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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紫禁
官船抵达通州码头时,前来迎接的阵仗远超顾望舒的预料。并非锣鼓喧天的盛大仪式,而是一种低调却极具分量的规格。前来迎候的,除了例行的礼部官员外,竟还有司礼监的一位随堂太监,以及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那随堂太监面白无须,笑容可掬,却自带一股宫内特有的威势:“顾大人一路辛苦!皇爷惦念得很,特命咱家前来迎候,请大人即刻入宫觐见。”
竟是皇帝急召,连回府洗漱休整的时间都未给予!顾望舒心中明了,通州之事,陛下已然知晓详情,并且极为重视,甚至可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怒火。
“有劳公公。”顾望舒神色不变,从容还礼。他换上了钦差官服,在李幕僚担忧的目光中,登上了宫中派来的马车。那队锦衣卫则无声地护卫在马车前后,气氛肃杀。
马车驶过繁华的北京街道,穿过一道道巍峨的城门,最终进入了那红墙黄瓦、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紫禁城。熟悉的宫阙,熟悉的甬道,但此次归来,顾望舒的心境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谨慎观察、小心应对的年轻官员,而是手握确凿证据、携漕运肃贪之风雷、即将直面帝国最深阴影的“利剑”。
在乾清宫外的丹墀下等候宣召时,顾望舒抬头望去。天空湛蓝,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一群鸽子带着哨音掠过宫殿上空,自由翱翔。这庄严肃穆的景象之下,却不知隐藏着多少暗流汹涌。
“宣——钦差总督漕运、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顾望舒觐见——”内侍悠长尖细的唱名声,打破了宫苑的寂静。
顾望舒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踏上了那通往帝国权力核心的汉白玉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节点上。
乾清宫西暖阁内,檀香袅袅。年轻的皇帝坐在御案之后,并未像往常一样批阅奏章,而是背对着门口,负手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漕运万里图》。他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有些孤寂,又仿佛压抑着某种风暴。
“臣顾望舒,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望舒趋步上前,依礼参拜。
皇帝缓缓转过身。数月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与阴郁,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更加锐利,如同鹰隼,直视着跪伏在地的顾望舒。
“平身。”皇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顾卿,辛苦了。”
“为国效力,臣之本分,不敢言苦。”
皇帝没有让他起身,而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通州之事,朕已详阅你的密奏。漕运积弊,竟至于斯!百万石亏空,部院牵涉,勋贵关联……顾卿,你给朕,带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啊!”
顾望舒心头一凛,知道这是皇帝在试探他的决心,也是在宣泄内心的震怒与某种无奈。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迎着皇帝的审视:“陛下!非是臣带来麻烦,而是这脓疮已然溃烂,臣不过是将其揭开,呈于陛下御前!长痛不如短痛,若不彻底根治,他日恐伤及国本,动摇社稷!臣虽知前路艰险,然为陛下,为天下,万死不辞!”
皇帝盯着他看了良久,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更漏滴答作响。终于,皇帝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说话吧。”
“谢陛下。”
皇帝踱回御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吕文渊(吕太师)等人,已在朝堂上攻讦你多次,言你酷烈擅权,罗织罪名。如今证据确凿,朕自然信你。然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漕运总督、户部、工部、乃至几位皇叔……顾卿,你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这是将最终的抉择权,部分地交回到了顾望舒手中,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考验。
顾望舒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陛下!法不容情!无论涉及何人,官居何职,既触犯国法,便当依律严惩!唯有如此,方能震慑贪墨,清明吏治,稳固国本!至于漕运稳定,陛下已委钱阁老暂领总督衙門,只要调度得当,绝不会因惩处贪官而受影响!”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此时若手软,则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朝廷法度?日后,还有何人敢为陛下效死力,铲除奸佞?”
