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校
文/王植林
我上中学是1969年到1972年,在磁县李庄中学,距离我们家5华里。当时学校规定,距家超过5华里才允许住校,所以我就坚持走读了近4年。
我们学校,在当时是全县10处国办中学之一,面向周边4个公社招生,学校设施还算可以。学校建在李庄村村东头,大门朝北,门前是一条土路,路西侧是一块稻田,路东住着两户人家。迈进学校大门,西侧是一排平房,那是教工和学生食堂。食堂前有一棵榆树,树杈上挂一节铁路钢轨,油光满面的厨师老何就是那敲钟人,到了作息钟点,他就手握菜刀,迈步树下,站直了身子,头微微扬起,用刀的脊背敲击钢轨。其物虽非铜钟一口,但是还行,声音蛮亮,整个校园都能听到。食堂西侧是一块约有一人高的平台,台上是一排南北走向的平房,那是住校生的宿舍。刚入校时,看着这块如此高的平台,心里很是纳闷。不久便知悉,我们学校原本是一座古庙,庙的规模且很大。那块高高的平台,就是寺庙里大殿所在的位置。学生宿舍就是建国以后拆除大殿建起来的。
平日里在校园,我们经常会见到一位六十多岁的白胡子白头发老头。老头白白净净的,浓眉大眼,习惯倒背着手在校园里转来转去。刚入校那段时间,我们谁都不知他是何等身世。有人猜测说,他一定是位退休的老校长。哦,待到第一学期快结束时,听人说,老头儿姓李,原先是这座庙宇里看庙的。庙宇拆了,鉴于他孤寡一人,无依无靠,(据说他从未成过家),多年一直生活在庙宇里,解放前地无一垅,房无一间,妥妥一位贫雇农。有关部门就决定将李老头留在了学校。待我们入校时间长了,便都知道这老头十分历害,看着那里不顺他的眼,直接就怼上了。他连学校一把手都不放在眼里。试想,他怕谁。据说,有一次,学校造反派召开批斗教师大会,李老头看见有的学生给挨批的老师动手动脚,李老头上前,怒目圆睁,断喝一声,“你们谁手痒痒,冲我来!”李老头这一声吼,吓住了几个手痒痒的学生,他们连连后退。
学校的教室在整个校园最南边,是两排瓦房,房前是一行一人抱不住的钻天杨,夏天,偌大的树冠,遮天蔽日,落下一片阴凉,感觉可好了。在这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有敬爱的老师给我们传道授业,解疑释惑。老师们有的是刚毕业分配来的大学生,朝气蓬勃,有的是多年执教的老教师,教学经验丰富。他们秉持蜡烛精神,勤奋敬业,关爱学生的成长。我们安坐在这宽敞的教室里,吮吸知识,畅想未来,憧憬美好的明天。正是这一时期,不仅使我们获得了知识,而且使我们的身心向成熟发展,为我们的人生长卷打上了厚实的底色
教室后面是操场和蓝球场。再往后先是一排教工宿办,接下来是校领导办公室,也都是瓦房,房前同样有一行钻天杨。这样说吧,全校没有一栋楼房,一律瓦房和平顶房,一律由偌大的钻天杨陪伴。
我们上中学那段时间,正赶上提倡学工学农。学校东边,紧贴校围墙是一条水渠,渠东侧是块耕地,归属学校。学生开展学农活动,都会到这里种植各种蔬菜,收获了正好给学校食堂。
记不的是上初中还是读高中时,学校再次组织学农活动,让我们在教室的南边挖了一口池塘,在里面养鱼,养的也都是当地最普通的鱼。塘里长着些许荷花儿和蒲草。课间,我们站在池塘边沿,向里望上一会儿,便很快消除了视觉疲劳,转移了大脑兴奋灶。哦池塘,给我们的青春记忆留下永久的美好。以后我们毕业离校,也不知养的鱼怎样了。据说,我们毕业以后,换了校领导,又让学生把池塘填平了。
我们上学期间,开展学工活动,自己动手修理桌椅,师生一起建窑烧砖,亲手建厨房,垒围墙,盖厕所,全是些出大力流大汗的活儿。也亏了我们都是农村孩子,干农活干惯了,个个都不怕苦,不怕累,加之年轻力壮,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中学读了四年,我们走读生,每每早饭在家吃过,带上午饭,就开始一路急行军向学校奔去。有时走不到学校,就听见了预备钟声。我们就开始猛跑,刚跨进教室,上课的钟声就敲响了。坐到櫈子上,怦怦跳动的心房半天平静不下来。每天放学的钟声响过,我们又是急匆匆往家奔。回到家,放下书包,拿起锄头或镰刀,就上自留地干农活。
时光飞逝,岁月不居。转瞬间,离开母校半个多世纪了,我始终没再回去看看,一是学校没组织过校庆一类活动,二是自己工作忙,家务忙,缺少闲暇时间。据说,母校这些年,披着改革的朝霞,沐浴开放的春风,拆除陋室,全部建起了崭新的楼房,宽阔的水泥大道直达母校。旧貌换新颜,今朝更好看。唉,抽出时间,一定回母校看看,那里毕竞是自己中学渴求知识的地方。
(写于2025年11月16日】
作者简介:王植林,河北邯郸人,公务员退休。工作期间从事综合文字工作,有多篇作品见诸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