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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之岛
(长篇小说41-55)
作者:欢兴雅逸

第四十一章 角马群的瘟疫
东南湿地的芦苇丛里,弥漫着腐烂的气息。十多头角马躺在水洼边,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睛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裂角站在尸体旁,长角上沾着泥浆,它用鼻子拱了拱一头母角马的脖颈,对方却毫无反应——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已经夺走了族群里三十多个生命。
鬣狗群在湿地边缘徘徊,九本英子的肚子饿得瘪瘪的,却不敢靠近尸体。这些角马的尸体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黏液,散发着让鬣狗都忌惮的腥气。裂角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悲鸣,声音里混着恐惧——它见过狼群捕猎,见过鳄鱼偷袭,却从未见过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亡。
当第一只秃鹫落在尸体上时,裂角带着剩下的角马离开了湿地。它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向西迁徙,蹄子踩过死去同类的骸骨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在雾隐岛,比起食肉动物的爪牙,看不见的威胁往往更致命,而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逃离。
第四十二章 花豹与美洲狮的暗斗
鹿山的橡树林里,卡伦的伤口已经愈合,背上的疤痕却像条扭曲的蛇。它蹲在树杈上,盯着地面上的花豹索恩——对方刚叼着一只羚羊从树下经过,那羚羊的皮毛颜色,和昨天卡伦追踪丢失的猎物一模一样。
索恩似乎察觉到了头顶的目光,它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卡伦屏住呼吸,爪子紧紧抓住树皮,指甲刺入木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花豹抬头扫了一眼树冠,琥珀色的眼睛在树叶缝隙里与美洲狮的目光相撞,随即转身钻进了灌木丛,羚羊的血腥味渐渐远去。
卡伦从树上跃下时,地面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它循着花豹的踪迹追到一片乱石堆,却只看到地上残留的羚羊骨头。石头缝里,有几根带着齿痕的毛发——是索恩故意留下的。卡伦对着乱石堆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却只惊起几只扑棱着翅膀的山雀。在鹿山的食物链里,偷窃比正面厮杀更常见,而暗斗,从不需要宣言。
第四十三章 大象的葬礼
老祖母躺在榕树下,庞大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它的左前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鳄鱼巨颚咬伤的地方,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小象用鼻子轻轻抚摸着母象的耳朵,发出婴儿般的呜咽,其他大象围在周围,长鼻子垂在地上,像一根根沉默的柱子。
它们用鼻子卷起泥土,一点点盖在老祖母的身上。泥土落在母象的背上时,扬起细小的尘埃,几只麻雀落在大象的背上,啄食着它们皮毛里的寄生虫,却被一只成年公象用鼻子赶走。葬礼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夕阳把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老祖母的身体已经被泥土覆盖,只露出一对弯曲的象牙,像两座小小的白色墓碑。
小象最后看了一眼象牙,跟着族群离开了榕树。公象们走在队伍两侧,长鼻子时不时碰到小象的身体,像是在安慰。在雾隐岛,死亡是常态,但大象们用笨拙的仪式证明:即便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第四十四章 灰狼与黑熊的共享领地
大觉山的针叶林里,积雪刚融化一半,露出底下枯黄的苔藓。独眼带着三匹灰狼在林间穿梭,它们的目标是一头冬眠醒来的黑熊——对方刚从树洞里钻出来,正笨拙地扒拉着地面上的树皮,寻找藏在里面的虫子。
