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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远客
初夏时节,清韵茶楼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远客。
这日午后,一位风尘仆仆、作客商打扮的中年人踏入茶楼。他面容普通,衣着朴素,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顾盼之间自有气度。他并未像寻常茶客那般急于落座点茶,而是站在大堂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的沈云舒身上。
“请问,阁下便是沈云舒沈东主?”客商走上前,拱手一礼,口音带着些许北方腔调。
沈云舒抬起头,打量了对方一眼,心中微动。此人看似寻常,但那份沉稳内敛的气度,绝非普通行商。他放下账本,从容还礼:“正是在下。阁下是?”
“鄙姓韩,自北边而来。”韩客商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寸许见方、色泽温润的白玉佩,轻轻放在柜台上,“受一位故人所托,将此物交予沈东主,并代他问一句话。”
沈云舒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这玉佩的形制、纹路,与他记忆中徐先生曾经佩戴过的那枚古玉,几乎一模一样!正是他在伪作中刻意描述、用以误导“鸩焰”的那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拿起玉佩,触手温凉,质地极佳。他翻到背面,只见上面用极细的刀工刻着两个古篆小字——“观云”。
“故人想问什么?”沈云舒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韩客商。
韩客商直视着沈云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故人想问,沈东主可还记得鬼鸠滩上,那沾染了‘异香’的斗篷人?”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来了!徐先生的人!他果然一直在关注!这枚玉佩,是信物,也是确认。他提及鬼鸠滩和‘灵犀香’,表明他完全清楚当晚发生的一切,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此刻派人前来,是想做什么?是追究我利用他古玉特征布局的责任?还是另有深意?我必须谨慎应对,既不能显得心虚,也不能过于热切。‘观云’……这二字,倒是颇合徐先生那超然物外又洞察一切的气度。”
沈云舒摩挲着玉佩上的刻字,沉吟片刻,缓缓道:“鬼鸠滩之夜,记忆犹新。那‘异香’……不知韩先生此时提及,是何用意?”
韩客商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沈东主不必多虑。故人并无问责之意,反而对东主当日的机变与胆识,颇为欣赏。故人让鄙人转告,那‘异香’之引,他已略有头绪,或许不久之后,便能循此找到那‘斗篷客’的藏身之处。届时,或需沈东主相助一二。”
沈云舒心中一震!徐先生竟然真的根据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灵犀香”标记,找到了追踪斗篷人的线索!这份能量与手段,实在骇人听闻!
“若能为此尽绵薄之力,沈某义不容辞。”沈云舒沉声道。铲除“鸩焰”,为父报仇,他责无旁贷。
“好!”韩客商点头,“故人果然没有看错人。此外,故人还有一言相赠。”
“请讲。”
“金陵虽好,非久居之地;清韵虽雅,终是方寸之园。天地广阔,沈东主当有凌云之志,何必困守一隅?”韩客商目光炯炯,“故人期待,有朝一日,能在京城品到沈东主的‘清韵’之茶。”
说完,他对沈云舒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飘然离去,如同他来时一般突兀。
沈云舒握着那枚“观云”玉佩,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韩客商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某些尚未明晰的念头。
京城……更大的舞台……
这是邀请?还是指引?
