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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书蠹
广州图书馆的古籍书库,成了秦克渊在这座喧嚣城市里的避难所。高大的书架投下幽深的阴影,空气中浮动着百年尘埃与纸张纤维混合的、令人心安的气息。他穿着图书馆发的、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褂,坐在靠窗的一隅,面前摊开着一本虫蛀严重的明刻本《昭明文选》。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用特制的小毛刷小心拂去书页上的浮尘,再用薄如蝉翼的补纸和浆糊,一点点修复破损的边缘。阳光透过高窗,在他苍白消瘦的手指和泛黄的书页上跳跃,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拉长,变得粘稠而宁静。
这里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没有异样探究的目光,只有沉默的书籍和它们所承载的、跨越时空的智慧。他可以暂时忘记西牢的阴冷,忘记街头乱兵的枪口,忘记儿子眼中那若有若无的疏离。只有在面对这些残破的古籍时,他才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隐藏身份、战战兢兢的“前科犯”,而是一个可以与古人精神对话的学者,一个能让这些濒临湮灭的文明碎片重获新生的“医生”。
老馆长偶尔会踱步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一会儿,不发一言,只是眼中流露出赞许与惋惜交织的复杂神情。他看得出,这个自称“秦文”的临时工,学识远不止于“帮工”水平,其版本目录学的功底,甚至超过馆里一些资深馆员。但他从不点破,只是默默地将更多重要而珍贵的残本交给他整理。
秦克渊也乐得沉浸其中。他几乎不与其他同事交流,午餐常常是苏文卿给他准备的、最简单的饭食,草草吃完便又回到书堆里。他的工作效率极高,经他手整理编目的古籍,条理清晰,考证详实,为图书馆解决了不少积压的难题。
然而,这种近乎自我封闭的专注,也是一种逃避。他逃避着家庭内部尚未完全弥合的裂痕,逃避着外面那个日新月异、口号震天却让他感到格格不入的世界。他将自己活成了一只书蠹,啃噬着故纸堆里的养分,却不敢探出头去,呼吸一口真实而凛冽的空气。
有时,在修复那些记载着忠臣义士、贬谪文人的篇章时,他会恍惚间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那份书生意气,那股为民请命的豪情,如今想来,竟遥远得如同隔世。是理想错了吗?还是这世道,终究容不下太过纯粹的东西?这些问题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却找不到答案,只能更深地埋首于故纸堆中,用历史的尘埃将它们暂时掩盖。
下班回家的路上,是他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从图书馆那方宁静的天地,重新踏入喧嚣的市井,听着报童吆喝着最新的时局新闻,看着墙上张贴着刺目的革命标语,他总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疏离。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西关那条僻静的小巷,只有在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看到妻子在灶间忙碌的身影时,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落下。
书蠹生涯,是疗伤,亦是麻醉。在故纸堆的深处,一个破碎的灵魂试图寻找安宁,却不知外界的风雨,从未真正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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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暗礁
日子在秦克渊“朝出暮归、埋首故纸”的规律中,看似平稳地滑过。苏文卿的绣活收入,加上秦克渊那份微薄但稳定的薪金,让这个家的经济状况稍有改善。她甚至偶尔能割一点肉,给父子俩改善伙食。曦儿在学堂的成绩依旧优异,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内敛,放学后除了帮母亲做些家务,便是将自己关在阁楼温书,与父亲的交流依旧寥寥。
表面的平静下,暗礁却悄然浮现。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苏文卿。她发现秦克渊虽然不再像刚出狱时那样惊悸易怒,但夜里睡眠极浅,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将他惊醒。而且,他开始长时间地对着某处发呆,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抽离了躯壳,去了一个她无法触及的远方。有时她同他说话,要唤上好几声,他才能茫然地回过神来。
更让她担忧的是他的身体。他咳嗽的毛病似乎加重了,尤其在天气转凉或阴雨时,常常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她劝他去看郎中,他却总是摇头,说“老毛病,不碍事”,然后继续拖着病体去图书馆上工。苏文卿知道,他是怕花钱,也怕请假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与此同时,外部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不容乐观。广州的革命气氛日益高涨,各种政治运动层出不穷。曦儿所在的中学,也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股洪流。学生们被组织起来上街游行,宣传革命,抵制洋货。曦儿虽然因为母亲的叮嘱和自身性格,并未过多参与这些激进活动,但学堂里那种狂热的氛围,还是影响了他。
他带回家的谈话里,开始出现一些让秦克渊感到刺耳的词汇——“清算”、“斗争”、“旧时代的余孽”……每当此时,秦克渊都会停下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苏文卿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试图在父子之间斡旋,对曦儿说:“你爹爹身体不好,那些事情,少在家里提。”又对秦克渊温言劝道:“孩子还小,容易被时潮影响,你别往心里去。”
然而,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轻易弥合。
这天傍晚,秦克渊因为整理一批新到的古籍,回来得比平日稍晚。他推开家门,正好听到曦儿在阁楼上,用一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激昂的语调,朗诵着一篇发表在进步刊物上的文章:“……必须彻底扫清一切封建余毒,与旧世界做最彻底的决裂!任何妥协与犹豫,都是对革命的背叛!”