皇帝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拍御案:“好!既然如此,朕便为你做主!此案,由你主导,三法司配合,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这大明朝的天下,究竟是朕的天下,还是他们吕家的天下!”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顾望舒再次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他得到了最关键的、也是最终的支持。
望断南飞雁,孤雁北归,直入紫禁核心。历经风雨的翅膀,终于得到了最强有力的支撑,即将在这九重宫阙之内,掀起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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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暗潮
顾望舒奉旨彻查漕运案,并且得到皇帝“一查到底”的明确支持,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北京的官场。一时间,暗潮汹涌,各方势力反应各异。
以钱阁老为首的清流一派,自然是精神振奋,摩拳擦掌,准备借此东风,大力推动吏治整顿。他们或公开上书表示支持,或私下向顾望舒传递消息,提供助力。
而吕太师一党,则陷入了空前的恐慌和愤怒之中。吕太师的府邸连日来车马不绝,门生故吏、利益关联者惶惶不可终日,频繁密议。他们一方面动用所有关系,在朝堂、在三法司内部设置障碍,拖延审理进程;另一方面,则更加疯狂地寻找顾望舒的“破绽”,试图进行最后的反扑。
“恩师!顾望舒此子,如今圣眷正隆,又有钱谦益(钱阁老)那老匹夫撑腰,锋芒正盛,硬碰硬恐非良策啊!”一位心腹门生忧心忡忡地对吕太师说道。
吕太师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盘着一对玉球,冷冷道:“圣眷?哼,帝王心术,最是难测!今日他可以扶持顾望舒来对付我们,明日同样可以为了平衡而舍弃他!顾望舒在通州、在济宁,难道就真的那么干净?他调动京营,擅自动刑,结交漕丁,收买人心……这些,都是他的把柄!”
“可是……如今证据对他有利,陛下似乎也……”
“证据?”吕太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证据是可以伪造的!人,也是可以闭嘴的!顾望舒最大的依仗,无非是那些从通州、济宁带来的人证和物证!如果我们能让这些‘证据’消失,或者让那些‘证人’改口呢?”
那门生心中一寒:“恩师的意思是……”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吕太师猛地攥紧玉球,指节发白,“告诉下面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突破口!无论是顾望舒身边的人,还是他案子里关键的人犯,只要有机会……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是!学生明白!”门生冷汗涔涔地退下。
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加隐蔽的暗潮也在悄然涌动。一些原本与吕党若即若离、或者自身也不太干净的中间派官员,开始悄然与顾望舒方面接触,或递送投名状,或提供一些无关痛痒却可表“诚意”的消息,试图在这场风暴中重新站队,或者至少撇清自己。
顾望舒下榻的官邸(皇帝特赐,位于皇城附近,守卫森严),一时间也成了各方目光的焦点。拜访者络绎不绝,帖子如雪片般飞来。有真心钦佩前来结交的,有忐忑不安前来探听口风的,更有心怀鬼胎前来行贿或者说情的。
对于这些,顾望舒一概以“案情重大,需避嫌疑”为由,闭门谢客,只与钱阁老、李幕僚等极少数核心人员商议。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与三法司的对接、梳理庞杂证据、准备应对吕党反扑之中。
他深知,此刻他就像激流中的舟子,看似乘风破浪,实则四周暗礁密布,漩涡暗藏。一步踏错,便可能舟毁人亡。
夜色深沉,顾望舒在书房中对着烛光,仔细审阅着一份关于户部某位郎中存在重大贪腐嫌疑的新证据。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屋檐,更添几分清冷与肃杀。
李幕僚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大人,刚收到消息,我们安置在城外别院的一名济宁案重要证人,傍晚时分发现食物中有毒,幸好发现及时,未酿成大祸。但……看守的一名护卫在追查投毒者时,中了埋伏,重伤。”
顾望舒执笔的手一顿,墨点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迹。他抬起头,眼中寒光凛冽:“他们……果然动手了。”
“是属下护卫不力!”李幕僚一脸自责与后怕。
“不怪你。”顾望舒放下笔,声音冰冷,“是他们已经无计可施,狗急跳墙了。传令下去,所有关键证人,立即秘密转移至北镇抚司诏狱!那里,比我们任何地方都安全!”
