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碎片﹝散文﹞

钱海

生活就像一个魔术师，把人胡弄得丢三落四，晕晕糊糊的。在蒙胧的记忆中，几时入学也许还要推算一下，腿上长长的伤疤啥时来的，只有跑回家问一问母亲，女儿的生辰八字只有妻子知道，至于妻子的生日也只有她自己才知，是我太哈吗？我确信我并不是一个毫无责任心的人，而我的确就是一个没把儿子、丈夫、父亲的责任尽到的连我自己也觉得窝囊的“废物”。

在母亲背负的热裹背里头，从嗷嗷待乳到丫丫学语，到跌跌撞撞地学会走路，再到慢慢地懂事，童年的大部分时光，我都是在母亲的背上度过。每一次生病，病在我身，痛在母心，看着我病泱泱的样子，母亲流着泪，嘴里现编现谱现唱着无字的歌曲哄我入眠，睡着了，疼痛也就减轻了。没有饱虽是农村娃的毛病，为了贪吃生产队的白薯，我的肚子被撑得生痛，在地上打起滚，我面临过死的恐惧，更恐惧的还是公社的医生，作摆手拒绝治疗善意地提出忠告：不要白费钞票，不能背，不能车拉，抱着走动作还得轻巧点。母亲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抱着我在雨夜的泥泞里徒步二十多公里，栽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栽倒了，到达医院母亲成了泥人，而我只不过腿部擦刮块皮，不知是母亲的爱感动了上帝，还是上帝被母亲感动了，医生仅三片“广木通”就救活了一条生命。忘不记病好后母亲跪地谢天谢地的一幕，忘不记身体每长高一寸母亲的喜悦，忘不记每考100分后母亲犒劳的两个荷包蛋，忘不记工作后母亲一次次的嘱咐：好好工作。母亲老了，但她不愿拖累我们，衣食住行仍选择在农村，母亲不愿从我手里接过一文钱，反而每一次经济告急，第一个伸出援手的就是母亲。从母亲身上，我深刻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

女儿是我奋斗拼搏的动力，是我的未来。我寄予厚望的人，女儿的身上流动着我的血液，也是最需要关心呵护的人，从女儿出生就会爬会说话，会走路，会唱歌、入学，我没多余地洗过一条尿裤，没有教说过一句话,没有教过一个字女儿的老师是男是女,姓啥我没关注过.所有的一切都以“工作太忙”搪塞过去,我想过做一个好父亲,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做一名国家的好干部.与我两地分居的女、,见一面总是好难,在女儿心目中我形同天外来客,在女儿心里也许我还不如邻居的叔叔亲,我给过女儿多少,我算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吗？我辛勤工作为的是女儿将来在物质上充实一点,而我却让女儿幼小的心灵失去了应有的父爱，也许精神上的富足才是个人最大的需求，我意识到我的行为有点本末倒置，然而为了工作我明知如此，还得如此。

妻子的面容在我心中只有一个大体的轮廓,我知道自己并非冷血，我这个年龄是多梦的年龄，早些年，书信是爱情传递的唯一。通讯时代的到来，一天可以几次、十几次、几十次的通话，然而，面对的是有声的世界，总比原来无声的要好，但再先进的通讯也无法把彼此间的思念淋漓传递，多少年来为了工作，夫妻过着牛郎织女般的生活，工作也是生活，为了生活，对生活中的现状我无法选择，我希望自己是一名好丈夫，可现实让我不可能是一个好丈夫,给我的只有愧疚和内心深处无边的自责，快了也许再过20年我们都退休了，到那时一起补上，补得上吗？可除此之外，我们无法开脱内心的自责。

父亲，哥姐，他们都是我人生征途的知己，我多么希望大家聚拢一起共进一顿晚餐，共叙一次家常，这个机会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人的一生都会经历许多的坎，我人生中的每一道坎是他们陪我共同迈过，在他们思想里，老的关心小的，大的关心小的好像是天经地义之事，他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很多，我打电话给他们的次数少之又少。电话那边他们问寒问暖，，电话的这边我却烦不胜烦，与他们今生成为一家人，这是我的福气，而我则成为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亲戚朋友，他们都是生活上曾经给我太多帮助的人，情感上给予我太多的人，可与我这类人结缘注定他们的多情只能换得我的无情，电话簿上有他们的号码，可都象是片言只语的个人交际简史，曾经那些熟悉的面容，现在变得有点陌生，陌生得他们打来电话,难以分辨出电话的那边究竟是谁，陌生得路上相遇，不敢随便相认。所有美好的记忆就像一盘刻录的光盘装进我的大脑，可这么年来的剧情没有再往下延续。农村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水与我都有解不开的情缘，多年过去了，除了一条条巷道，一口口老井我还记得之外，其余所有的一切与我好像毫不相干，但每次打开大脑的回收站，许许多多的东西还能找到印痕，村里的小枣树，那个爱讲“神话故事”的白胡子老爷爷，一到春天满山遍野盛开的苦刺花……，记得又有何用呢？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在那个我熟悉而陌生的家乡，我成了“海外派”，我被自己开排了。

岁月无声，踏雪无痕，往事在我心中总是那样不堪回首，总是那样令人惦念，孤灯之下，我害怕寂寞，只要寂寞，我心里即刻会澎湃着回到过去之中，时光不倒流，但岁月迟早要转身，在我内心最深处，永远都会装着你们。宁肯天下人负我，不愿我负天下人，看来，我和这豪言壮语只能背道而驰了！

作者简介：钱海，男，汉族，迄今在《少年文艺》《作文通讯》《文学港》《中国地名》《青春期健康》《城乡建设》《西部大开发》《黄河黄土黄种人，水与中国》《滇池》《泉州文学》《椰城》《都市》《金沙江文艺》《含笑花》《凉山文学》《帕米尔》《国防时报》《南方教育时报》《云南日报》《天津日报》《青海日报》《石家庄日报》《绍兴日报》《包头晚报》《桂林日报》《临沧日报》《楚雄日报》等报刊刊载文字150余万字，获《绍兴日报》“康乐杯”征文大赛二等奖，“顺德杯”中国工业题材短篇小说大赛三等奖，福建省作协“逢时杯”文学奖，“冯梦龙杯”全国短篇小说大赛三等奖等奖项200余个（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