“决裂”……“背叛”……这些字眼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秦克渊的耳膜。他站在昏暗的厅堂里,浑身冰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审判的现场,那些指责他“背叛”朝廷、“勾结乱党”的罪名,与此刻儿子朗诵的词汇,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巨大的荒谬感和刺痛感席卷了他。他为之付出十年牢狱之灾的理想,在下一代人眼中,竟然成了需要被“决裂”的“余毒”?
他没有出声,默默地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头那团灼烧的火焰。
苏文卿从厨房出来,看到丈夫苍白的脸色和湿漉漉的衣襟,吓了一跳:“克渊?你怎么了?”
秦克渊摇了摇头,没有看妻子,径直走向他们用木板隔出的那个小角落,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那一夜,他没有出来吃晚饭。
家庭的暗礁,不仅源于过去的创伤,更源于当下剧烈变化的时代浪潮。新旧思想的碰撞,在这个刚刚团聚的小家里,投下了沉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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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心狱
秦克渊将自己封闭在那个小小的“书房”里,直到深夜。苏文卿几次想去敲门,最终都忍住了。她了解他,知道他需要独处来消化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
煤油灯的光晕从门板的缝隙里透出来,映照在苏文卿忧心忡忡的脸上。她能听到里面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以及纸张被反复翻动的窸窣声响。他是在看书?还是在写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丈夫的心,仿佛筑起了一座更加坚固的牢狱,将她,甚至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而此时的小阁楼上,曦儿也并未入睡。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烦躁和一丝……懊悔。他并非有意要用那些言辞刺激父亲,只是学堂里、读书会上,人人都是这样慷慨激昂,他身处其中,难免被那种情绪感染。但当看到父亲那瞬间失血的脸色和沉默离去的背影时,他才猛然意识到,那些他视为真理的口号,对父亲而言,可能意味着截然不同的、甚至残酷的东西。
他想起了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关于父亲当年的理想与牺牲。难道父亲追求过的,和现在同学们追求的,不是同一个目标吗?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隔阂?少年人的心里,充满了困惑。
楼下,秦克渊确实没有睡。他坐在简陋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的并非古籍,而是一叠空白的毛边纸。他提起笔,蘸了墨,想要写下些什么,笔尖却悬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
写什么?为自己辩护?诉说十年的冤屈与不甘?还是剖析自己理想破灭后的迷茫与幻灭?他发现,无论是哪一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危险。任何白纸黑字的东西,都可能成为新的罪证,再次将他,甚至将他的家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无处倾诉、无法言说的憋闷,比牢狱的 physical 折磨更加残忍。它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窒息。
他放下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纷乱地闪过无数画面——武昌报馆里热烈的讨论,上海街头激昂的演说,西牢里冰冷的镣铐,还有儿子那带着疏离与不解的眼神……这些画面交织、碰撞,最终都化作了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他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岛,漂浮在时代的洪流中,与过往割裂,与当下格格不入,对未来……更是毫无指望。工作的短暂慰藉,家庭的表面温暖,都无法真正穿透他内心深处那座由恐惧、愧疚和虚无构筑的坚固牢笼。
“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用手帕捂住嘴,咳得浑身颤抖,直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摊开手帕,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那上面赫然有一抹刺目的殷红!