“动用诏狱?”李幕僚有些迟疑,“那里……名声可不佳。”
“非常之时,顾不得那么多了!”顾望舒断然道,“保住证人的性命,保住证据的完整,才是第一要务!至于名声……待水落石出之日,自有公论!”
“是!”李幕僚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顾望舒独自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暗潮汹涌,杀机已现。这场斗争,已然到了刺刀见红、你死我活的最后关头。
望断南飞雁,孤雁栖于风暴之眼,四周暗潮澎湃,杀机四伏。然其心志如铁,目光如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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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交锋(三)
皇帝的明确支持和顾望舒的强硬态度,使得漕运案的审理进程大大加快。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组成的联合办案公廨,设在了相对独立的刑部大牢附近,由皇帝亲信的大太监和锦衣卫共同监督,以防内外勾结。
公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丝血腥的气息。随着马文升、赵文康(已从济宁押解至京)等关键案犯的陆续过堂,以及起获的账册、书信等铁证一一呈现,一条清晰而庞大的贪腐链条,逐渐浮出水面,直指吕太师一党的核心成员。
首先被推上前台的,是户部一位掌管漕粮“折色”和仓场稽核的郎中,以及都察院一位负责监察漕运的御史。这两人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包括马文升的指认、秘密账册的记录以及他们与吕府管家的往来书信),无法狡辩,当堂瘫软,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并为了活命,开始攀咬出更多、更高级别的官员。
案情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牵扯到的官员级别越来越高。漕运总督衙门的一位侍郎、工部一位负责河道工程的员外郎,甚至是一位与吕太师关系密切的郡王府的长史,都相继被卷入其中。
朝野震动!每日的朝会,都弥漫着一股极其紧张的气氛。吕太师一党的官员,虽然依旧在负隅顽抗,试图为同党开脱,攻击顾望舒和三法司“滥用酷刑”、“屈打成招”,但在越来越多的铁证面前,他们的辩解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
这一日,联合公廨再次开堂。此次提审的,是一位重量级人物——户部左侍郎,吕太师的得意门生之一,周廷儒。
周廷儒不愧为官场老手,即使身陷囹圄,依旧保持着几分镇定。他拒不承认所有指控,反而倒打一耙,指责顾望舒因私怨构陷,声称那些账册书信皆是伪造,马文升等人的供词是严刑逼供所致。
“顾大人!”周廷儒昂首站在堂下,虽然身着囚服,却依旧带着几分官威,“你为扳倒吕太师,不惜罗织罪名,构陷忠良,其心可诛!陛下受你蒙蔽,终有一日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顾望舒端坐主审位,面色平静,并未动怒。他早已料到对方会垂死挣扎。他轻轻一拍惊堂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廷儒的叫嚣。
“周廷儒,本官问你,嘉靖三十八年春,通州仓场‘折色’银两,溢价三成,其中两成,通过‘丰裕钱庄’,转入你妻弟名下田庄,共计白银五万两,可有此事?”
周廷儒脸色微变,强自镇定:“绝无此事!此乃诬陷!”
顾望舒不理会他,继续道:“嘉靖三十九年夏,漕船过临清闸,你授意闸官故意刁难,索要‘过关银’八千两,此事有闸官亲笔供词及账册记录为证!”
“那是闸官自行其是,与本官无关!”
“嘉靖四十年冬,你以寿辰为名,收受漕运相关官员、商人贿赂,清单在此,共计珠宝玉器十二件,古玩字画二十余幅,黄金千两!其中,吕太师府上管家,曾亲自送去翡翠屏风一扇,价值连城!周廷儒,你还有何话说?!”