黑熊的前掌比去年更厚实,它看到狼群时,只是抬起头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扒树皮。独眼也没有发出攻击的信号,只是带着狼群在离黑熊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开始啃食昨天剩下的马鹿骨头。这是它们在五次战斗后达成的默契:这片林地足够大,能容下饥饿的狼,也能容下刚睡醒的熊。
一只小狼崽好奇地跑到黑熊身边,被独眼低吼着叫了回来。黑熊瞥了一眼小狼崽,爪子下的树皮被扒开,露出几只白色的幼虫。它没有独享,而是用爪子将幼虫拨到小狼崽能看到的地方,然后慢悠悠地走向另一棵树。在共享的领地里,和平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彼此都知道,战斗的代价远大于共存。
第四十五章 野牛群的新首领
中央平原的草地上,巨角站在土坡上,看着年轻的公牛“铁蹄”带领着十多头成年公牛冲向鬣狗群。铁蹄的右角在去年的战斗中被折断了一截,此刻却像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挑中了一只鬣狗的肚子。巨角的呼吸有些急促,它的左前腿在半个月前被狼咬伤,现在还一瘸一拐的——是时候交出首领的位置了。
鬣狗群被冲散后,铁蹄站在土坡下,对着巨角发出挑战的哞叫。这是野牛群的规矩:新首领必须通过决斗证明自己。巨角深吸一口气,拖着伤腿走下土坡,低下头,用残存的半截角对着铁蹄。
战斗只持续了三个回合。铁蹄没有用尽全力,它只是用角轻轻撞了撞巨角的肩膀,就后退了两步,对着老首领低下了头。巨角明白它的意思,它走到铁蹄身边,用鼻子蹭了蹭对方的脖颈,然后转身走向牛群的边缘。那里,几只年迈的母牛正悠闲地啃着草,它们曾经也是族群的守护者,如今和巨角一样,退到了需要被保护的位置。
第四十六章 秃鹫的权力更迭
桃河河谷的枯树上,独眼的羽毛比去年更稀疏了,它站在最高的枝桠上,看着树下年轻的秃鹫们争抢着野犬的尸体。一只翅膀上带着白色斑点的秃鹫突然扑向独眼的位置,用爪子抓住了它的尾羽——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独眼愤怒地扇动翅膀,却因为年迈而显得迟缓。白班秃鹫趁机啄向它的瞎眼,疼得独眼发出嘶哑的尖叫,从树枝上摔了下去。它落在地上时,翅膀断了一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围上来的年轻秃鹫们啄得遍体鳞伤。
当白班秃鹫站在最高的枝桠上,对着天空发出胜利的嚎叫时,独眼已经停止了呼吸。几只秃鹫叼着它的尸体飞向河谷深处,那里是它们丢弃同类残骸的地方。在食腐者的世界里,没有尊老的规矩,只有适者生存,连死亡都成了新首领确立权威的祭品。
第四十七章 大猩猩的领地扩张
葱岭的峡谷里,巨石正用拳头捶击着一棵松树,树干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它的银背比去年更亮,手臂上的肌肉贲张着,像块坚硬的岩石。峡谷外,一群野狼正试图闯入——它们的领地因为瘟疫和战斗缩小了一半,不得不向大猩猩的地盘扩张。
二十多只成年大猩猩围成一道人墙,年轻的雄性们发出威胁的低吼,露出锋利的犬齿。巨石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冻土被踩得裂开,它对着狼群咆哮时,声音震得峡谷两侧的积雪纷纷滑落。
领头的灰狼犹豫了片刻,最终带着同伴转身离开。巨石没有追击,它知道,威慑比杀戮更有效。当狼群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巨石转身走向峡谷深处,那里,几只幼崽正围着母猩猩玩耍,看到首领回来,纷纷扑过来抱住它的腿。在灵长类的世界里,团结不仅是为了战斗,更是为了守护——守护那些还没学会咆哮的生命。
第四十八章 野犬群的内讧
鹿山的乱石滩上,瘸腿的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它的右前腿旧伤复发,一瘸一拐地绕着一块血渍斑斑的岩石转圈,而对面,三只年轻的公野犬正死死盯着岩石上的野猪尸体——那是它们刚刚捕获的猎物,却被瘸腿以“首领优先”为由霸占了大半。
领头的年轻野犬“尖牙”猛地扑向瘸腿,牙齿擦过对方的耳朵,撕下一小撮皮毛。瘸腿踉跄着后退,转身用尾巴抽向尖牙的脸,却因为腿伤没能站稳,重重摔在地上。另外两只野犬立刻围上来,对着它的腹部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鸣。
