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当代文化名人名家——陈瑞晨：泛舟星河的光影人生》

陈瑞晨   国家一级导演，他是上世纪80年代 温州文学青年中的风云人物，出于一份热爱，他走出了政府的文化机关，投身于电视，从此跋涉于山水之中，行走在光影之间，乐此不疲地融入一个个佳片和一篇篇美文的创作。“他给文字以音画的美感，给电视以文学的内涵”，用人文视角赋予了电视专题片新的生命力。有人说他们那代人成就了温州电视事业的巅峰，他却说是电视无形地影响了他们的人生。12月20日《温州当代文化名人名家》 ，主持人健吾带您聆听陈瑞晨星河泛舟的电视人生。

 陈瑞晨出生在一个对教育颇为重视的家族，祖母当年是一个考试官的女儿，其父的十个兄弟姐妹中有九个是大学毕业，这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温州，并不多见，陈瑞晨的父辈一代，用今天的话来说是没有输在起跑线上。不过当读书人遭遇五六十年代，命运的艰辛坎坷也是可以想见的。虽说知识就是力量，但在某个时期，知识也可能是麻烦。文革中，父辈身上遭的罪，也像流行感冒一样传到了子女身上，造成了他们在生活中和学校里的种种不愉快。

陈瑞晨16岁参军，年少的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改变自己的命运。在那个知识断层的特殊时期，他却在部队里接上了这一课，他学习了很多政治理论方面的知识，《实践论》、《矛盾论》中碰到问题、解决问题、处理问题时的思想方法让他受益终身。对于炮兵来说，数学特别重要，通过数学，计算射击的方位、距离、温度、气压，几个月后陈瑞晨就成了教员。部队的学习和生活的磨练，让他从一名不谙世事的学生成长为一名年轻的士兵，那个时候，很多战友来自农村。这成了陈瑞晨了解农民最好的一个机会，他认为农民是中国的根基，也是文学的根基，在以后的写作生涯中，正是当时部队生活中对农民的理解给他补上了很重要的一课。

陈瑞晨参军后的几个月后，声势浩大的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全国有1700万青年背井离乡，走向了广阔的天地。相对于知青的上山下乡，陈瑞晨的军旅生涯得到的锻炼似乎更加系统化，他不仅感受了北方的朴素和豪放，当时他读的一些军旅诗人的作品，也成了他文学的启蒙阶段。

      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在空前的文化浩劫之后，成千上万的青年学生经历了上山下乡的磨炼，经历了艰难困苦、跌宕起伏的青春岁月。他们有话要说，有故事要讲。而政治渐渐变得清朗，舆论导向开始倡导思想解放，人们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原来可以发出个人的声音，广大青年文学创作的热情，就像地心涌动的岩浆。1981年创刊的《文学青年》应运而生，当时请了著名作家茅盾题写刊名。《文学青年》是至今温州所有期刊中，影响最大的。也是因为《文学青年》这个平台，东西南北的作者和编辑们以文会友，他有了更多与行业翘楚们对话的机会，与许多知名作家建立了联系和交流。它和当时全国几家著名的青年文学刊物上海的《萌芽》，南京的《青春》，四川的《青年作家》被称为四小名旦。
        1983年陈瑞晨进入《文学青年》杂志社做诗歌编辑，在这之前，他在工厂上班。1981年《文学青年》的创刊号上作为重点篇目，发出了他的一首诗《窗》。同年7月，在今天的《温州日报》（当时的《浙南日报》）用了不常见的半个版面发了他的一首长诗《啊，铁锤镰刀》。这首诗是用马雅可夫斯基阶梯式的诗行来写的，当时影响比较大。通过它，陈瑞晨慢慢从一名业余作者走上了专业编辑的岗位，也因为《文学青年》这个平台，他有了更多与本行业的翘楚们对话的机会，与很多知名的作家建立了联系和交流，让东西南北的作者和编辑们以文会友。当时《文学青年》的来稿量巨大，用三轮汽车和箩筐来装，盛况堪比今天的双十一，作为编辑的陈瑞晨也通过那么多作者的来稿学习到不同地域、不同知识阶层的文化智慧，这些积累也是他今后写作的源泉。        

        上世纪80年代，九山湖畔时常见到一群年轻人，他们漫步在林荫小道，每人手里都拿一本书，大家在很有激情地朗诵着、讨论着。据说，那时青年男女的求爱方式是问：“你喜欢文学吗？”恋人之间第一次见面的接头暗号是每人手上各拿一本文学名著。文学热，是那个年代的真实记录，陈瑞晨生逢其时，自然而然也就成了这股潮流里的一名冲浪者。

今天的社会跨界是件普遍的事。比如歌手当演员，演员当导演，陈瑞晨的垮界，则是从文化到了电视。上世纪九十年代，文化局和温州电视台仅一墙之隔，他的调动，从空间距离上，只有十几米的路程，但在创作上却让他找到了更广阔的一片天地。