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抹血色,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正在悄然流逝的征兆。没有惊恐,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也许,这样也好……他默默地想。
身体的疾病与心灵的囚禁交织在一起。那座无形的“心狱”,比有形的铁窗更加牢固,将归来者死死困在过去的阴影与当下的无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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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微澜
手帕上那抹刺目的殷红,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秦克渊浑浑噩噩的状态。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迫近,反而激起了他内心深处一丝残存的本能——对生命的眷恋,以及对家人的责任。
他迅速将染血的手帕藏起,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驱散脸上的病容和眼底的惊惶。不能让她知道,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第二天,他依旧按时去了图书馆,但工作的状态明显不如以往专注。咳嗽时时打断他的修复工作,胸口的闷痛也让他难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老馆长关切地询问他是否身体不适,他勉强笑着搪塞过去,只说是偶感风寒。
下班回家时,他在巷口的药铺前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看郎中、抓药,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攥了攥口袋里那点微薄的薪水,最终还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了家。
然而,他身体的异常,终究没能瞒过与他同床共枕、心思细腻的苏文卿。他夜里压抑的咳嗽声,他清晨起来时更加苍白的脸色,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淡然,都让苏文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再只是默默地准备润喉的梨汤,而是态度坚决地对他说道:“克渊,你必须去看郎中。不能再拖了。”
秦克渊还想拒绝,但对上妻子那双充满了担忧、恳求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眼睛,他所有推诿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到了她眼底深藏的恐惧——失去他的恐惧。
“……好。”他最终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苏文卿立刻去请了附近一位口碑不错的郎中来家诊治。郎中替秦克渊仔细诊了脉,又查看了舌苔,询问了症状,眉头渐渐锁紧。
“先生这是沉疴旧疾,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加之肺金受损,气血两亏……”郎中捻着胡须,语气凝重,“需得好生静养,切忌劳神操心,再配合汤药慢慢调理,或可有望……若再拖延,只怕……”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苏文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药方的手微微发抖。
郎中的诊断,像一块巨石投入这个刚刚经历重逢的家庭,激起了剧烈的波澜。苏文卿强忍着悲痛,开始严格按照郎中的嘱咐,为秦克渊煎药、准备病号饭,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坚决不让他再沾手任何劳累之事。
她甚至私下里去找了图书馆的老馆长,含泪说明了秦克渊的病情,恳请他能准予长假。老馆长听闻后,唏嘘不已,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还私下补贴了一些钱,让她给秦克渊买些补品。
家庭的重心,瞬间完全转移到了秦克渊的病体上。曦儿也似乎被父亲的病情震慑住了,他不再将自己关在阁楼,放学后会主动留在厅堂里,帮忙照看药炉,或者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偶尔会抬起眼,偷偷观察父亲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那种少年人的尖锐和隔阂,在疾病带来的共同忧虑面前,似乎被暂时搁置了。一种基于血缘亲情的、本能的关切,在沉默中悄然流动。
秦克渊躺在床上,看着妻子忙碌而憔悴的身影,看着儿子那刻意保持距离却又掩不住担忧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酸楚。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的生命,并不仅仅属于他自己。他的倒下,会给这个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的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求生的欲望,以及对家人的责任感,像微弱的火苗,在他死寂的心田中重新点燃。
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打破了家庭表面脆弱的平衡,却也像一剂猛药,迫使每个人直面内心最真实的情感,让疏离的亲情在危机的催化下,显露出复苏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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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药香
浓重苦涩的药香,取代了往日厨房里饭菜的烟火气,成为这个小家最主要的气息。一只小小的陶制药罐,终日坐在灶眼的余烬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蒸腾出的白雾带着植物根茎和矿石特有的清苦味道,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也浸透了每一寸木头和每一件衣物。
秦克渊被苏文卿强行按在床上“静养”。起初他极为不适,习惯了忙碌和隐藏,骤然闲下来,无所事事地躺着,只会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空虚。他常常睁着眼睛,望着屋顶黢黑的椽子,听着窗外市井的喧嚣,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废物。
但苏文卿的照顾无微不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她定时端来温热的汤药,看着他一口口喝完;她变着法子炖各种汤水,鸡骨、鱼头、甚至偶尔买来的少许瘦肉,都熬得烂烂的,逼着他补充营养;她将他那几本最常翻看的古籍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严格限制他阅读的时间,生怕他劳神。
在妻子这种近乎固执的、以爱为名的“监管”下,秦克渊反抗的力气渐渐被抽空,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他开始真正地“静”下来,身体在药物的作用和充分的休息下,那撕心裂肺的咳嗽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油尽灯枯的恐慌感。
而更微妙的变化,发生在父子之间。
曦儿似乎将照顾病中的父亲,视为自己的一项责任。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回家就躲进阁楼。他会坐在父亲床前的矮凳上,就着从窗户透进的天光温书。有时遇到疑难之处,他会犹豫着,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般念叨出来。
起初,秦克渊只是闭目养神,并不理会。但一次,曦儿在背诵一篇古文时,卡在了一个典故上,反复咀嚼,不得其解。
“……‘尾生抱柱’……信是然也,然则……”曦儿蹙着眉,小声嘀咕。
一直沉默的秦克渊,忽然闭着眼,声音沙哑地接了下去:“……然则期而不至,抱柱而死,信则信矣,未免胶柱鼓瑟,不知权变。”
曦儿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父亲。秦克渊依旧没有睁眼,仿佛只是梦呓。
但从那以后,这种无声的交流似乎成了父子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曦儿会“无意”地将自己学业上的困惑流露出来,而秦克渊则会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用最简练的语言点破关键。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没有刻意营造的亲昵,只有在这种关于学问的、极其有限的交汇点上,两人之间那堵冰墙,似乎被这药香熏染得,融化了一角。
苏文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她既为丈夫病情的稳定稍感安心,又为这父子间难得缓和的迹象而欣慰。但她深知,秦克渊的病根,不仅在身,更在心。身体的调养或许可见成效,但心灵的重创,又岂是几剂汤药能够治愈的?外面世界的风浪,以及这个家庭内部尚未真正解决的暗涌,依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药香氤氲中,病体稍安,亲情微暖。但这短暂的宁静,如同暴风雨眼中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内外交织的暗流再次打破。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