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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日暮
第一章 暮色里的琉璃盏
残阳如血,将最后一把滚烫的金屑,奋力泼洒在虞府连绵十里的青瓦飞檐上。那光,淌过蹲兽的脊背,漫过雕花的窗棂,在庭院深处那株百年海棠的枝叶间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最终,沉沉地跌落在少年虞皓清的衣袍前襟。
他跪在书房冰凉的青砖地上,已不知跪了多久。膝下的寒意,如同悄无声息的藤蔓,正一丝丝地顺着骨髓往上爬。然而这点肉体上的不适,远不及他心中翻涌的浪潮之万一。他的面前,是一张紫檀木大案,案上除了一方端砚、一架笔山,便只静静地置着一只琉璃盏。
那盏,是御赐之物。通体流光溢彩,在夕照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盏身镂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每一道线条都圆融流畅,是宫内造办处顶尖匠人耗费数月心血所致。它不仅仅是一件器物,更是虞家圣眷正隆的象征,是父亲虞弘毅半生宦海沉浮、位极人臣的见证。可此刻,这华美绝伦的琉璃盏,在皓清眼中,却像一团凝固的、冰冷的火焰,灼得他眼睛生疼。
父亲就坐在案后,背对着他,面朝着窗外那一片正在死去的辉煌。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沉重的金边,那身影凝固如山,仿佛已与这暮色、这书房、这满屋子的书卷气息融为一体。空气里只有更漏单调而执拗的滴答声,像一把小锤,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凝滞的时间。
皓清的思绪,却飘回了两个时辰前。也是在书房,父亲将他唤至跟前,没有寻常人家的嘘寒问暖,开口问的,便是《盐铁论》中“本末之辩”的见解。他记得自己如何引经据典,将太学里博士们教授的“重农抑商”、“与民休息”之理阐述得条缕清晰。父亲听着,面上无波无澜,只在他语毕后,伸出那保养得极好、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摩挲着这只琉璃盏,缓缓道:
“皓清,你可知这琉璃,源于何种凡沙俗石?需经历何等烈火的煎熬,方能脱胎换骨,得此澄澈之身?”
他当时一怔,未能即刻答上。
父亲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脸上。那目光,深沉如古井,不见其底,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书本上写得明白。可这做人、处世、窥探人心乃至……保全自身之道,”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琉璃盏,发出清脆的微响,“却需如炼制琉璃一般,需亲身入那红尘烈焰,去熬,去炼。你可知,我们虞家如今看似花团锦簇,立于这‘琉璃盏’之巅,实则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今日朝会,北境八百里加急,突厥犯边,连下三城。陛下震怒……而这督运粮草、节制后方之责,”父亲的声音顿了顿,像一块冰投入寂静的湖面,“落在了为父肩上。”
皓清的心猛地一沉。北境战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粮草,更是三军命脉。此乃天大的重任,亦是天大的险局。办好了,是分内之事;若有半分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你年纪不小了,”父亲的声音将他从惊悸中拉回,“有些事,该让你知晓。今日罚你跪于此地,非为你答不上为父的问话。而是要你看着这盏,记住我虞家今日之荣耀从何而来,更要你明白,这荣耀之下,暗藏着多少机锋与杀着。”
父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为父不日便要北上。归期……难料。”他俯身,拿起那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递到皓清眼前,近得几乎能映出皓清自己有些苍白的脸。“我要你守着它。守着这个家。在你兄长不在京中的时日,你便是这府里的主心骨。”
琉璃的冰凉,透过父亲的指尖,似乎传递了过来。皓清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重量,压在了自己尚未完全坚实的肩膀上。他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在那片深沉的海洋里,他看到了担忧,看到了嘱托,更看到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坚毅。
“父亲……”他喉头干涩,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轻飘。
虞弘毅不再多言,将琉璃盏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砖地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随后,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书房,将他独自一人,留在了这迅速弥漫开的、无边无际的暮色里。
窗外,最后一线光明被地平线吞噬。远天的云彩由瑰丽的紫红褪为沉闷的赭灰,如同烧尽的余烬。黑夜,真的要来了。
第二章 海棠下的暗影
暮色四合,书房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那尊琉璃盏在昏暗中,不再折射阳光的璀璨,反而自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幽微、清冷的光,像夏夜坟冢间飘忽的磷火,静静地悬浮在虞皓清眼前的黑暗里。
膝下的刺痛早已化为一种麻木的钝痛,与地面的寒气连成一片,禁锢着他的身体。然而,他的感官却在这片寂静与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微弱声响,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
“守着它……守着这个家……”
父亲的话语,如同古寺钟声,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这重量,不仅仅是责任,更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他今年刚满十七岁,是虞家次子。兄长虞皓明,年长他五岁,文武双全,早已是父亲在朝堂上的得力臂助,数月前奉命巡查江淮盐务,至今未归。而他,自幼体弱,更多的时间是浸淫在书斋典籍之中,虽也通晓经义,却何曾真正触碰过这家族荣耀背后,父亲口中那“红尘烈焰”与“万丈深渊”?