       当时有一部电影叫《廊桥遗梦》，通过这部电影，美国的麦迪逊廊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那时候，中国的廊桥却还在大山里沉默着，在我们浙南的群山里就有几十座廊桥，这些廊桥数量之多，为世界罕见，造型各异，形态美观，集东方文化东方韵味于一体，这才是经典意义上的廊桥。陈瑞晨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题材，但若把它拍成风光片，虽很优美却也很可能成为一个平平之作。最后他们通过人物和情节来表现，让景物活了起来。廊桥，历经数百年以后，油漆剥落，外表陈旧，但通过生动的人物，顷刻之间，古老的廊桥抖落了历史的尘土，鲜活的出现在我们眼前。因为融入了故事和人物，观众看起来有声有色不乏味，而通过故事和人物，也表现了廊桥的形象之美、品格之美。

《最后的飞翔》是2001年拍摄一个片子，这是陈瑞晨拍摄困难最大的一个电视片。当时凤凰卫视《远去的家园》摄制组在永嘉楠溪江拍摄节目，在这个片子中担任航拍的是凤凰卫视的副台长——航拍摄影师赵群力，但在楠溪江拍摄古村落时，飞机坠毁了。赵群力被称为中国电视航拍第一人，他用最后的镜头，把美丽留给世界，他的生命被定格在2001年夏天的楠溪江。这是一个十分感人的电视人的故事，飞机失事，这样的事件具有不可重现性，拍摄这个电视片，虽然有难度，但电视表现手法可以弥补其中的一些不足。最大的难题来自于他们无法拿到赵群力原来拍摄的飞行资料，因此《最后的飞翔》最初播出的版本是很粗糙的。其中的航拍画面是陈瑞晨用家用录像机录下的资料。巧合的是这个片子在播出的时候，凤凰卫视周刊王孔瑞先生在温州，他看了这个片子后，立即与温州电视台取得联系希望把这个片子带到香港去。后来他还提供了赵群力珍贵的航拍资料，使观众在《最后的飞翔》这个电视片中，看到了让人惊叹不已的航拍画面！
       看了这个片子，赵群力的妻子在给陈瑞晨的一本书扉页上写着这样一段话：“一直忘不了‘最后的飞翔’中那感人的场景，诗情画意般的电视语言，那是在我生命最黑暗的日子里点起的一盏灯。”陈瑞晨说对电视的作用，他从来没有过太多的奢望，但那这一刻，他知道电视原来是可以给人们心里送去温暖的。

      陈瑞晨的作品种类繁多，有散文、诗歌、话剧、电视剧、专题片、电视艺术片等，作品曾获中国电视金鹰奖、国家广电总局金帆奖一等奖、全国百家电视台节目金奖、最佳撰稿奖等奖项。多篇作品、论文入选《中国电视散文精品选》和《中外经典影视赏析》等书籍，并于2009年，出版电视艺术文集《星河泛舟》和电视艺术片专辑《永远的廊桥》。

       在陈瑞晨的电视作品中，晚会是一个部分，是他的另一种情怀。如果把他的电视晚会文稿搁在一起，几乎可以出一本文集。至于晚会和文学电视片更喜欢哪一种？陈瑞晨说两者各有千秋，晚会和文学电视片的写作上，有着不同的思路。文学电视片，倾向于个人的角度，信马由缰，随心所欲，可以白描，可以象征，可以浅吟低唱，可以高亢入云。但大型电视晚会，有不同表演节目的加入，是集体性、综合性的形态，串联词在节目之间穿针引线，并且引导着晚会的主题一步步走向高潮。一台大型电视晚会往往是一个地区，一座城市重要的节日或重大事情的发生时出现，它像号角、像宣言，它体现着一个时期的主旋律。

在不久前的同学聚会上，陈瑞晨写了这样的话：“致敬青春，因为我们把青春写成了共和国的履历。”的确，也许不能说是电视在引领着社会的进步，但确实他们这代电视人在用镜头一步步记录着的中国前进的步伐。像香港回归，他在虎门的古炮台，澳门回归，他在大三巴前，北京奥运会，他在开幕式排练现场，上海世博会，他在举世瞩目的中国馆。而温州的重要事件，如金温铁路通车那天，他扛着摄像机，在第一趟开出的列车上一路从温州拍摄到杭州。

       陈瑞晨说，新媒体技术的出现，影响了人们观看节目的方式，传统收看和网络收看经历着此消彼长，观众群体也经历着新一轮的洗牌，但本质上还是视频收看。这是一个群雄逐鹿的年代，视频节目的需求量更大了，在所有的竞争中，关键还是要有好的节目，因此影视作为一个行业是不会衰落的，创作的领域会更广阔。

      虽说他现在退休了，却仍然以导演工作室的形式继续做着和影视相关的事。不久前，陈瑞晨和同事的作品在第五届亚洲微电影艺术节上拿了优秀作品奖。微电影的要求更高舞台更大，虽然长度上比电影短，但创作格式上和电影是一样的，需要接受很多新鲜的东西，影视是一个没有止境的艺术事业，作为综合艺术来讲，这位老电视人表示只要一脚踩进去，很难找到回去的路。    

        电视是个有魅力的行业，在这个精彩的时代，有着更多样的选择，面临的竞争会更大，面临的机遇也会更多，希望所有的电视人、广播人都能享受这种泛舟星河之上，行走光影之间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