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用文学“点醒”现实生活
——对话女作家孙蕊玲
李虎山// 孙蕊玲
陕西女作家孙蕊玲长篇小说《涅槃》2025年4月由云南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后,在读者中引起巨大反响,其以尖锐的主题开拓,像一枚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泛发出多纹波动的涟漪,触动读者心灵,使人掩卷沉思。小说描写了女主公李凤以个人命运与纷杂的社会生活抗争,故事委婉动人,击中生活现实,引起评论界广泛关注。可以说,该部小说是近年来陕西文坛以女性为主题创作的重大收获。2025年9月21日,笔者参加了小说《涅槃》在长安书院举办的新书发布会,聆听了专家学者、文化名人对该作品的评述,萌发了进一步探究作者创作小说的初衷和感受,便有了如下对话:
李虎山:孙老师您好,首先祝贺您的新作《涅槃》出版发行,我注意到,小说出版后,在读者中引起强烈反响,特别是我身边的女性朋友,有几位读过小说后,专门找我谈读后感,也有人写了读后感文章在网络上发表。您在长安书院举办的读者分享会,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请问您对这种现象之前有所估计吗?
孙蕊玲:李老师您好,谢谢您对我本人和我的长篇小说《涅槃》的关注。说真的,这部书能够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效应我压根是没有想到的,能引起大家的共鸣,我想主要原因有三点,一是小说的故事接地气,特别是主人公这样的女性,在现实生活中大有人在,或者说它发生在我们的身上或者身边;二是通过对小说人物的刻画,反映了社会生活,特别是一些初中孩子的生活现状,我想这是触动人们神经的地方,进入信息化时代后,电子游戏对一代或者几代人的伤害,人人身有体会,这些新生事物的产生,导致了许多未成年人放弃学业,沉溺其中,有些孩子沾染游戏后,与家长结下仇冤,形成社会通病,还有早恋的问题,像小说写到的周明明的情况,我想这些故事,真实的反应了生活的现实,抓住了读者的心:三是对女性生活磨难的叙述,也是一个亮点,当然还有家庭教育问题,家庭成员间的矛盾的描写,正是这些接地气的热腾腾的生活,引起大家的关注。
李虎山:您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主题进行创作,请您谈谈在小说创作的准备阶段,是如何从生活中提取创作素材的?
孙蕊玲:看过这部书的人我想也会看到我自己写这部书的前言和后记,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农村人身上的淳朴善良在我的身上展露无遗,同时我又是一个很具有悲悯情怀的人,作家的天性让我有细腻的情感和敏锐的观察力。我的所有文字都在向这个社会传递一种美好,传递一种正直、善良、纯真、厚道的情感。也许是原生家庭的因素,我更喜欢用自己的文字去记录社会底层人的生存状态,用自己最朴实无华的笔去书写这些底层人群最真实、最艰难的生活。
2017年,我认识了时任西安市作协副主席的何群仓老师,并参加了他的电视剧文学村的学习。在选题时,几经探讨,我选择了当下最敏感的孩子教育的话题,都说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是一个家庭的未来和希望。如今身边发生的许许多多孩子叛逆的事情,令多少个家庭和学校无奈和棘手。教育乃百年大计,人尽皆知,而如今就业升学的压力,引发出一些叛逆的学生。家庭教育、学校教育不得不引起我们的反思。做为一个写作者,我有责任去记录下这个时代某些局部或瞬间的人生百态,留给后世。也许我本人是农民的原因,我对农村女性的关注由来已久。当我开始文学创作时,我就想着,要写一部反映农村女性生活的小说。有了这个想法,我就开始积累小说素材,记录生活中与农村女性有关的点点滴滴。开始时,先后构思了许多人物,后来就遇到了李凤这么一个人物,也遇到了周楞楞这样的父亲和周明明这样的孩子,就把他们融合在一起,我想这几个人物的组合,就能构成我想要表达的主题。作为一个书写者,主要还是观察和记录,我把观察到的记录下来,再进行分析,确立他们在小说中的地位和关系,最终形成了这部小说。

李虎山:这部小说读后给人一种沉重感,特别是主人公李凤的人生悲剧,不但令人掩卷深思,更让人为之垂泪,作为女人,你想通过这样一个人物,告诉人们什么?