一阵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书房外的回廊传来。不是父亲那般沉稳有力的步伐,也不是寻常侍女轻盈细碎的脚步。那脚步声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一种试探性的迟疑,停在门外片刻,似乎在倾听里面的动静。
皓清的背脊瞬间绷直了。一种莫名的警觉,像冰冷的蛇,沿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是谁?在这夜幕初降、父亲刚刚离开的时刻,来到这被视为家中禁地的书房外?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皓清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透过门扉的缝隙,或者窗纸的微小破洞,静静地窥视着屋内,窥视着跪在地上的他,以及……他面前那只发着幽光的琉璃盏。
是管家福伯?还是哪个心怀叵测的下人?抑或是……府外之人?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他想起父亲离京在即,北境战事不明,朝中派系林立……这只御赐的琉璃盏,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荣耀的象征,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危机。父亲将它交给自己,是信任,还是……一种考验?或者,是将他推到了某个风口浪尖?
他强迫自己保持跪姿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更加轻缓,仿佛真的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与惩罚之中。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已绷紧,耳朵极力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那窥视的感觉,持续了约有半炷香的功夫,然后,那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又轻轻地、慢慢地远去了,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皓清才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内衫,竟已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也彻底隐去,浓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那只琉璃盏,依旧在黑暗中固执地散发着它的幽光,冷冷地映照着少年惊疑不定、却又不得不强行镇定的脸庞。
第三章 锦堂春宴
虞府“锦堂春”的花厅里,此刻正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数十盏精美的宫灯高高悬挂,柔和的光线透过薄如蝉翼的绢纱,洒在宾客们华美的衣袍和言笑晏晏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酒肴的香气、女眷们身上清雅的脂粉味,以及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暖融融的欢愉。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歌姬婉转的嗓音如同出谷黄莺,盘旋在雕梁画栋之间。
这是虞弘毅为几位即将同赴北境的同僚及朝中几位交好官员举行的饯行宴。名义上是私宴,但席间坐着的,无不是能在这帝都长安搅动风云的人物。兵部侍郎、户部郎中、枢密院的几位要员……彼此推杯换盏,言谈甚欢,仿佛这不是一场奔赴险地的离别,而只是一次寻常的雅集。
虞弘毅坐在主位,已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举杯与众人应酬。他谈吐从容,目光沉稳,丝毫不见两个时辰前在书房中的凝重与沉郁。只有坐在他下首,刚刚被允许起身、换了衣服前来作陪的虞皓清,才能从父亲那偶尔掠过杯沿、扫视全场的眼神深处,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鹰隼般的锐利与审视。
皓清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珍馐美馔几乎未动。琉璃盏的冰冷触感,书房外那诡异的脚步声,如同两道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他的感知里,与眼前这片歌舞升平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置身于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之中。
“世兄,”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皓清转头,是坐在他邻座的兵部侍郎沈牧的独子,沈知节。他比皓清大两岁,面容白皙,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瞧你神色,似乎有些倦怠?可是方才虞世伯考较功课,太过严厉了?”