顾望舒每说一条,便出示相应的证据副本或宣读关键证词,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周廷儒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之前的镇定荡然无存。
“你……你……”他指着顾望舒,手指颤抖,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周廷儒!”顾望舒猛地提高声调,目光如利剑般直视着他,“铁证如山,岂容你狡辩?!你若尚有半分天良,便该如实招供,或许还能为家人求得一线生机!若再冥顽不灵,休怪国法无情!”
最后的攻心之计!提及家人,彻底击溃了周廷儒的心理防线。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终于放弃了抵抗,开始嚎啕着交代自己的罪行,并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供出了更多与吕太师及其他核心党羽之间的秘密交易和利益输送。
这一次交锋,顾望舒大获全胜!拿下周廷儒,意味着吕太师一党的外围防线被彻底突破,战火,已然烧向了最核心的区域!
消息传出,吕太师府邸一片死寂。而清流一党则士气大振。
望断南飞雁,孤雁于公堂之上,步步为营,以铁证击溃强敌。交锋至此,已逼近那最终的黑幕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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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漩涡
周廷儒的崩溃和招供,如同在已经波涛汹涌的湖面上又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漩涡瞬间将更多人卷入其中。供词中提及的 names,一个个都指向了吕太师集团最核心的成员,甚至隐晦地暗示了吕太师本人也并非全然清白。
朝堂之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日的廷议几乎成了漕运案的专场,支持和反对的双方言辞愈发激烈,几乎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皇帝高踞御座,冷眼旁观,不再轻易表态,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吕太师称病不朝,但其势力并未停止活动。反而,一种更加疯狂和绝望的反扑,在暗处悄然展开。
顾望舒面临的阻力陡然增大。三法司内部,原本就存在的吕党成员开始千方百计地拖延审理进程,在程序上吹毛求疵,甚至试图篡改或销毁部分次要证据。来自朝堂之外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这一日,顾望舒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恐吓信,信纸上只画着一只被利箭射穿胸膛、哀鸣坠落的孤雁,旁边用朱砂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死”字!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安插在吕太师外部眼线中的一个关键人物,被发现暴毙于家中,死状极其凄惨,明显是灭口。这条重要的情报线就此中断。
更让顾望舒感到心寒的是,京城中开始流传一些关于他出身的不利谣言。有人翻出他家族昔年与某个已被定为“逆案”的王府之间一些早已尘封的、似是而非的关联,影射他“其心不正”,查办漕运案是别有用心,甚至可能是为了替“逆党”翻案!
这种攻击,极其恶毒,直接质疑他的政治立场和忠诚,试图从根本上动摇皇帝对他的信任。
顾望舒身处漩涡中心,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他甚至能感觉到,在某些他看不见的角落,正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盯着他,等待着他露出破绽,或者……制造机会让他“意外”消失。
压力巨大,但他不能退缩。他知道,这是对手最后的疯狂。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阵脚。
他加强了自身的护卫,所有饮食起居都由绝对可靠的心腹负责。他加快了案件的审理速度,顶着压力,将周廷儒供出的、证据相对确凿的几名官员,迅速定罪,并奏请皇帝批准处置,以此震慑宵小,打破僵局。
同时,他亲自执笔,写了一份言辞恳切、逻辑清晰的奏疏,详细驳斥了关于他出身的谣言,阐明自己一心为公、忠于陛下的心迹,并请求皇帝明察。
他将这份奏疏,连同最新整理的、指向吕太师核心圈子的部分非核心证据(暂时不足以扳倒吕,但足以引起皇帝更大警惕),再次密呈御前。
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心的较量。顾望舒如同激流中的巨石,任凭漩涡如何撕扯,我自岿然不动。他在赌,赌皇帝铲除吕党的决心,赌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
然而,漩涡的力量是巨大的。就在他以为已经稳住局面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悄然降临。
一直忠心耿耿、为他奔波联络、处理机要的李幕僚,在从三法司公廨返回官邸的途中,遭遇了“惊马”事件!虽然李幕僚侥幸只受了轻伤,但他随身携带的、准备第二天呈堂的一份关于吕太师那位管家与几位皇商资金往来的关键证物清单,却在混乱中不翼而飞!