孙蕊玲:《涅槃》里的人物大部分都有原型。李凤作为书里的女主人公悲苦的命运贯穿整部书。她不仅仅代表着许多残疾家庭的一个成员,更代表了众多忍辱负重的中国女性。农村女性不但承担着生养儿女的责任,还承担着养家糊口和男人一样的家庭社会责任。书中李凤的老公是个残疾,孩子叛逆,婆婆的刁蛮,令李凤默默承担忍受着许多委屈和心理压力。她看似温和,实则心里埋藏着巨大的难以言表的痛苦。一方面她在尽职尽责的做一个好妻子、好媳妇、好母亲,另一方面,家庭矛盾的传统伦理道德的规范,家庭的生存压力,孩子的不成器,丈夫和婆婆的不理解,令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看不到一丝一毫生活下去的希望,这一切的精神因素最终压垮了李凤,令她决绝地冲破沉重的精神枷锁,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家庭。李凤的离世才是她最好的解脱。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是带着悲痛。李凤的绝笔信,是一个母亲的血泪汇聚而成的无奈。我的老公是一个残疾人,他就是书里男主人公的原型。我的身旁还有那么一个残疾家庭,一家三口都是脑子有点问题。即使他们的孩子把一年级念了七八年不能升级,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母亲依旧和我们一样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她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万一我的孩子以后能考上大学呢,我可不能把我的孩子耽误了。“她的这句话成为左邻右舍耻笑的话柄。但是她的生命最后戛然而止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不堪孩子和儿媳妇对她的虐待,她纵身从十九楼一跃而下。为执着了二十几年的生活画上了一个悲哀的句号,留下诸多叹息。
好多读者朋友看到这样的结局有的甚至带着情绪问我:“孙老师,为什么要让李凤去死?”我回答,李凤该死。李凤的身上背负太多的责任和委屈。几十年她为了这个家庭辛勤付出,即使老公得病成为残疾,她依然无怨无悔的协助老公,精心经营着那个残缺的家庭。为了这个家庭,李凤付出得太多太多,可是换回的却是一家人对她的冷漠和不理解。年轻的时候作为女人的她必须和残疾老公一样的起早贪黑过日子,老公指望不上,她唯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的身上,可是成人后的儿子令她的全部希望化为泡影,这个要强的女人把眼泪只能咽到肚里,最后带着满腹辛酸失望地走上不归之路。
李凤不是单一的个体,我们的身边有太多的李凤。
李虎山:请问在创作这部作品时,与之前创作的作品有什么不同的感受?您的作品有没有读者定位,想对热爱自己的读者说点什么?
孙蕊玲:我对自己的作品永远定位在宣传积极的、正能量的事情上,我很少去写那些无病呻吟的东西。作为作家的责任和担当,我们应该宣传身边的美好事物,替那些社会最底层的人群鼓与呼。聚焦那些能够打动人心的家庭、爱情、和社会现实,用我朴实无华的文字,生动的故事情节和鲜明的人物形象,展现当代社会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相信那些能震撼我心灵的,并为之动容落泪的故事也能够感染到每一位喜欢我文字的读者,引起他们的内心深处的共鸣。
我非常喜欢的一首歌:“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我平时也写一些诗歌、散文之类,我把写那些东西作为随笔,近些年,我更喜欢上写长篇小说。我的脑子里太多的东西想以长篇小说的形式展现出来,留下这个时代某些记忆。这些年,纸媒的逐渐减少,网络的兴旺发达,形成了一个新的阅读方式。我虽没有赶上纸媒的红火年代,却赶上了网络的兴盛时期,所以我经常在网上发表一些散文随笔,构建了自己的读者群,得到大家的认可,这是我的荣幸。一个作家的成长是循序渐进,我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几十年来一直与文字打交道,练就了惜字如金的习惯。小说发行后,许多读者对我的文字表述大加赞赏,这令我很欣慰,也算是对自己笔耕不辍的一个交代。
我想对热爱我的读者要说的是,抽空多读书,因为书本上的文字和网络的文字是有区别的。我个人的体会是,读书,能让人的心静下来,而网络上的文字使人有一种急切感,如此,体会不到静心的感觉。
李虎山:读了《涅槃》后,我感觉故事情节和对人物的刻划,将女人淳朴、善良、勤劳与命运抗争的精神写到极致,演绎出一曲人间悲剧的绝唱,有电影和电视剧的味道,场景和画面感特别强烈,特别是李凤母子的人物命运和归宿极其符合电视剧的特点和要素,记得几年前,有导演看中您的长篇小说《涅槃》,计划拍摄电视剧,目前进展情况如何?