他看着手中温润的玉佩,又抬眼望向茶楼外车水马龙的街市。
一颗种子,悄然落入心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涟漪再起
韩客商的到来与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如同在沈云舒平静的心湖中再次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表面一切如常,但他内心的思绪却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更加关注来自京城的消息。通过谢逸尘、陈老举人等人的渠道,以及茶楼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谈,他了解到朝廷在肃清“鸩焰”余孽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陈光弼的供词牵连出了几位地方官员,京中也似乎有几位品阶不低的官员被暗中调查。然而,那斗篷人的踪迹,依旧渺茫,仿佛人间蒸发。
徐先生那边也再未有新的消息传来,仿佛那日的韩客商只是一场幻梦。但沈云舒知道,那张无形的网,仍在暗中收紧。
这一日,一位特殊的客人登门拜访——竟是曾经那位买过苏文纨嫩姜的管家。他这次前来,不再是采购,而是带来了其主人——那位身份神秘的“老爷”的正式邀请。
“沈先生,”管家此次的称呼已悄然改变,语气更为恭敬,“我家老爷素来仰慕先生茶道与风骨,日前听闻先生府上沉冤得雪,更是欣慰。特于府中设下薄宴,一则庆贺,二则希望能与先生品茗论道,还望先生赏光。”
请柬是泥金帖,措辞典雅,落款是“弟赵文渊顿首”。沈云舒打听后得知,这位赵文渊赵老爷,并非官身,而是江南一带极有名望的大儒,曾主持过多家书院,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不在其位,却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其家族亦是江南有名的书香门第兼丝商巨贾。
这样一位人物的邀请,分量自然不同。而且时机如此巧妙,就在他昭雪之后,徐先生的人现身不久。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赵文渊……此人我早有耳闻,是士林清流的领袖之一。他的邀请,绝非简单的品茗论道。是看到了我背后的价值?还是与徐先生有所关联?亦或是单纯欣赏我的‘茶道与风骨’?无论如何,这是一个信号,表明我已然进入了某个更高层次的圈子视野。韩客商所言‘天地广阔’,或许这便是开端。我不能拒绝,也不需要拒绝。清韵茶楼是我的根,但若想真正有所作为,为父亲未尽之事(或许父亲当年也想肃清吏治?),我必须要走出去,接触更广阔的世界,汇聚更多的力量。”
沈云舒没有犹豫,欣然应允。
赵府的宴会,与上次户部郎中府上的氛围截然不同。没有太多的喧嚣与奉承,与宴者多是些气质儒雅的文士或致仕官员,谈吐不俗,话题也多围绕经史子集、诗词书画以及……时政得失。
赵文渊本人是一位精神矍铄、目光睿智的老者,他对沈云舒十分客气,亲自引他入席,并向在座众人介绍,称其为“少年俊彦,茶道大家,更难得是身处逆境而不改其志,沈文贞公有后矣!”
席间,众人对沈云舒的“桂魄清芬”、“暗香渡”等茶赞不绝口,但更多的,是对他凭借一己之力周旋于恶势力之间、最终为父昭雪的经历感兴趣。问话虽含蓄,但探究之意明显。
沈云舒应对得体,既不夸大其词,也不过分自谦,言语间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见识,尤其对制茶之道与“云水禅心”的感悟,更是让在座诸人频频颔首。
赵文渊更是与他单独品茗长谈,言语间对朝中某些积弊流露出深切的忧虑,并隐约提及,如今朝中正需沈云舒这般既有风骨、又有智慧与韧劲的年轻力量。
宴会归来,沈云舒心中了然。
赵文渊的邀请,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招揽。
他背后的士林清流力量,或许将成为他未来道路上,可以借重的一股“势”。
涟漪已起,风云将聚。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抉择
自赵府宴会归来后,沈云舒接连数日都沉浸在一种深沉的思考之中。赵文渊的话语,韩客商的暗示,以及自身对未来的考量,如同几股不同的丝线,在他脑海中交织,需要他做出一个重要的抉择。
清韵茶楼如今生意兴隆,“清韵”品牌也已站稳脚跟,更有苏文纨的“五味姜”等副产品拓展财源,维持一份富足安稳的生活,已不成问题。若他愿意,完全可以守着这份家业,在金陵城中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继续钻研他的茶道,践行他的“云水禅心”。
这无疑是一条轻松而惬意的路。
然而,那条来自北方、指向更广阔天地的路,却对他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那里有未尽的恩怨(斗篷人),有潜在的机遇(徐先生、赵文渊所代表的圈子),也有父亲未尽的事业(肃清吏治?)可能延续的平台。但那条路也必然伴随着更大的风险、更复杂的博弈与更深不可测的漩涡。
是安于现状,还是奔赴未知?