就在尖牙准备下口时,远处传来鬣狗的嚎叫。三只年轻野犬瞬间停下动作,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九本英子带着鬣狗群正在靠近。瘸腿趁机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叼起岩石上的野猪后腿,对着年轻野犬们低吼:“要么一起赶走鬣狗,要么等着被分食。”
尖牙犹豫片刻,最终带着同伴站到了瘸腿身边,野犬群的内讧在外部威胁面前,暂时凝结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第四十九章 山羊群的悬崖求生
葱岭西侧的悬崖几乎与地面垂直,八十五度的岩壁上,山羊群像贴在石头上的苔藓。领头的公羊“飞蹄”站在一块向外突出的岩石上,蹄子边缘只有三指宽的落脚点,它低头看着崖下云雾缭绕的深渊,那里曾摔死过试图攀爬的狼和鬣狗。
一只小山羊的蹄子打滑,发出惊恐的咩叫,身体在岩壁上摇晃。飞蹄立刻转身,用头顶住小山羊的腹部,其他山羊纷纷靠拢,用身体组成一道临时的屏障。小山羊稳住身形后,飞蹄才继续带领族群向上攀爬,蹄子蹬踩岩石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像一曲悬崖边的生存小调。
当它们终于爬到崖顶的草甸时,一只金雕正盘旋在头顶。飞蹄立刻带领山羊群钻进低矮的灌木丛,只露出警惕的眼睛——在雾隐岛,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而山羊们的生存智慧,就藏在这近乎垂直的岩壁上。
第五十章 棕熊与犀牛的偶遇
盐碱湖的北岸,厚掌正用爪子挖着湖底的盐块,棕黑色的皮毛上沾着盐碱,像覆盖了一层白霜。突然,它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转身时,正好对上犀牛铁甲的犀牛角——对方也来这里补充盐分,此刻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它爪子下的盐块。
厚掌发出一声低吼,爪子下意识地护住盐块。铁甲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前腿刨着地面,扬起一阵盐粒。棕熊的体型比犀牛小了近一半,却没有后退——这片盐碱湖是它冬季重要的补给地,绝不可能轻易让出。
对峙持续了十分钟。当一只秃鹫落在附近的枯树上时,厚掌突然转身,叼起一块盐块走向湖的另一端。铁甲也没有追击,只是低下头,继续刨着盐土。在这片资源有限的土地上,强者之间的退让不是懦弱,而是避免无谓消耗的默契,就像盐碱湖的水,永远在平衡中保持着自己的浓度。
第五十一章 马鹿群的新迁徙路线
大角站在大觉山的山脊上,望着远处被洪水冲垮的河谷——那是马鹿群世代迁徙的必经之路,如今只剩下一片泥泞的沼泽。它的角上沾着露水,前腿在昨天的勘察中被荆棘划破,渗出的血珠在草地上留下细碎的红点。
身后,数百头马鹿不安地刨着蹄子,幼鹿的嘶鸣里带着焦躁。大角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有一条从未走过的峡谷,谷口隐约可见狼群的踪迹。它深吸一口气,对着族群发出冲锋的嘶鸣,率先朝着峡谷跑去。
当马鹿群冲进峡谷时,十几匹灰狼果然从两侧的树林里窜出。大角带领成年雄鹿组成冲锋阵,鹿角撞击狼身的闷响此起彼伏。一只灰狼被撞下悬崖,另一只被鹿角挑中腹部,哀嚎着倒在地上。当马鹿群冲出峡谷时,大角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它回头望向峡谷时,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迁徙的路线从不是一成不变的,而勇气,是开辟新路的钥匙。
第五十二章 猴子与大猩猩的食物争夺
香蕉林的边缘,长毛带领的金丝猴群正摘着熟透的香蕉,突然,地面传来震动,十几只大猩猩出现在林边,巨石的银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它们是来抢夺香蕉的——葱岭的浆果最近减产,大猩猩们不得不扩大觅食范围。
长毛立刻发出警报,金丝猴们纷纷爬上最高的树枝,将香蕉藏在树洞里。巨石走到一棵香蕉树下,用手臂抱住树干摇晃,熟透的香蕉像雨点般落下,几只来不及躲闪的金丝猴被砸中,尖叫着逃向更高的树枝。
当大猩猩们抱着香蕉离开时,长毛才带领猴群从树上下来。它们捡起地上残留的香蕉皮,用爪子抠着里面的果肉,眼神里却没有愤怒——在灵长类的世界里,力量决定了食物的分配,而金丝猴们的生存之道,就是在强者离开后,捡拾那些被遗忘的残羹。
第五十三章 鳄鱼的巢穴守护
