途遥远,光是走一趟就要一两个月。克渊这病怏怏的身体,如何经得起那样的颠簸?路上若是病情加重,缺医少药,岂不是……她不敢想下去。
可是,留在广州呢?级任先生那探究的目光,学堂里日益紧张的气氛,还有维民兄那句“此地不宜久留”的警告,都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她不怕自己受苦,但她不能让曦儿因为父母的过去而被毁掉前程,更不能让克渊再次落入囹圄之灾。
秦克渊靠在床头,沉默地听着妻子的担忧和李维民的分析。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剧烈的内心挣扎让他胸口发闷,忍不住又咳嗽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留下来意味着什么。他这条残命丢了也就丢了,但他绝不能拖累文卿和曦儿!可是,远行……他这破败的身体,真的能撑到昆明吗?会不会死在半路,反而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痛苦和负担?
“克渊,”李维民握住老友的手,目光恳切而沉重,“我知道你担心身体。但留在广州,是坐以待毙。去昆明,虽然路途艰险,但至少有一线生机。那边有我照应,总能想想办法。为了嫂夫人,为了曦儿,你必须搏一搏!”
必须搏一搏!这句话像锤子一样敲在秦克渊心上。他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眼中充满了无助与期盼的妻子,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阁楼上那个沉默而压抑的儿子。是啊,他不能再犹豫了。他已经逃避了太久,软弱了太久。这一次,他必须为了家人,做出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用尽全身力气,对苏文卿说道:“文卿……收拾东西吧……我们……去昆明。”
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文卿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混合了悲壮与一丝决然的泪水。她重重点头:“好!我们去昆明!”
最大的阻力来自曦儿。当苏文卿将决定告诉他时,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抗拒。
“去昆明?为什么?我的学业怎么办?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曦儿,你听娘说……”苏文卿试图解释。
“我不听!”曦儿猛地打断她,眼圈泛红,“就是因为爹吗?就因为他的过去?我们为什么要一直逃?凭什么?!”
“秦曦!”卧室里传来秦克渊嘶哑而严厉的喝止,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不得……不得对你娘无礼!”
曦儿浑身一僵,死死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他狠狠地瞪了卧室方向一眼,转身冲上了阁楼,将楼梯踩得咚咚作响。
决断已下,前路已明。然而,家庭的裂痕并未因共同的危机而弥合,反而在这仓促的、充满未知的迁徙决定面前,再次凸显出来。
为了生存,不得不再次踏上流亡之路。家庭的命运之舟,在经历了短暂的靠岸修补后,又将驶向更加遥远、更加凶险的未知水域。而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恐惧、不甘与微弱的希望。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