孙蕊玲:是的,这几年有四五个影视公司看中我的这部小说,遗憾的是,都是因为资金的原因而没能合作成功。前年那个影视公司给予我很大的支持欣赏,我们已经组建了剧组并做了前期大量宣传,期间我的好多朋友也给予我大力支持,不管是场地的选择还是寻找政府的合作他们都做了大量的工作。只是遗憾,最后还是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搁浅,当然他们并没有放弃,还在努力。我相信自己这部小说的分量,也在继续等待那个迟迟没有露面的伯乐出现。
李虎山:您是一个善于观察生活和会讲故事的人,读过您作品的人,总觉得您有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将社会生活中的人自然而然地诉诸笔端,得知您先后出版了《流年絮语》《心雨心愿》《翻过这座山》《给我一个拥抱》《涅槃》等作品,由此可见您对文学的热爱由来已久,能否谈谈您的创作经历吗?
孙蕊玲:从小我就喜欢看书写作,小时候的梦想就是长大了当一名作家。虽然进入社会后自己从事了二十多年的会计工作,但是对写作爱好的执着,最终让我还是回归到自己喜爱的这个职业中,如今我一边用心做着党史编辑,下班后回到家里,做贤妻良母的同时把自己的全部业余时间用来读书和搞文学创作。作家具有敏锐的洞察力,观察、比较、分析文学与社会生活的关系,与人们生存的关系,要写,就要写出能真实反映当代生活的作品。
李虎山:陕西的作家大都来自于农村,生活在城市,有句话这样分析作家。“在城市获得思想,确立观念,在农村获得素材”,对此话您如何理解,结合自己的创作经历和《涅槃》素材的获得,你认为是这样吗?
孙蕊玲:这句话很对。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农村的缘故,亲眼目睹农村人在土地上刨食的艰辛。就像今年2025年的夏天,干旱令庄稼枯死,秋天的阴雨又令农民辛苦抢种的庄稼泡在水里霉烂发芽。农民太苦了,他们的苦,也只有我们这些在农村生活过的人能够理解。在城市生活久了,接触的人多了,眼界宽了,思想意识变了,但不变的是我那颗对底层社会、对农村的悲悯情怀。大城市令我们思想境界、认知水平提高,但农民的本质不会改变。城市环境使自己身份改变,也为我文学创作确定了立意,那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淳朴善良。如果我还生活在农村,可能写出来的《涅槃》会是另外的样子,作品见人性,作品中隐藏着个人的见识和修为。可以说,我自己就是在“在城市获得思想,确立观念,在农村获得素材”最鲜活的例子,所以从内心感谢城市,城市拔高了自己的认知,才有了今天的收获。
李虎山:您下一步的创作计划是什么?将会给读者带来什么样的新故事?
孙蕊玲:继我写了上边您提到的几部长篇小说和散文集之后,目前我正在创作自己的第四部长篇都市题材小说《局》,相信自己的这部小说更会引起读者的喜欢。这是一部描写城市人生的题材,它的多样性犹如我们城市的霓虹灯一样光怪陆离,令人遐想。
李虎山:希望早日读到新作。
记者简介:
李虎山,中国作协会员,商洛市写作学会副会长,西安新城作协理事。陕西省名人协会副秘书长,陕西省孝老爱幼道德公益协会会长。历任北京卫戍区警卫战士,乡镇领导、报刊记者、编辑、总编等,出版长篇小说《鹿池川》《平安》《之间》,中短篇小说集《爱听音乐的狼》,散文集《故乡有我一棵树》《五十年的眼睛》,纪实文学《水润三秦》《庙岭本纪》《商洛作家探究》,《乡村的音符》,编剧电影《远方的家》《窗口内外》《六畜送葬》,长篇小说《平安》《之间》分别参评第十、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发表作品四百万字,获各类文学创作奖50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