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呆坐成为抗争
——《我们什么时候》对存在困境的沉默启示
安徽/王瑞东
这首诗的卓越之处,在于它将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拉伸成了一场横贯生命的默剧,在“什么也不说”的静默中,听到了命运深沉的回响。
凝固的时间与流动的生命:诗歌开篇便建立了一对核心矛盾——“我们”的“呆坐”与“河水”的“流来流去”。人物的静止与时间的流动形成对比。“也许是少年坐到老年”一句,以一种梦呓般的恍惚,将物理时间瞬间压缩为心理时间,使这个平凡的下午承载了整个生命的重量。这种时间处理方式,具有深刻的现代性意味。
僵硬的风景与循环的宿命:“两岸的风景动也不动/花是年年都一个样子形象”。这并非真实的风景,而是内心世界的投射。它揭示了生活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变化的循环。花的“年年一样”非关美好,而是指向了生命的倦怠感和创造力的枯竭。
命运的两种隐喻:悲壮的夕阳与庸常的鸭子:诗的结尾给出了两种命运的可能,并做出了选择。
“夕阳悲壮的下场”:象征着一种戏剧性的、有抗争色彩的终结。但诗人告诫“不要学”,这透露出一种对宏大叙事的疏离与不信任。
“东游西逛的鸭子”:这才是诗人认领的命运。这个意象精准而深刻——它既不崇高,也不彻底卑微,它代表着一种随波逐流、漫无目的、在表面的闲暇下隐藏着无奈与漂泊感的生存状态。这种对庸常命运的确认,比悲壮的抗争更具普遍性,也更具一种清醒的悲剧感。
此诗上乘之处在于,它用近乎白描的语言,构建了一个充满哲学意味的剧场。诗中的人物既是演员也是观众,在河流边观看自身被时间冲刷的命运。它放弃呐喊,选择沉默;放弃悲壮,认领庸常。这种在静默中完成的对于生命状态的深刻洞察与坦然接受,使得这首诗具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是当代诗歌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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