这一夜,他再次来到后院石亭。月色如水,倾泻在熟悉的庭院里,坡地上的药草和茶苗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微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与回忆。
他提起炉上烧开的水,为自己泡了一壶最寻常不过的龙井。没有繁复的技艺,只是简单的冲泡,茶汤清碧,香气悠远。
他慢慢地喝着,感受着那熟悉的滋味,也感受着内心深处的波澜。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抉择,往往比奋斗更煎熬。安守金陵,云淡风轻,符合‘云水’之道的表象。奔赴京城,卷入纷争,似乎又背离了‘禅心’的宁静。但‘云水禅心’的真义,果真在于形式上的避世吗?父亲一生刚正,致力于朝堂,难道就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修心’?或许,真正的禅心,不在于身处何地,而在于心在何处。若心能如云般自在,如水般灵动,不滞于物,不困于情,那么即便身处朝堂漩涡,亦能保持内心的澄明与安然。反之,若心被困于方寸之地,即便身居山林,亦不得自在。我所追求的‘清韵’,不应只是一间茶楼的名称,更应是一种无论身处何境都能保持的精神气度。”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一生都在朝为官,秉持公心,与那些魑魅魍魉斗争,最终虽蒙冤而死,但其风骨与精神,却通过这昭雪,得以传承。自己若只因惧怕风险便龟缩一隅,是否……辜负了父亲留下的精神遗产?
他又想起了徐先生。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人物,似乎一直在引导着他,考验着他。韩客商带来的“观云”玉佩和那番话,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召唤。逃避,或许并非明智之举。
壶中的茶汤渐渐凉了。
沈云舒的目光却愈发清明、坚定。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望向北方那片璀璨的星空。
心中,已有了答案。
安于现状,固然稳妥,却非他沈云舒之心志。
既然拥有了这份能力,见识了那些黑暗,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他便有责任,也有欲望,去那更广阔的天地,会一会那些牛鬼蛇神,将这“清韵”之风,吹向更远的地方!
风险与机遇并存,那便……迎难而上!
他深吸一口夜凉的空气,胸中块垒尽去,只余一片坦荡与决然。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安排
决心已定,沈云舒便开始着手安排离开金陵北上事宜。此事关系重大,需周密筹划,尤其是清韵茶楼和他走后的诸多事务。
他首先将墨竹和苏文纨叫到跟前,坦诚地告知了自己的决定。
“少爷,您……您要去京城?”墨竹闻言,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不舍,“京城水深,不比金陵,您一个人去,万一……”
苏文纨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住沈云舒的衣袖,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沈云舒看着他们,心中亦是感慨。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仆或表亲,而是相依为命的家人。
“我意已决。”沈云舒语气温和却坚定,“京城,我必须去。那里有未了的恩怨,也有……更广阔的天地。你们不必过于担心,我并非毫无准备。”
他顿了顿,开始交代安排:“墨竹,我走之后,这清韵茶楼,便全权交由你打理。”
“我?!”墨竹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惶恐,“少爷!这怎么行!我……我就是一个粗人,怎么能打理得好茶楼?”
“你跟我这么久,茶楼的经营,茶叶的品鉴,待人接物,你都已熟悉。”沈云舒鼓励地看着他,“我相信你能做好。况且,还有文纨帮你。”
他转向苏文纨:“文纨,茶楼的内务,还有与‘回味斋’等外间的合作,便要多劳你费心了。你的‘五味姜’如今已是茶楼的一块招牌,务必保持品质。遇到难以决断之事,可与墨竹商量,或去请教陈老举人。”
苏文纨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云舒哥哥,你放心,我……我会帮墨竹哥看好茶楼的。”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的(沈云舒):
“将茶楼交给墨竹和文纨,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墨竹忠诚可靠,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已非吴下阿蒙;文纨心细如发,在经营上亦有天赋。他们需要独当一面的机会来成长。这间茶楼,不仅是产业,更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清韵’之源。唯有将它交到最信任的人手中,我才能安心北上。离别固然不舍,但这也是他们,以及清韵茶楼,必须经历的新的开始。”
接着,沈云舒又亲自去拜访了陈老举人和赵文渊。
对陈老举人,他直言自己将北上游历,恳请老先生日后对清韵茶楼和墨竹、文纨多加照拂。陈老举人虽感突然,但也理解年轻人志在四方,慨然应允。
对赵文渊,沈云舒则表达了自己北上京城的意向。赵文渊闻言,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当即修书数封,交予沈云舒,道:“京城之中,老夫尚有几位在朝为官或主持书院的门生故旧,你持我书信前去拜会,或可为你提供些许方便。”
这是极为厚重的人情与资源,沈云舒郑重谢过。
他又暗中联系了谢逸尘,拜托他利用其消息网络,帮忙留意京城动向,尤其是与“鸩焰”及斗篷人相关的蛛丝马迹。谢逸尘爽快答应,并赠与他一件小巧的、用于紧急联络的信物。