消息传来,顾望舒勃然变色!对方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他本人,更是他身边最得力的臂助和最核心的证据!
漩涡,已然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望断南飞雁,孤雁深陷巨大漩涡,暗箭伤人,谣言惑众,乃至危及臂助。其势虽孤,然其心志,能否在这滔天漩涡中,坚持到曙光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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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孤臣
李幕僚遇袭、关键证物清单丢失,给顾望舒的团队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虽然李幕僚性命无碍,但此事表明,对手的触角无处不在,行动愈发猖獗狠辣。团队内部的气氛更加凝重,人人自危。
顾望舒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孤臣”的滋味。面对一个盘根错节、掌控着庞大资源的利益集团,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即便有皇帝的支持,但皇帝身处九重,亦有掣肘,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庇护于他。
“大人……”李幕僚手臂吊着绷带,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声音带着愧疚,“是属下无能,辜负了大人的信任……”
顾望舒转过身,扶住他未受伤的手臂,语气沉痛:“李兄何出此言!是敌人太过狡诈凶残!你安然无恙,已是万幸。”他看着李幕僚,眼中满是决然,“此事,更让我看清,我们已无退路!唯有将他们连根拔起,你我,以及那些支持我们的人,才能有安身立命之所!”
他沉吟片刻,道:“证物清单虽失,但原始证物我们还有备份,影响虽有,尚可弥补。当务之急,是必须确保你的安全,以及其他核心人员的安全。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官邸,非必要不外出,所有对外联络,交由其他人负责。”
“可是大人,您身边……”
“我自有分寸。”顾望舒打断他,“他们现在最想除掉的是我,但天子脚下,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一位钦差大臣动手。反倒是你们,更危险。”
安排完李幕僚,顾望舒独自沉思。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了。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部署,找到突破口!
他想到了一个人——北镇抚司指挥使,骆秉章。此人虽非清流,但也并非吕太师核心党羽,做事讲究证据,且对皇帝忠心耿耿。此前顾望舒曾通过他保护证人,双方已有初步的合作基础。
顾望舒决定再次秘密拜访骆秉章。这一次,他带去的不是请求,而是一份“大礼”——周廷儒供词中,关于吕太师那位管家曾参与策划、试图销毁通州证物、以及可能与李幕僚遇袭事件有关的线索!虽然这些线索暂时无法直接指向吕太师本人,但足以让锦衣卫有理由对那位管家及其关联势力进行深入的“调查”!
骆秉章看着顾望舒提供的材料,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自然明白顾望舒的用意,这是借刀杀人,也是驱虎吞狼。但这份“礼”确实够分量,而且符合皇帝彻查此案的旨意。
“顾大人,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斟酌。”骆秉章没有立刻答应。
顾望舒也不催促,只是平静地说:“骆指挥使,漕运一案,关乎国本,陛下决心已定。有些障碍,终究需要有人去扫清。锦衣卫乃陛下亲军,铲奸除恶,责无旁贷。望大人以国事为重。”
骆秉章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顾大人放心,若证据确凿,本官定当依法行事。”
离开北镇抚司,顾望舒心中稍安。他知道,骆秉章这只“老虎”一旦出动,必然会在吕党的阵营中掀起更大的波澜,足以吸引对方的火力,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回到官邸,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唯有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顾望舒独坐灯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盟友虽在,但最终直面风暴、承担最大压力的,始终是他自己。
望断南飞雁,孤臣孑立,于惊涛骇浪中独撑危局。前路茫茫,然其脊梁挺直,未曾有片刻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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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雷霆
顾望舒的“驱虎”之计,很快便显现出效果。
北镇抚司指挥使骆秉章,在得到皇帝默许后,以“涉嫌谋害朝廷命官、销毁重要证物”为由,突然出动大批锦衣卫缇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封了吕太师那位核心管家在京城的数处外宅、店铺及关联钱庄,并直接将那位管家及其几名心腹爪牙锁拿至诏狱!
