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云泥之上
陈桂珍/著

四十六 真是豪横
林疏桐又成了失业待岗人员,想着每个月必还的贷款内心不免焦灼。陆承宇不明就里,劝林疏桐在家歇息修养一段时间,林疏桐一面应着,一面加紧到处找工作。
“宝,为什么非要出去工作?是怕我养不起你吗?”陆承宇越来越不解了。
“没有,”林疏桐不得不撒谎,“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和社会脱节太久。”
“来咱们公司?正需要人呢!”陆承宇扳过林疏桐的肩膀,柔声道。
“那不好,”林疏桐说,“老板的女朋友在公司,会让大家觉得不自在,关系难处。”
陆承宇无奈,想暗暗帮林疏桐一把,给熟人的公司打个招呼,又怕适得其反,惹得林疏桐不开心,只好每天看林疏桐疲惫地进进出出,心疼且无奈。
如此过去了十几天,终于有一家私企向林疏桐抛出了橄榄枝。这家私企是家家族企业,从事的行业领域很广,住宿、餐饮、文化,都有涉足。林疏桐在文化艺术交流部门,主要业务是承办展览展示、承接会议等。比起在报社来,工作强度小了许多,一个月有个三五次活动,也就紧张那么几天。平时办公室就林疏桐和一个叫小文的女孩,女孩很活泼开朗,在这里干了两年多了,算是老员工,林疏桐虽然年龄比她大,但是很谦和,有不懂的就像小文请教,小文也乐得传授,两个人相处很愉快。后来知道林疏桐写了许多书,小文对林疏桐更多了一份尊敬和亲近。小文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林疏桐离家远,有时来不及在家吃早饭,小文就买了给林疏桐带到公司,林疏桐感受到了职场友谊的愉悦和幸福。
外出拉业务是一件让林疏桐头疼的事儿。公司有固定客户,定期给他们策划、组织员工培训,还需要拓展新的客户。和人打交道本就是林疏桐的弱项,没有人给牵线搭桥,硬硬地到人家门上套近乎拉关系,鼓动唇舌说动对方,林疏桐觉得真是比登天都难。
济南最大的私营图书出版公司“宏图文脉”,老总秦明钟情传统文化,每年都要对全体员工进行相关培训,且培训规格很高,请的培训老师都是一流的专家,培训合同一签就是三年。
“听说宏图文脉签订的培训合同已经到期,是不是和原来的合作伙伴续签还没确定,咱们公司准备争取争取。”老板把林疏桐喊到办公室,说是商量,实则安排,“林老师,你和小文尽快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和宏图文脉那边接触接触。”
“宏图文脉……”林疏桐思忖着,没有吱声。她和秦明曾有过一饭之缘,正是这一饭之缘让她有些犹豫。
那是三年前,她应邀去参加图书签售会,会后聚餐时被安排和秦明一桌。那是林疏桐第一次近距离真正接触秦明。大家都落座了,秦明姗姗来迟。在座的都是靠文字谋生的一干大小文人,唯秦明是身价数十亿的大老板,众人无不笑脸相迎。秦明个不高,白白胖胖,笑起来有如弥勒佛一般。他穿了一身白色暗花丝绸休闲套装,宽松得体,举手投足间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冲大家一抱拳,道声“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便施施然落座。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聊些无伤大雅的段子,秦明也讲了一个。他一脸凝重地说:“我们公司前几天路由器坏了……”
大家以为真有其事,都噤了声,听他“未完待续”。
秦明一脸认真:“员工微信群里发布了消息:“陆游气坏了!”
大家默默聆听,不得要领。
秦明继续讲:“主管接着回复‘找欧阳修修修’。”
原来如此!大家爆笑。林疏桐也觉得有趣,但并没有感觉有多么好笑,微微抿了抿嘴。
秦明神情自若,依然语气平平地缓缓道:“经理也发话了,说,‘欧阳要是修不好,那就找王之换(涣)’”。
“高!”有人朝秦明竖起大拇指。
秦明一笑:“总经理接着指示:“王之换换不了,找蔡元赔(培)。我的秘书看不下去了,直截了当地道,“蔡元要是没钱赔,那就找王思充,要多少充多少!”