至于通源银楼的债务,随着沈家部分家产发还,加之茶楼近年盈利,沈云舒已提前将其全部还清,彻底了结了这桩心病。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半月之后。
临行前夜,沈云舒独自在茶楼内外走了一圈。抚摸着熟悉的桌椅,看着庭院中长势良好的药草和茶苗,闻着空气中那熟悉的茶香,心中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但他知道,是时候出发了。
雏鹰终须离巢,方能翱翔天际。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启程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一辆简朴的青篷马车已停在清韵茶楼后院门外。沈云舒的行囊不多,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他惯用的那套茶具,一些精选的茶叶,以及那几封荐书和那枚“观云”玉佩。
墨竹和苏文纨早早起来,眼眶都是红红的,显然一夜未眠。王妈也在一旁默默垂泪。
“少爷,路上千万小心,到了京城,记得捎信回来……”墨竹哽咽着,将打包好的干粮和一小坛苏文纨新腌的酱菜放进车厢。
“云舒哥哥,”苏文纨将一个小小的、绣着兰草的平安符塞到沈云舒手里,声音带着哭腔,“一定要平安……我们等你回来。”
沈云舒看着他们,心中亦是酸涩。他用力拍了拍墨竹的肩膀,又对苏文纨温和地笑了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茶楼,就交给你们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安宁的清韵茶楼,那匾额上“清韵”二字,在微光中熠熠生辉。
这里,是他重生的地方,是他“云水禅心”的起点。
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是他的归处。
他不再犹豫,转身登上马车。
车夫一挥马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骨碌碌的声响,缓缓驶离了这条熟悉的街巷。
马车穿过尚未完全苏醒的金陵城,出了城门,踏上北上的官道。
沈云舒掀开车帘,回望那座在朝阳下逐渐远去的巍峨古城,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有他最痛苦的记忆,也有他最温暖的羁绊;有他曾面临的绝境,也有他奋斗崛起的足迹。
别了,金陵。
别了,清韵茶楼。
马车颠簸,前途未卜。
但他的心,却如同这逐渐升高的朝阳,充满了光明与希望。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车轮滚动,意味着一段旧旅程的结束,一段新旅程的开始。离开舒适区,奔赴未知地,没有惶恐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与肩负使命的沉重。京城,天子脚下,权力中心,那里有更复杂的局势,更强大的对手,也有更广阔的舞台。我将以何种身份立足?是制茶的沈云舒?是沈文贞公之子?还是徐先生和赵文渊看好的那个‘年轻力量’?或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依然是那个秉持‘云水禅心’的沈云舒。无论身处何地,面对何人,我都将以本心相对,以清韵立世。此去,不求闻达,但求心安;不惧风波,但守本真。”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默规划抵达京城后的第一步。
道路在脚下延伸,梦想在远方召唤。
一辆马车,一个人,载着满腹茶香与一身风骨,向着北方,向着那波澜壮阔的未来,毅然前行。
云水天涯,禅心依旧。
新的篇章,就此揭开。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京华
北上之路,并非一帆风顺。虽有官道,但路途遥远,车马劳顿,加之偶尔遇到风雨阻滞,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光,沈云舒才终于抵达了这座大周王朝的心脏——京城。
时值盛夏,京城的繁华与喧嚣,远超金陵。高耸的城墙,熙攘的人流,林立的商铺,以及那空气中弥漫着的、混合着各种气味与权力的特殊气息,都让初来乍到的沈云舒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与新奇。
他按照赵文渊书信上的地址,在城南一处相对清静的街巷,租下了一个带着小小庭院的一进宅院,暂时安顿下来。这里虽不及金陵清韵茶楼宽敞,但胜在独立僻静,适合他整理思绪,慢慢融入这座城市。
休整两日后,他并未急于拿着荐书去拜会那些权贵名流,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衫,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学士子,开始独自漫步于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去了最负盛名的茶楼酒肆,品尝京城的茶饮,观察京中人士的喜好与谈吐;他流连于书市画坊,感受京城的文风与潮流;他甚至去了那些三教九流汇聚的市井之地,倾听最底层的声音。
几日下来,他对京城有了一个初步的、感性的认识。这里机会遍地,但也龙蛇混杂;这里汇聚了天下的英才与财富,也隐藏着最深的欲望与阴谋。与金陵那种带着江南婉约与历史沉淀的气息不同,京城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名利场,每一刻都充满了竞争与变数。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京城,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的‘水’,比金陵深了何止十倍。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浮躁的气息。初来此地,若贸然亮出身份或攀附关系,恐怕会瞬间被这巨大的漩涡吞噬。赵文渊的荐书是资源,但不能轻易动用。徐先生的玉佩是底牌,更需谨慎。我必须先靠自已,在这座城市找到立足点,摸清这里的规则,才能谈及其他。清韵茶楼是我的根基,或许……我该从这里开始?在京城,开一家‘清韵’分号?”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变得清晰起来。开设茶楼,是他最熟悉、也最能发挥所长的领域。既能维持生计,站稳脚跟,又能以茶会友,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更能将“清韵”的精神气度,传播到这帝国的中心。