锦衣卫办案,向来雷厉风行,手段酷烈。不过一夜之间,便从那些地方搜出了大量与漕运案涉案官员往来的书信、账册,以及数量惊人的金银财宝!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审讯中,那位管家在锦衣卫的特殊手段下,精神崩溃,不仅承认了试图销毁证物、策划袭击李幕僚等事,更吐露了多条关于吕太师其他党羽贪腐、结党的重要线索!
这一记雷霆重击,彻底打乱了吕太师一党的阵脚!他们没想到顾望舒竟然说动了锦衣卫直接插手,而且一出手就直捣黄龙,抓住了如此关键的人物!
吕太师府邸内,一片恐慌。核心成员们聚集在一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恩师!骆秉章这条疯狗出手了!刘管家落在他们手里,恐怕……恐怕会吐出不少东西啊!”
“必须想办法救人!或者……让他闭嘴!”
“闭嘴?谈何容易!那是诏狱!锦衣卫看得比什么都紧!”
“难道就坐以待毙不成?!”
吕太师脸色铁青,手中的玉球几乎要被捏碎。他纵横官场数十年,从未像今天这样被动和狼狈!顾望舒此子,手段之狠辣,布局之精准,远超他的预料!
“慌什么!”吕太师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不过是一个管家而已!他能知道多少核心机密?就算知道,没有真凭实据,又能奈我何?!顾望舒想凭这点东西就扳倒我?痴心妄想!”
他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知道,刘管家的落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这意味着皇帝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顾忌朝局平衡,准备动用最极端的力量来清理他们了!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风云突变。原本还在为吕党辩护的官员,在锦衣卫出手后,纷纷偃旗息鼓,不敢再轻易发声。谁都知道,被锦衣卫盯上,意味着什么。
而钱阁老等清流官员,则趁势上书,以刘管家案为突破口,强烈要求皇帝彻查吕太师及其党羽,肃清朝纲!
皇帝的态度也愈发明确。他下旨褒奖骆秉章“办案得力”,并严令三法司加快漕运案审理,对所有涉案人员,无论职位高低,一视同仁,严惩不贷!
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向吕太师一党压来。顾望舒趁此机会,联合三法司中支持他的官员,加快了审理进程,依据不断获得的新证据,将一名名吕党核心官员定罪落马。
雷霆之势,已然成形!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吕党大厦,在内外交攻之下,开始摇摇欲坠。
顾望舒站在官邸的高处,望着紫禁城的方向。他知道,决定最终胜负的时刻,即将到来。这积蓄已久的雷霆,最终将劈向何处?是仅止于吕党的羽翼,还是能撼动那棵盘踞朝堂数十年的参天大树?
望断南飞雁,孤雁引动九天雷霆,涤荡妖氛。风暴眼中心,那最终的目标,已无可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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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末路
锦衣卫的介入和刘管家的崩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吕太师经营多年的势力版图开始加速崩塌。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原本依附于吕党的官员,见大势已去,为了自保,纷纷反水,或主动向三法司交代问题,或暗中向顾望舒、钱阁老等人递送投诚状,提供更多吕党内部的核心机密。
一时间,各种揭发、检举吕太师及其亲信罪行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通政司,堆满了皇帝的御案。其中不乏一些确凿的、能够直接指向吕太师本人收受巨额贿赂、卖官鬻爵、纵容亲属侵占田产等罪行的证据!
皇帝震怒!他没想到,自己一向倚为臂膀的“老成谋国”之臣,私下里竟然如此不堪!这不仅仅是贪墨的问题,这是对他皇权的赤裸裸的藐视和侵蚀!