沈知节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皓清听清,又不至于打扰到主桌上众人的谈话。他端着酒杯,身体微微倾向皓清,一副熟稔而关切的模样。
皓清心中一凛。父亲考较功课并罚跪之事,发生在内书房,极为私密,这沈知节如何得知?是随口猜测,还是……别有渠道?他按下心中的疑虑,勉强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掩饰道:“有劳知节兄挂心,不过是今日读书晚了些,有些精神不济。”
沈知节笑了笑,不再追问,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皓清略显僵硬的坐姿,以及他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酒,凤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也更加难以捉摸。“原来如此。北境战事一起,这长安城里,怕是再难有清净日子咯。虞世伯此番北上,责任重大,世兄在京中,也要多保重才是。”
这话听起来是寻常的关心,但落在此刻的皓清耳中,却仿佛带着一根细小的刺。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只觉得这满厅的喧嚣和暖意,都像一层薄薄的油彩,涂抹在某种冰冷而坚硬的实质之上。他抬眼望向主位的父亲,只见父亲正与那位以“笑面虎”著称的户部郎中赵启明把酒言欢,两人脸上都挂着毫无破绽的笑容,仿佛多年的至交好友。
第四章 夜阑私语
宴席终散,已是子夜时分。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虞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拢,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将门外街市的清冷与门内残余的喧嚣彻底隔绝。方才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府邸,几乎是顷刻之间,便沉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几盏用以照明的气死风灯,在廊下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在青石板上投下变幻不定、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仆役们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残局,动作轻捷,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深宅大院的宁静。空气中,酒肉的腻香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夜晚草木的清气,形成一种颇为怪异的气息。
虞皓清跟在父亲身后,沿着寂静的回廊,向内院走去。父亲的脚步依旧沉稳,但皓清却敏锐地察觉到,那挺直的背影里,透出了一丝白日里绝不可能显露的疲惫。月光如水,洒在父亲鬓角,那里,似乎有几根白发,在清辉下格外刺眼。
父子二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入虞弘毅所在“松涛苑”的书房。这间书房与外书房不同,更加私密,陈设也更为简单,多是些用了多年的旧物,透着一种厚重的归属感。
虞弘毅挥退了上前伺候的侍女,亲自拨亮了桌案上的一盏青铜油灯。跳跃的火光驱散了一隅黑暗,将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从容也一并融化,露出了底下深刻的忧虑与凝重。
“都看清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皓清站在门口,心中微微一紧。他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看清了。”他低声回答,“赵世伯敬酒时,袖口有墨迹,虽极力掩饰,但孩儿看到了。他素来有在袖内衬记录要事的习惯。”
虞弘毅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嘉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还有呢?”
“沈世兄……他似乎对孩儿今日被罚跪之事,有所察觉。”皓清斟酌着词句,“席间言语,多有试探。”
虞弘毅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才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赵启明袖中的墨迹,或是与粮草调拨的数目有关,他管着国库,不得不防。至于沈家那小子……”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他父亲沈牧,与监军太监高望私交甚密。高望,是晋王的人。”
晋王!当今天子的幼弟,手握重兵,镇守河东,对储位一直虎视眈眈。
皓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北境战事,朝堂党争,竟然如此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了一起!父亲此行,不仅要面对前线凶悍的突厥骑兵,还要提防来自背后、自己人的冷箭!
“为父离京后,”虞弘毅的声音将皓清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你需闭门读书,非必要,不出府门。府中内外之事,暂由福伯打理,若有重大决断,你可参与意见。记住,”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皓清,“那只琉璃盏,你看好了。它若在,虞家的圣眷便在,那些魑魅魍魉,便不敢明目张胆。它若有失……”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再次将皓清紧紧包裹。
“孩儿……明白。”皓清垂下眼睑,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虞弘毅点了点头,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去吧,夜深了,回去歇息。明日……不必来请安了。”
皓清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当他轻轻带上那扇沉重的木门时,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父亲独自立于灯下、被昏黄光影拉得极长、也极孤独的身影。
回自己院落的路上,夜风拂过庭院,吹得那些刚刚吐露新芽的树木簌簌作响。皓清抬起头,望向那轮高悬于漆黑天幕上的冷月。月光清寒,照得这偌大的虞府,一片凄清。
“日暮苍山远……”
他低声吟诵着这五个字,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暮色”的沉重,与那“远山”的苍茫。他的路,才刚刚开始。而这条路上,注定布满了父亲口中的“红尘烈焰”与“万丈深渊”。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