然而,在京城开设茶楼,绝非易事。选址、资金、人手、竞争,尤其是如何在这藏龙卧虎之地,让“清韵”脱颖而出,都需要周密的计划。
他想起韩客商所说的“在京城品到沈东主的‘清韵’之茶”,或许,这也是一种隐晦的期待?
思忖既定,沈云舒开始着手筹备。他每日外出,不再漫无目的,而是有针对性地考察京城各处的商铺行情,尤其是茶肆聚集的区域。
这一日,他正在城西一处较为雅致的街区考察,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与争执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间名为“雅茗轩”的茶楼门前,围了不少人,似乎发生了纠纷。
沈云舒本不欲多事,正欲绕行,却隐约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正在据理力争:
“……这茶分明是以次充好,却要按上等龙井的价钱结算,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便是告到顺天府,我也要讨个说法!”
这声音……
沈云舒心中一动,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只见茶楼门口,一个穿着半旧儒袍、面容清瘦、神色愤然的中年文士,正与茶楼的掌柜理论。那文士不是别人,竟是——他在金陵曾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在鬼鸠滩被官兵擒获的陈光弼之子,陈望之!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处境颇为窘迫?
沈云舒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落在陈望之那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第一百六十章 故人
沈云舒万万没想到,会在京城遇到陈望之,而且是在这般情境之下。
陈光弼构陷他父亲,是导致沈家悲剧的直接推手之一,虽已伏法,但两家可谓仇深似海。然而,看着眼前这个衣衫略显寒酸、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读书人体面、据理力争的陈望之,沈云舒心中涌起的,并非仇恨,而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陈光弼罪有应得,但其家人未必有罪。看陈望之的模样,显然在其父倒台后,家道已然中落,甚至可能受到了牵连。
此时,那“雅茗轩”的掌柜态度倨傲,冷笑道:“陈公子,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还当自己是那个陈府的少爷?喝不起好茶就别喝!这茶钱,今日你是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挽起袖子,面露凶光。
陈望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掌柜:“你……你们这是店大欺客!蛮不讲理!”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沈云舒叹了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这位兄台的茶钱,我来付。”沈云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清雅的青衫年轻人。
陈望之也愕然转头,当他看清沈云舒的面容时,先是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羞愧、乃至一丝恐惧!
“是……是你?!”陈望之的声音干涩,他显然认出了沈云舒。父亲构陷沈家,最终却被沈云舒亲手送入绝境,沈家得以昭雪,而陈家则一落千丈。此刻面对沈云舒,他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
沈云舒没有看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递给那掌柜:“这些,够了吗?”
那掌柜掂了掂银子,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够了够了!这位公子真是爽快人!”他挥挥手,让伙计退下,又鄙夷地瞥了陈望之一眼,转身回了店里。
围观人群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街边,只剩下沈云舒和陈望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陈望之低着头,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多……多谢。银子……我会还你。”
“不必了。”沈云舒淡淡道,“举手之劳。”
他看着陈望之,此人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眉宇间却已有了沧桑之色,想来这段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竟是陈望之。仇人之子。帮他,非我所愿,但见其受辱,亦非我所愿。父辈的恩怨,是否要延续到下一代?陈光弼已伏法,陈望之看起来并未参与其父恶行,甚至可能也是其父野心的受害者。‘云水禅心’,讲求不滞于恩怨,不困于过往。我若执着于仇恨,见其落难而心生快意,或落井下石,那与‘鸩焰’之辈何异?今日出手,并非原谅,而是基于一点同为沦落人的恻隐,也是对自己心境的磨砺。只是,在此遇到他,是巧合,还是……?”