乾清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帝独自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最为关键的弹劾奏章和证据抄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垂手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拟旨。”良久,皇帝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而冰冷。
王公公连忙上前,铺开明黄诏书,提起朱笔。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太师、吏部尚书吕文渊,世受国恩,位极人臣,本应忠君体国,恪尽职守。然其恃恩骄纵,结党营私,贪墨无度,鬻爵卖官,纵容亲属,祸乱朝纲……罪恶昭彰,罄竹难书!着即革去吕文渊一切官职、爵位,削为庶民,锁拿至刑部大牢,交三法司严加审讯!其家产,悉数抄没!钦此!”
这道旨意,如同一声丧钟,在吕府上空敲响!
当传旨太监和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缇骑闯入那座往日里门庭若市、煊赫无比的太师府时,吕文渊正穿着便服,坐在花厅里,对着满园春色独酌。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脸上并无多少惊慌,只有一种穷途末路的灰败与麻木。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任由锦衣卫除去他象征身份的玉带和冠冕,套上沉重的枷锁。在走出府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经营了大半生的府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眷恋,有不甘,更有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曾经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吕太师,就此轰然倒台!
消息传出,整个北京城都为之震动!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有拍手称快的,有唏嘘感慨的,更有兔死狐悲的。
顾望舒在官邸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扳倒一个吕文渊,固然大快人心,但由此暴露出的吏治腐败、党争激烈的深层次问题,却远非处置一个权臣就能解决的。未来的路,依然漫长。
然而,无论如何,一个时代结束了。笼罩在朝堂上空多年的吕党阴云,终于被驱散。
望断南飞雁,孤雁历经千难万险,终引天雷击碎硕鼠巢穴。末路枭雄,终得国法制裁。然天际虽清,孤雁前路,依旧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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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余响
吕文渊的倒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余波荡漾,久久不息。
抄家的队伍在吕府进出了整整三天,查封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田产地契堆积如山,其数额之巨,令人瞠目结舌,远超通州仓场的亏空。这再一次印证了其贪腐程度之深。
三法司对吕文渊及其核心党羽的审讯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铁证如山,加之许多旧部门生的反水揭发,吕文渊的罪行被一条条坐实。等待他的,将是国法的严惩。
朝堂之上,经历了一场大清洗。吕党官员或革职,或流放,或下狱,空出了大量的职位。钱阁老等清流官员趁机安插人手,推行新政,朝局为之一新。皇帝也借此机会,大力整顿吏治,重申法纪,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乾纲独断。
顾望舒因在漕运案中“忠勤任事,揭弊有功,不畏权贵,匡扶社稷”,被皇帝下旨褒奖,加太子少保衔,赏赐金银蟒服,恩宠备至。他成了朝野上下瞩目的英雄,清流官员的楷模,百姓口中的“顾青天”。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和荣誉巅峰的顾望舒,却异常清醒和冷静。他婉拒了多次庆功宴请,深居简出。他深知,扳倒吕文渊,只是扫除了改革路上最大的障碍,并非改革的终点。漕运之弊根深蒂固,吏治清明非一日之功。皇帝如今的信任和倚重,很大程度上源于他“好用”,一旦触及更深的利益格局,或者当他失去利用价值时,境遇或许会截然不同。
这一日,皇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他。
“顾卿,此次漕运案,你居功至伟。”皇帝的语气温和,带着赏识,“朝局为之一清,朕心甚慰。”
“此乃陛下圣明独断,臣不过尽本分而已。”顾望舒躬身谦辞。
皇帝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你辛苦,也知你志向。吕文渊虽除,然国事艰难,百废待兴。尤其是漕运、吏治,仍需大力整顿。朕欲让你入阁,兼任户部尚书,总揽财政、漕运事宜,你可愿意?”
入阁拜相!这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意味着他将真正进入帝国的权力核心,拥有更大的平台去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然而,顾望舒却并未立刻谢恩,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然,臣以为,入阁之事,或可暂缓。”
“哦?”皇帝有些意外,“为何?”
