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代的速写与精神的锚点
— —评洞庭新客《新国风九首》
安徽/王瑞东
读洞庭新客的《新国风九首》,宛若展开一幅当代社会的《清明上河图》。诗人以“新国风”为名,其志可嘉。这组诗摒弃了现代诗常见的幽微与晦涩,选择回归一种朴素的、直抒胸臆的言说方式,其核心价值在于以诗为笔,为转瞬即逝的当代事件与人物铸型,试图在纷繁的世相中,为漂泊的现代心灵寻找精神的锚点。这组诗的特色鲜明,其成就与局限都源于此。
一、 作为“时代书记官”的诗学担当
诗人扮演了敏锐的“时代书记官”角色,其笔触跨越国际政治、文化热点、商业传奇与私人情感。
从《闻基辛格先生去世》中“一生活得值”的盖棺定论,到《开封王婆火了》对当下网络婚恋现象的速写;从对《唐宋八大家》文脉的追慕,到对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踏实学本领,低调不轻狂”实业精神的礼赞,诗人试图为这个时代立传的雄心清晰可见。
这种“及物”的写作,让诗歌与我们的生活产生了直接的关联。在《与升起弟去龙岭公墓祭父》中,“生命当珍重/往来若云烟”的慨叹,因其真实而动人,展现了诗歌最本真的慰藉功能。
二、 艺术上的得与失:朴素的双刃剑
在艺术上,这组诗最大的特点是语言的极度朴素与叙事的直接。这种风格,好处是清晰、有力、易于传播,如《西域天道:伊昭公路》中“一日过四季/六月可通行”,寥寥数语,便将公路的奇险与壮美勾勒出来,具备了一种口号式的传播力。
然而,这柄剑亦有另一面刀刃。过度的直白与说明性,有时会削弱诗的暗示性与张力,使得部分篇目停留在“分行讲述”的层面,而未能完全升腾为“诗意盎然”的境界。例如,在评述人物时,诗句有时更接近于一份精炼的履历或评语,而非一个充满想象空间的意象共同体。
三、 精神的锚点:于流变中寻求恒定
尽管艺术表现上或有参差,但这组诗最可贵的是其贯穿始终的精神主线。诗人并非被动地记录,而是带着鲜明的价值判断。他赞美“高风亮节”(《赏央视特别节目《唐宋八大家》》),推崇“向善守本心”(《巴蜀鬼才魏明伦》),在《赠山东济南老作家王超》中,更直言“红尘养净心/正道安且长”。
这些诗句,如同一系列坚定的精神坐标,试图在变幻莫测的时代洪流中,为读者标定那些值得珍视的永恒价值:本真、踏实、孝道、对文化的敬畏以及对生命本身的珍重。
《新国风九首》或许不是那种在语言象牙塔中精雕细琢的“纯诗”,但它是一种充满社会关怀与人文温度的“大诗”的尝试。它让我们看到,诗歌不仅可以向内探索心灵的幽微,更可以向外拥抱时代的广阔。
这组诗的价值,不在于它提供了多么复杂的技艺,而在于它示范了诗歌如何作为一种鲜活的文化力量,介入当代生活,并努力为浮躁的时代提供一种朴素而温暖的精神定力。在这个意义上,诗人洞庭新客的探索,是值得尊敬且具有独特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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