沈云舒不再多想,转身欲走。
“沈……沈公子!”陈望之忽然在他身后喊道。
沈云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陈望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到他面前,对着他深深一揖,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沈公子,家父罪孽深重,对不住沈侍郎,对不住沈家!望之……代父谢罪!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但我有一事,或许……或许对公子有用!”
沈云舒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何事?”
陈望之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压低声音道:“是关于……那个逃走的斗篷人的!家父……家父在最后那段时间,似乎预感不妙,曾偷偷交给我一件东西,让我远离京城,隐姓埋名……那东西,或许与那人有关!”
沈云舒的心,猛地一跳!
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秘钥
陈望之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云舒心中的迷雾!斗篷人!那个在鬼鸠滩逃脱、身份成谜的首恶,竟然在陈光弼这里留下了线索?
沈云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沉静地看着陈望之:“陈公子,此话当真?兹事体大,不可妄言。”
陈望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了这般田地,我还有必要骗你吗?家父……他虽罪大恶极,但对我这独子,终究是存了一丝保全之念。那东西,我原本打算永远埋藏,带着母亲和妹妹远离这是非之地,苟全性命……但今日见到沈公子,我……我改变主意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家父之罪,无可饶恕。但我陈家,不能永远背负着这污名苟活。或许……或许将这线索交给沈公子,助你铲除那真正的元凶,是我陈家……唯一能做的一点赎罪。”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绝望中的挣扎与希望。
沈云舒凝视着他,试图分辨他话语中的真伪。陈望之的眼神虽然躲闪,但那份痛苦与决绝,却不似作伪。
“那东西在何处?”沈云舒沉声问道。
“在我落脚的地方,一处城南的陋巷。”陈望之低声道,“沈公子若信得过我,请随我来。”
沈云舒沉吟片刻。风险是有的,但斗篷人的线索太过重要,他不能放弃。而且,他观陈望之神色,不像有诈。
“带路吧。”沈云舒做出了决定。
陈望之带着沈云舒,穿行在京城南城那些狭窄、肮脏、充满烟火气的巷弄里,最终来到一处极其偏僻、几乎被遗忘的破旧小院前。
推开门,院内狭小,只有两间低矮的瓦房,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和一个年纪尚幼的女孩正坐在院中做针线,见到陈望之带着一个陌生青年回来,都露出了惊惶的神色。
“娘,小妹,没事,这位是……是我的朋友。”陈望之勉强安抚着家人,将沈云舒请进了自己那间更为简陋的房间。
关上门,陈望之从床底一个破旧的木箱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他双手有些颤抖地将油布包递给沈云舒:“就是此物。家父交给我的时候,只说……若他出事,而我又走投无路时,或许可以此物,向‘那个人’换取一线生机,但切记要万分小心。我……我一直没敢打开看。”
沈云舒接过油布包,入手微沉。他缓缓打开层层油布,里面露出的,竟是一块黝黑的、非铁非木、触手冰凉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鸟首图案,鸟喙尖锐,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正是“鸩焰”的标记!而令牌背面,则刻着几个扭曲的、他从未见过的怪异符号,以及一个模糊的、仿佛地图般的浅浅刻痕。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鸩焰’令牌!陈光弼竟然保留着如此重要的东西!他留给陈望之,是作为最后的保命符?这背面的符号和刻痕是什么?是某种身份凭证?还是……指向斗篷人藏身之处的线索?这令牌冰冷沉重,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阴谋与血腥。陈望之将此物交出,等于交出了他理论上最后的护身符,其决心可见一斑。这份‘赎罪’,代价巨大。我该如何对待他?是利用完便弃之不顾?还是……”
沈云舒摩挲着令牌上那冰冷的“鸩焰”标记,目光深邃。他抬起头,看向紧张不安的陈望之,缓缓道:“此物,我收下了。多谢陈公子。”