“陛下,吕党虽倒,然其影响并未完全消除。朝中官员,多有观望。臣若此时骤然入阁,恐引人非议,以为陛下赏罚过于峻急,不利于稳定人心。再者,”他顿了顿,诚恳道,“漕运改革,方见成效,尚未稳固;吏治整顿,亦刚开端。臣愿暂居原职,将主要精力用于巩固漕运改革成果,并协助钱阁老,推动吏治新规的落实。待诸事稍有头绪,再听陛下安排,亦不为迟。”
他这番话,既是谦逊,更是深谋远虑。他不想在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更想扎扎实实地做一些实事,将改革的根基打牢。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更深沉的思量。他点了点头:“顾卿思虑周全,老成谋国。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漕运、吏治之事,朕便托付于你和钱阁老了。”
“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
离开御书房,顾望舒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阳光洒在朱红宫墙上,温暖而明亮。他知道,他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却也更为坚实的路。
望断南飞雁,孤雁历经风雨,终见彩虹,却未迷失于荣耀光环。其志在千里,不恋巢穴,准备着下一次更远的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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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新篇
吕文渊倒台后的朝局,如同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虽然偶有浮云,但整体显得清澈而充满活力。钱阁老为首的清流官员掌握了更多实权,一系列旨在革除积弊、提振朝纲的新政被陆续推出。
顾望舒虽然婉拒了即刻入阁,但其“太子少保”的加衔和皇帝显而易见的信重,使得他已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并未沉浸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而是以更大的热情和更审慎的态度,投入到巩固漕运改革和推动吏治整顿的工作中。
他亲自坐镇户部漕运司,与钱阁老派来的干员一起,将他在济宁、通州试行有效的漕运新规,结合沿途考察的实际情况,进一步细化、完善,然后以朝廷政令的形式,推行至整个漕运系统。新的征收标准、运输流程、损耗核算方法、漕丁待遇保障条例……一条条,一款款,如同给这条古老的帝国血脉注入新的活力,力求从根本上堵塞漏洞,提高效率,减轻民负。
阻力依然存在。一些旧有利益的代表,或者思想上转不过弯来的官员,对新政阳奉阴违,或者暗中抵制。但大势所趋,加之顾望舒的威望和强硬手腕,这些阻力都被逐一化解。
与此同时,他也积极参与吏部的考核制度改革,主张以实绩、民望作为官员升黜的主要标准,严厉打击跑官要官、结党营私之风。他深知,没有清明的吏治,任何好的政策最终都会沦为空文。
忙碌之余,他偶尔也会想起过去。想起杭州的血火,想起顾忠,想起南京的沉寂,想起济宁和通州的生死搏杀……那些记忆,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勿忘初心,砥砺前行。
这一日,他收到了一封从南京寄来的信。信是那位周老左都御史写来的,信中除了日常问候,更多的是对他在京城所做一切的感慨与敬佩,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欣慰。信的末尾,周老还提及,南京都察院如今也在他的影响下,风气为之一新云云。
看着信,顾望舒仿佛又看到了那座沉寂的古都,看到了那个在值房里枯坐、等待时机的自己。时移世易,令人唏嘘。
他提笔回信,语气恭敬而恳切,感谢周老的挂念与鼓励,并谦称自己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人臣本分而已。
放下笔,他走到窗前。京城暮春的傍晚,暖风拂面,带来花草的清香。远处的天空中,又有一群北归的大雁飞过,它们似乎已经找到了新的栖息地,队形从容而坚定。
望断南飞雁。
昔日南飞,是蛰伏,是砺剑;后来北归,是亮剑,是决战;如今立足京城,是承重,是开拓。
雁阵年年南飞北归,而人生的征程,却只有一次。他这只曾经离群的孤雁,如今已然成为引领方向的头雁之一。前路依旧漫长,挑战依旧众多,但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
一个新的篇章,已然在他脚下展开。而他,将在这紫禁城下,继续书写属于他的,也属于这个时代的传奇。
(本卷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