知道这是化用的网上的段子,大家谁都没有说破,酒场本就是一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没必要较真。林疏桐觉得,比起一般的商界老板来,秦明倒是多了一份文化人的儒雅,至少,没有那么“俗”。
饭局应酬,林疏桐最怵头的就是“单独表示”。山东酒文化一向出名,酒场名目甚多,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主宾都喝得脸红脖子粗,然后端着酒杯四处乱窜,互相敬酒,大声说些“相见恨晚”“一见如故”“久闻大名”之类不靠酒盖脸说不出口的恭维话。林疏桐本想躲出去,没曾想秦明倒是主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皮肤本就白皙,喝了酒,微微带了红晕,脸庞圆润并不肥腻,倒是别有一番成功人士养尊处优的雍容华贵。他朝林疏桐一举杯:“小林老师。”
林疏桐没想到秦明会过来给自己敬酒,慌忙站起来:“秦总。”
秦明笑了:“读过小林老师的书,很不错。”
林疏桐注意到他的称呼,没有像通常小辈或者同辈那样称呼她“林老师”或者“林疏桐老师”,而是“小林”老师,尊敬里糅合了些许关爱。
林疏桐浅浅一笑,恭谨地欠身回到:“谢谢秦总。”
“希望我们出版集团能够有幸出版小林老师的大作。”秦明把小半杯白酒喝掉,道,“我先干为敬。”
“哦,谢谢秦总。”林疏桐看着酒杯,微微皱眉。她在外场从不喝酒。
“小林老师,你随意你随意。”秦明并不勉强,哈哈一笑,又补充道,“小林老师的书,如果信任我们集团,你想出版多少我们全力支持。”
“真豪横!问题我得写得出呀!”林疏桐心里道。
餐后大家各自散去,秦明的秘书赶过来给林疏桐一张秦明的名片,又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千嘱咐万叮咛:“秦总吩咐,有事儿尽管找他。如果一时联系不上,可以找我。”
林疏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感觉到秦明对自己有好感,但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用心,且在秘书面前毫不隐瞒,毫无遮拦。林疏桐不知道,她一袭天青浅淡布衣,安静温婉,眉眼清冷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样子有多么动人。秦明一进门,在那满屋喧哗里一眼就捕捉到了这一抹清流,林疏桐身上沉静的书卷气,让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秦明眼前一亮,似乎唤醒了他内心蛰伏了多年的文人情怀,让他重又看到了少年的自己,青年的自己。
“如果这个项目签下来,你和小文可以拿百分之五的提成。”老板见林疏桐久久沉默不语,抛出了诱饵。
“哦,”林疏桐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懵懂。
“他们公司一年的培训费300万,三年就是900万。算一算,百分之五的提成是多少?”
这个帐并不复杂,林疏桐对数字再不敏感,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点点头:“好,我们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拿下!”老板目光炯炯。
“那,我们努力!”林疏桐还是留了余地,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和秦明打交道,心里就有些含糊。
林疏桐来拉“生意”让秦明很诧异。无论读林疏桐的书,还是识林疏桐的人,林疏桐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都应是被人罩着呵护着的公主。看林疏桐两颊绯红颇不自然地说着来意,秦明心下了然——这小林老师脱不了骨子里文人的清高,若非遇到了难事儿,决计不会放下写锦绣文章的笔墨,用这锦心绣口拉生意。
秦明把林疏桐和小文让到茶桌旁坐下,吩咐秘书泡一壶红茶,看林疏桐弱不禁风的样子,他直觉林疏桐肠胃应该不太好,所以虽然是大夏天,没有让秘书泡他一直喝着的明前龙井。对这个弱弱的小女子,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怜爱,像对邻家妹妹,又像对自己的女儿,那种情愫很微妙,很复杂。
“小林老师,不介意的话,我能问一下贵公司给你薪酬多少吗?”秦明边给林疏桐倒茶边问。
“年薪20万,如果拉到单子还有提成。”没想到秦明会问这个问题,林疏桐愣了一下,实话实说。
“嗯。”秦明沉吟了一下,轻轻地用手指叩着茶桌,轻描淡写地道,“来我们公司如何?我们正需要一位文字功底厚实,能够严把质量关的总编。”
林疏桐彻底呆住了,一时无法判断秦明这话是当真,还是随口说说而已。
“年薪35万,如何?”秦明抬起眼,笑眯眯地看着林疏桐。
年薪35万,对林疏桐这个年龄,且又是职场小白来说,实在是太高了。即便自己有作家的光环加持,即便自己文采斐然才高八斗,这个薪酬也有些高得让人脚底发虚。
“谢谢秦总的好意。”林疏桐道,“我恐怕会辜负了您的信任。”
“小林老师,你是著名作家,你的加入会提高咱们集团的知名度,这是一笔无形的资产。”秦明道,“另外,你的书籍,几乎每一部都畅销,以后你的书由咱们集团出版,给集团带来效益,这是双赢啊!”
秦明说得字斟句酌,试图打消林疏桐的顾虑。林疏桐明白秦明的好意,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拒绝,踌躇了下道:“容我考虑考虑?先谢谢您。”
秦明不再勉强。他很想帮一帮林疏桐,但也要林疏桐乐意才好。
合同顺利签下来,一签三年,林疏桐和小文也拿到了相应的提成。在新公司初战告捷,林疏桐略有安慰。她不怕做事,就怕复杂的人际关系;她不吃怕苦,就怕欠人情分。这次欠了秦明一个大大的人情,真不知以后该如何才能还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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