陈望之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失去了最后的依靠,瘫坐在床沿,喃喃道:“但愿……但愿能有点用处。”
沈云舒看着他,又看了看家徒四壁的房间,以及门外那对惶惶不安的母女,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恩怨分明,是君子之道。
陈光弼是陈光弼,陈望之是陈望之。
他将令牌小心收好,然后从怀中取出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放在屋内那张唯一的破桌上。
“陈公子,”沈云舒语气平和,“这些银两,足够你们离开京城,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置办些田产,安稳度日。京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陈望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云舒,又看了看那些银票,嘴唇哆嗦着,眼圈瞬间红了:“沈公子……你……你不但不追究,还……还……”
“往事已矣。”沈云舒打断了他,目光清澈,“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陋室,离开了这条充满悲凉气息的巷弄。
身后,隐约传来陈望之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沈云舒走在繁华的京城街道上,阳光有些刺眼。
他握紧了袖中那块冰凉的令牌。
一条新的、至关重要的线索,已然在手。
而他的心,在经历了这番意外的遭遇后,仿佛又经过了一次洗礼,变得更加通透与……坚韧。
第一百六十二章 新基
得到“鸩焰”令牌后,沈云舒并未急于行动。他深知,在京城这等地方,贸然追查如此危险的线索,无异于自寻死路。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稳的根基和更准确的情报。
当务之急,仍是尽快将清韵茶楼在京城的根基建立起来。
有了明确的目标,沈云舒的行动效率极高。他利用之前考察的成果,最终在城西毗邻国子监、文人墨客聚集的“文萃街”,盘下了一处位置不错、但之前经营不善亟待转手的二层铺面。这里环境相对清雅,客源素质较高,正符合“清韵”的定位。
盘店、装修、招募人手……一系列事务繁杂而琐碎。沈云舒事必躬亲,将他从经营金陵清韵茶楼积累的经验尽数运用起来。他保留了铺面原有的雅致结构,但在内部装饰上,融入了更多江南的灵秀与“清韵”特有的禅意风格,不求奢华,但求清雅脱俗。
他亲自面试挑选了几名机灵可靠的伙计,又聘请了一位曾在江南茶行做过事、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负责日常茶叶品控和普通茶品的冲泡。至于那些需要他独门技艺的招牌茶,如“桂魄清芬”、“暗香渡”等,他决定初期由自己亲自掌控,以确保品质。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着手解决茶叶货源问题。京城虽大,但想要找到稳定供应高品质、且符合他要求的茶叶渠道,并非易事。他一方面通过京城原有的茶商渠道进行筛选,另一方面,则写信回金陵,让墨竹定期将金陵茶园和江南其他优质产区的特色茶叶托运至京城。
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京城的清韵茶楼分号已初具雏形,择了吉日,便可开业。
在此期间,沈云舒也抽空,持赵文渊的荐书,拜访了两位在京为官、职位不算太高但颇有清名的赵氏门生。对方看在赵文渊的面子上,对沈云舒还算客气,但也仅限于礼节性的交往。沈云舒知道,要想真正获得这些京官的重视,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而即将开业的清韵茶楼,便是他的第一个舞台。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在京立足,如同重新垦荒。一切从头开始,虽辛苦,却充满创造的乐趣。这间新的清韵茶楼,不仅是一桩生意,更是我在京城的据点、耳目和身份象征。我必须让它一炮而红,才能在这藏龙卧虎之地,赢得立足的资本和话语权。那块‘鸩焰’令牌,像一块冰冷的铁,沉在我的心底,提醒着我潜藏的危机与使命。但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我必须忍耐,必须先将眼前的根基打牢。云水之道,蓄势待发。”
开业前夜,沈云舒独自在新茶楼的二楼雅间内。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屋内弥漫着新木与茶叶混合的清香。
他抚摸着崭新的桌椅,看着墙上悬挂的、他亲手书写的“清韵”二字匾额(仿金陵旧匾而作),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京城,不同于金陵。
这里的客人更挑剔,竞争更激烈,水也更深。
