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轮回之惧
牛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轮轴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吱呀声,与蹄声、风声交织成一曲属于路途的催眠。朝阳已然升高,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夜的寒寂,将道路两旁的田野、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色。
然而,净源坐在颠簸的车板上,内心却丝毫感受不到这外界的暖意。老汉昨夜讲述的故事,尤其是那对母子清晰无比的因果报应,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战栗。
“不出三年,那儿子的独苗……赶车去镇上,翻了车,当场就没了……”
“刚娶进门的媳妇,也收拾包袱走了……”
“那一家,算是绝了后。”
老汉平淡的叙述,此刻在净源脑海中化为了极其具体、惨烈的画面——一辆失控的牛车或驴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猛地倾覆,木轮碎裂,货物散落一地。一个年轻的生命,或许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在瞬间被沉重的车身压住,连一声呼救都未能发出,便已魂飞魄散。鲜血,浸透了黄土……
而那坐在轮椅上的父亲,在听到这个噩耗时,会是怎样的情景?是撕心裂肺的嚎哭?是难以置信的呆滞?还是那早已被生活折磨得麻木的脸上,再次崩裂出绝望的纹路?他那空荡荡的裤管,在那一刻,是否显得更加讽刺和凄凉?
紧接着,是新妇的离去。她或许也曾想过留下,但面对这样一个支离破碎、毫无希望的家庭,最终只能选择带着伤痛和无奈,黯然离开。一扇门关上,带走最后一点人气,留下彻底的死寂。
“绝后”。在中国乡土那深入骨髓的宗族观念里,这是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惩罚,意味着血脉的断绝,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去。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净源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头皮发麻。他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了那个残疾汉子的角色,去体会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失去、却无能为力、甚至连怨恨都找不到确切对象的巨大恐怖。
这就是业力的力量吗?如此精准,如此冷酷,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斩断你所有的希望与牵连。
他猛地又想到了自己。
李婆婆那把火,烧掉的只是有形之物。而他这二十年种下的“因”,又会结出怎样的“果”?李婆婆那悲凉决绝的眼神,是否预示着他未来也将品尝某种孤苦无依的苦果?青娘那受辱含羞的离去,是否又在他看不见的因果线上,系上了某个危险的结?
轮回,不仅仅指生命的生死相续,更是指这因果业力的循环不息,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停止的齿轮,碾过每一个身处其中的生命。一念嗔恨,可能铸成多年后的刀兵相见;一时冷漠,或许换来晚景的凄凉无助。
他过去以为,只要持戒精严,念佛虔诚,便可超脱轮回,往生净土。但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若心性未改,内在的贪嗔痴慢疑未曾真正净化,那些冰冷的业力种子依然深藏,所谓的修行,不过是扬汤止沸,自欺欺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这不是对贫穷、对病痛、对死亡的恐惧,这是对那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精准运作的因果法则的恐惧!是对自己过往无知无觉中造下无数恶业的恐惧!是对那茫茫未来、不知何时会以何种方式降临的果报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让他从那几乎要窒息的想象中稍稍挣脱出来。
阳光明媚,田野碧绿,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但他却在这片祥和之下,看到了无数交织、碰撞、生灭的因果之网,看到了潜藏在每一张平静面孔下的业力暗流。
修行,不再是为了成佛作祖的远大目标,而是变成了一个更加迫切、更加现实的需求——如何在这可怕的因果轮回中,找到一丝缝隙,一线生机?如何清洗过往的业尘,如何避免造下新的恶因?
他抬起头,望向赶车老汉那沉稳的背影。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仿佛掌握着在这因果巨轮下存身的智慧。
“老人家……”净源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业力……如此可怕……我们……我们凡人,到底该如何自处?”
第二十六章:净源之忏
牛车吱呀前行,碾过路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将净源从对轮回业力的恐惧想象中震醒。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个深红的印子,隐隐作痛。
老汉似乎没有听到他刚才那句充满恐惧的问话,或许听到了,但觉得尚未到回答的时机。他只是稳稳地坐在车辕上,驾驭着老牛,背影在阳光下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净源的注意力,却因这颠簸和掌心的疼痛,从对未来的恐惧,被拉回到了对过去的审视。老汉的沉默,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催促他直面自己灵魂深处最不堪的角落。
恐惧之后,是更深沉、更具体的忏悔。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不断后退的路面上,尘土的微粒在阳光中飞舞。脑海中,不再是被他美化了二十年的青灯古佛、梵呗钟声,而是如同揭开华丽袍子后,露出的爬满虱子的真实内里。
他开始一件件、一桩桩地反思自己这二十年的言行,用老汉那“慈悲眼”与“因果眼”双重标准去审视。
他想起了刚出家不久时,一位年迈的居士拖着病体,一步一叩地来到寺院,只为请他摩顶祈福。他当时虽依仪轨做了,内心却嫌其愚昧执着,觉得如此形骸,怎能见性?此刻回想,那老居士脸上每一道皱纹里刻着的虔诚,那混浊眼神中透出的希冀,是何等的珍贵!而他,却以“智慧”为名,生起了轻慢之心。
他想起了有一年寒冬,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蜷缩在寺院山门外,几乎冻僵。知客师欲将其带入寺中取暖,他却以“保持道场清净,勿惹闲杂”为由,暗示知客师将其驱离。他记得那小乞丐被赶走时,回头望的那一眼,充满了不解与绝望。当时他并未在意,此刻那眼神却如同冰锥,刺得他心脏收缩。
他想起了与他同住的师兄,性格憨直,有时会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比如打翻净水、诵经走神。他常常在心中鄙夷,觉得师兄根器陋劣,难有成就,甚至暗自庆幸自己比他精进。这难道不是巨大的我慢吗?