大昌河的河湾处,巨颚趴在一堆腐烂的树叶上,身下藏着二十多枚鳄鱼蛋。它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眼睛半眯着,看似慵懒,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上周,一只野犬试图偷蛋,被它一口咬断了腿,此刻那只野犬的骸骨还在不远处的浅滩上。
一只水鸟落在离巢穴三米远的地方,巨颚突然睁开眼睛,尾巴猛地拍向水面,溅起的水花将水鸟惊得飞逃。它重新闭上眼睛,耳朵却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水流的声音,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野牛群过河的蹄声……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威胁。
当第一只小鳄鱼从蛋壳里钻出来时,巨颚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拱到水里。看着小鳄鱼笨拙地划动四肢,巨颚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饥饿之外的情绪——在雾隐岛,即便是最冷酷的捕食者,也有需要守护的柔软,就像河湾的水流,既藏着杀戮,也藏着新生。
第五十四章 鬣狗群的新猎物
桃河东岸的灌木丛里,九本英子正盯着远处的大象群。老祖母死后,小象成了族群里最脆弱的存在,此刻正跟在母象身后,用鼻子好奇地卷着路边的野花。鬣狗群已经饿了三天,九本英子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二十多只鬣狗立刻呈扇形散开,朝着大象群迂回包抄。母象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用鼻子将小象护在身前,其他大象也围成一圈,长鼻子甩动着,发出警告的嘶鸣。
当鬣狗群发起攻击时,大象们的长鼻子成了最有力的武器。一只鬣狗被鼻子抽中,像个玩具般飞出去,另一只试图咬小象的腿,却被母象的象牙挑中,钉在了地上。九本英子看着同伴的尸体,终于发出撤退的信号,带着剩下的鬣狗消失在灌木丛里。小象躲在母象身边,用鼻子蹭着母亲的身体,而远处的鬣狗群里,九本英子正舔着受伤的前腿,眼睛里的贪婪变成了不甘——在雾隐岛,有些猎物即便再诱人,也需要懂得放弃。
第五十五章 金丝猴的暴雨预警
香蕉林的上空,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蔓延整个天空。长毛突然停止进食,爬上最高的香蕉树,对着猴群发出急促的尖叫。其他金丝猴立刻明白:暴雨要来了。它们纷纷行动起来,将采摘的香蕉藏进树洞里,用树叶堵住洞口,然后钻进最粗壮的树杈间,用身体相互依偎。
几分钟后,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香蕉林里,树枝被狂风折断的声响此起彼伏,一只没来得及躲好的小猴子被风吹得从树上滑落,长毛眼疾手快,用尾巴缠住小猴子的腰,将它拉回树杈。
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当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时,金丝猴们从树洞里拖出保存完好的香蕉,坐在树枝上悠闲地啃食。远处的河谷里,几只野狼正挣扎着从被冲垮的洞穴里爬出来,狼狈不堪。在雾隐岛,对自然的敬畏和提前的准备,往往比锋利的爪牙更能抵御灾难,而金丝猴的尖叫,就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预警信号。

【作者简介】欢兴雅逸,本名:李亮,字;延清,号:汪隆先生,生于1982年,石家庄市赵县人,在邯郸市工作。毕业于河北省体院(本科),国家二级裁判员(田径)。

微信公众号平台《江南诗画艺术院》创建于2016年1月31日,《桃花艺苑》创建于2016年4月20日,《红月亮诗画艺术社》创建于2016年6月21日,《晓犁文化传媒》创建于2017年6月21日。今日头条《红月亮诗画艺苑》头条号创办于2018年6月18日(1月9日注册),百度《桃花艺苑》创办于2020年4月3日,都市头条《晓犁文化传媒》头条号创办于2020年10月5日。以文交友,文学之旅与您同行,美文美声与您共赏。
——总编:余禄珍(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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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来源于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