“清韵”能否在这里复制金陵的成功,甚至更进一步?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真正的“清韵”,在于那份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打动人心的精神气度与极致品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京城夏末的微凉。
明日,便是见分晓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处那一片象征着权力中心的、深邃的皇城方向。
新的征程,就在脚下。
这京华风云,他沈云舒,来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名动
文萃街,清韵茶楼京城分号开业之日。
没有大肆铺张的庆典,没有喧闹的锣鼓鞭炮,只在门口悬挂了崭新的“清韵”匾额,两侧贴着一副沈云舒亲笔所书的对联:
“茶香一缕涤尘虑,云水千年养禅心。”
低调,却格调自显。
然而,开业首日,茶楼的生意却并未如预期般火爆。文萃街茶楼林立,竞争激烈,清韵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新面孔,虽装饰雅致,但并未立刻引起太多关注。只有零星几个好奇的客人进来,点一壶寻常茶水,坐坐便走。
沈云舒并不气馁。他深知酒香也怕巷子深的道理,尤其是在京城。他早有准备。
第二日,他让伙计在门口立了一块小巧的水牌,上面以清秀的字体写着:“每日限量供应:桂魄清芬(三盏)、暗香渡(三盏)、雪魄(五盏),先到先得。” 并标出了远高于普通茶品的价格。
这一招,立刻引起了一些过往文人的注意。
“桂魄清芬?暗香渡?这名字倒是别致。”
“限量供应?还卖这么贵?莫非有什么奇特之处?”
“进去尝尝鲜?”
好奇之下,开始有客人专门为了这几款限量茶而来。
而当第一位客人品尝到“桂魄清芬”那花香入骨、茶香透纸的绝妙滋味后,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当他再将“暗香渡”那清冷幽绝、仿佛饮下冰雪又内蕴生机的独特茶韵体验告知友人后,“清韵茶楼有几款神仙茶”的消息,便开始在小范围的文人圈子里悄然流传。
沈云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利用限量和高价,营造出一种稀缺性和神秘感,吸引真正懂茶、追求品质的客人。而一旦他们品尝过,便会被那独一无二的茶韵所征服,自发地成为“清韵”的口碑传播者。
果然,不过数日,清韵茶楼便开始在文萃街崭露头角。每日那寥寥几盏限量茶,往往在开门后不久便被预订一空。而来品尝普通茶品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因为他们发现,即便是清韵最普通的龙井、毛峰,其选料和冲泡水准,也远胜寻常茶楼。
这一日,几位国子监的博士和生徒慕名而来,品尝了“雪魄”之后,赞不绝口,当场赋诗数首,盛赞此茶“冰清玉洁,堪为君子之饮”。这些诗词很快便在国子监乃至更广的文人圈中传开,使得“清韵”和“雪魄”声名大噪。
更让沈云舒意想不到的是,某位嗜茶的皇室宗亲,偶然听人提及此茶,派人前来购买。沈云舒恭敬地奉上后,那位宗亲品尝后大为赞赏,甚至派人送来了一块写着“清韵独绝”的匾额!
虽然只是私人赠送,并非御笔,但来自皇室宗亲的认可,其分量可想而知!
一时间,清韵茶楼名声鹊起,风头几乎盖过了文萃街所有老字号茶楼!每日顾客盈门,不仅文人雅士,连一些官员、富商也纷至沓来,以能品尝到一盏限量“清韵”茶为荣。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名声终于起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猛。‘限量’与‘品质’的策略成功了,皇室宗亲的认可更是意外之喜。但这名声,是一把双刃剑。它带来了客流与认可,也带来了更多的关注与潜在的麻烦。如今京城茶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那些老字号会甘心吗?‘鸩焰’的残余势力,是否会因此注意到我?我必须更加谨慎,如履薄冰。同时,也要借助这名气,尽快编织属于自已的人脉网络,积累力量。名声,终需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根基。”
沈云舒依旧保持着冷静与低调,每日亲自把控限量茶的品质,对待每一位客人都谦和有礼。他没有因为名声大噪而得意忘形,反而在茶楼后院开辟了一小块静室,每日必抽时间在那里静坐品茗,磨砺心性,让自己在这突如其来的喧嚣中,保持那份“云水禅心”的澄澈。
他知道,名动京华,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而此刻,在京城某个隐秘的角落,那份由他带来的“清韵”之风,已然开始,悄然搅动这池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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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