一桩桩,一件件,以往被他自己用“持戒”、“精进”、“求道”等光环掩盖起来的细微恶念、冷漠言行,此刻在觉悟的阳光下,无所遁形,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而所有这些之中,最沉重、最无法绕开的,还是李婆婆。
二十年的饭食,不仅仅是食物,那是岁月,是生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奉献。
他呢?
他回报了冷漠,回报了程式化的感谢,回报了那句将人推入冰窟的“心如枯木”。
他甚至……甚至在内心深处,可能还滋生过一丝厌烦?厌烦她日复一日的出现,打扰了他的“清净”?厌烦她偶尔的唠叨,觉得那是世俗的琐碎?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咬了他一口!
原来,他不仅自私,不仅冷漠,还可能如此的……忘恩负义!
“我……我真是个罪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净源喉咙深处溢出。他不再压抑,任由那铺天盖地的悔恨将自己淹没。他弯下腰,将脸深深埋入膝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表演给谁看的忏悔,这是灵魂在真相面前的彻底瓦解。
他仿佛能看到,一条由自己二十年来自私、冷漠、傲慢、无知所编织成的黑色业力之索,粗壮而坚韧,正紧紧地捆绑着他的现在,也狰狞地延伸向未来。
而李婆婆,就是被这条业索伤害最深的人。
“婆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浸湿了粗糙的僧袍。
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委屈,不再是迷茫,而是带着血丝的、彻底的忏悔。
他知道,有些伤害无法弥补。有些过去,无法重来。
但这忏悔,是他必须经历的洗礼。只有将脓疮彻底挑破,挤出毒血,伤口才有可能愈合。
净源之忏,不是结束,而是真正修行的开始。
第二十七章:何为真修
牛车依旧在官道上缓慢行进,正午的阳光有些灼人,将尘土的气息蒸腾起来,混合着干草和牛马的味道。净源蜷在车板上,最初的剧烈情绪波动过去后,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疲惫和空茫。泪水流干了,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炭,干涩疼痛。
忏悔如同一次彻底的精神呕吐,将积攒了二十年的毒素清理了出去,但同时也掏空了他的精神,留下一个虚弱而陌生的自我。他现在是谁?一个被驱逐的僧人?一个忏悔者?还是一个……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做人的初学者?
老汉依旧沉默地赶着车,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直到净源的喘息声渐渐平复,只剩下偶尔无法抑制的抽噎时,他才头也不回地,用那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心里头,舒坦些了?”
净源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看着老汉那被日光晒成古铜色的、布满深深皱纹的后颈,哑声回道:“……像死过一回。”
老汉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死过才好。不死,怎么活?”
这话如同禅宗的机锋,让净源心头一震。
是啊,他过去那二十年,不正是活在一种虚假的、自以为是的“生”之中吗?那种“生”,隔绝了痛苦,也隔绝了真实;逃避了烦恼,也错过了成长。如今,那虚假的躯壳被强行打破,他虽然痛苦不堪,如同经历死亡,但也因此获得了重新“活”过来的可能。
“老人家,”净源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求索的意味,“您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修行?”
这是他此刻最迫切需要答案的问题。旧的路已经证明是歧途,新的路在哪里?他不能再浑浑噩噩,他需要一个方向,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老汉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抖了抖缰绳,让老牛避开路中央一个较深的车辙。然后,他侧过半边脸,阳光照亮了他眼角深刻的鱼尾纹。
“真修行?”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俺是个粗人,说不来你们那些天花乱坠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旁田间正在劳作的农人,那里有汉子在吆喝着牛犁地,有妇人在弯腰插秧,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淌下,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看他们,”老汉用烟袋杆指了指田里,“他们算不算修行?”
净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时语塞。农人劳作,为了生计,与“了生脱死”的修行似乎相去甚远。
“俺觉得,也算。”老汉自问自答,“他们踏踏实实种地,春种秋收,养活一家老小,不偷不抢,不负天时,这就是他们的本分,他们的道。”
他又指了指拉车的老黄牛:“它呢?一辈子拉车,走到死,尽它的本分,算不算修行?”
净源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什么。
老汉转回头,目光平视着前方漫长的官道,声音沉稳而有力:
“真修行,俺看,没那么玄乎。”
“就是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
“就是遇见事了,别躲,别逃,扛起来。”
“就是看见人遭难了,力所能及,搭把手。”
“就是把自己该做的本分事,做好,做踏实。”
“心里头,能装下别人的苦,别人的乐。做事,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顿了顿,总结道:
“说白了,就是学着做个真正的‘人’。一个堂堂正正、有血有肉、知冷知热、懂得担当的‘人’。”
“而不是修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没了七情六欲、只会念经打坐的……泥塑木雕!”
“泥塑木雕”四个字,如同重锤,再次敲击在净源心上。他过去追求的,不正是成为一个完美的、没有瑕疵的“修行偶像”吗?他压抑情感,回避世事,不正是在将自己往“泥塑木雕”的方向塑造吗?
真正的修行,不在深山,不在古刹,就在这滚滚红尘里,就在这待人接物中,就在这抬脚动手的寻常日子里!
是扛事,不是避事。
是担当,不是逃避。
是温暖,不是冰冷。
是利他,不是利己。
净源怔怔地坐在那里,心中翻江倒海。老汉的话,将他从虚无缥缈的“佛道”拉回了坚实的大地。修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目标,而是融入每一刻生活的实践。
这条路,看似平凡,甚至琐碎,却或许,才是唯一真实不虚的道路。
第二十八章:慈航初谛
牛车驶过一片林荫道,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净源身上和车板上跳跃晃动。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蜷坐的姿势,但脊背却在不自觉中挺直了一些。内心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但一种新的、微弱却坚定的东西,正在废墟之上悄然萌生。
老汉关于“真修行”的一席话,如同在浓雾中点亮了一盏灯,虽然光线不明,却足以指引方向。净源反复咀嚼着那些朴素至极的字句——“扛事”、“搭把手”、“本分事”、“真正的‘人’”……
这些词语,与他过去二十年熟悉的“般若”、“真如”、“涅槃”、“净土”等词汇相比,显得如此“俗气”,如此“不上档次”。但此刻,这些“俗气”的词汇,却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生命的温度,深深地嵌入了他干涸的心田。
他不再去思考玄妙的空性,不再去追求超凡的禅定。他开始尝试用这新的视角,去重新审视自己和周围的世界。
他看着路旁劳作的农人,第一次不再将他们视为沉沦生死苦海的凡夫,而是看到了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用汗水和辛劳践行的、属于他们自己的“道”。他们的坚韧,他们的忍耐,他们对家庭的付出,何尝不是一种伟大的修行?
他看着拉车的老黄牛,它沉默地迈着步子,承受着车辕的重量,尽着它作为一头牛的本分。这种无言的责任与承担,本身就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强大的力量。
他甚至开始回想自己那二十年的枯坐。如果……如果他当时在持戒诵经的同时,也能分出一些心力,去关怀李婆婆的冷暖,去体察她的艰辛,去在她需要时递上一碗热水,说一句暖心的话……那么,结局是否会完全不同?
修行,不是与非此即彼的选择。不是要么彻底入世沉沦,要么完全出世隔绝。它或许是一种平衡,是在保有出离心的同时,深深扎根于现实,以智慧和慈悲处理世间事务。
“慈航……”净源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书名,也是他未来道路的象征。
慈,是给予快乐,是温暖的关怀,是感同身受的悲悯。
航,是渡过苦海,是行动,是担当,是在世间行走却不为所染的智慧。
老汉给他的,不是一艘已经造好的、华丽的大船,而是一把斧头,一捆绳索,一些最基础的造船工具和一张简陋的草图。告诉他:真正的“慈航”,需要你自己在红尘的风浪中,一斧一凿地去建造,去体验,去完善。
它可能简陋,可能颠簸,甚至会漏水,但那是属于你自己的、真实的船。
净源抬起头,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影,望向远方蔚蓝的天空。天空中,有几只飞鸟自由地翱翔。它们不执着于天空,也不厌恶大地,只是顺应着风,飞翔着,觅食着,生存着。
或许,那就是一种“慈航”的状态。
不执着于“修行”的相,不逃避“世俗”的境。只是在这茫茫人世苦海中,保持觉知,随缘尽力,以慈悲为舟,以智慧为桨,稳稳地、坚定地,驶向觉悟的彼岸。
而这“慈航”的第一步,就是先学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有温度的人。从最小的事情做起,从最身边的缘分度起。
净源缓缓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那深深的指甲印依然清晰。他尝试着,对着车板上一只缓缓爬过的蚂蚁,轻轻地、生疏地,在心中生起一丝微弱的、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祝愿。
愿它,找到回家的路。
这祝愿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但这是他驶出“我执”港湾后,扬起的,第一片小小的风帆。
慈航初谛,始于微末。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