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遗物
“物归原主”。
这四个字在沈芷蘅的耳膜上震颤着,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它静静地立在顾知行的脚边,皮质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口浓缩了时光的棺材,或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里面装着什么?是父亲写给顾长明的信?是顾长明自己的日记?还是其他什么,能彻底颠覆她几十年来赖以生存的认知的东西?
她感到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想问,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有多少,她父亲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涩的:“你叔叔……他……”她顿住了,不知该如何继续。问他怎么去世的?那场“意外”的细节?还是问他最后的日子是怎样的?这些问题在她心里盘桓了半生,此刻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残忍。
顾知行似乎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那寒潭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阴影。
“他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悲喜,“关于他的很多事情,我也是后来才断断续续知道一些。他留下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散失了。这些,”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手提箱,“是侥幸保存下来的,放在我奶奶老家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几乎被遗忘。”
他的叙述如此客观,仿佛在谈论一个遥远的、与己无关的故事。这种超然的态度,反而让芷蘅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她无法想象,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自己亲叔叔如此惨烈的过往。
“我能……看看吗?”芷蘅听到自己声音里的微颤。她无法再维持表面的镇定,一种急切的、混合着恐惧和渴望的情绪攫住了她。她需要确认,需要亲眼看到那些所谓的“遗物”,需要触摸到那段风干岁月里,尚未完全化为灰烬的实体。
顾知行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似乎更浓了一些。他没有立即回答,仿佛在评估,在权衡。这几秒钟的沉默,对芷蘅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急促而紊乱。
“可以。”他终于开口,弯腰,打开了手提箱的搭扣。
“咔”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箱盖被掀开,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着的物品。最上面是几本封面模糊的笔记本,纸张泛黄脆硬,边角卷曲。下面是一叠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信件,信封也已经褪色,上面有模糊的钢笔字迹。旁边,还躺着一本小小的、封面是深蓝色布面的书,书脊上的烫金字迹已经磨损,但依稀可辨——《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看到那本诗集的一刹那,芷蘅的呼吸骤然停止。
就是它。就是这本她当年冒着风险,跑遍大半个上海,像进行一场秘密仪式般寄往北大荒的诗集。它竟然还在。它没有被销毁,没有遗失,它穿越了数十年的风雪和动荡,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这个陌生人的手提箱里,出现在她的面前。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扭曲、折叠。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怀揣着隐秘期待与不安的年轻姑娘,站在邮局绿色的柜台前,将装着这本书的包裹,小心翼翼地递进去。
顾知行没有动那本诗集。他伸手拿起了最上面一本笔记本,和那个牛皮纸信封。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对待易碎品的小心翼翼。
“这些笔记本,是我叔叔早年的一些读书笔记和随笔。”他将笔记本和信封一起,递到芷蘅面前的茶几上,“这些信……大部分是沈老先生写给他的。还有少数几封,似乎……是您的笔迹。”
他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芷蘅心中最柔软、最不设防的角落。她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她的信……她那些充满了幼稚的感伤和小布尔乔亚情调的信,竟然也还在?她以为早已随着顾长明的逝去,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它们的存在,就像她早已结痂的伤疤下,未曾愈合的脓疮,突然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第十章 信笺
那本笔记本和那叠信件,静静地躺在刺绣的桌布上,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沈芷蘅的视线。
她几乎没有勇气去触碰它们。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那座座钟永恒不变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顾知行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耐心的守墓人,等待着墓主人自己决定是否要打开那扇尘封的门。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压力。
芷蘅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透过薄薄的纸袋,她仿佛能看见里面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字迹。父亲的,和她自己的。
父亲会写些什么?是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是学问上的切磋交流?还是……在那些风雨欲来的日子里,一些不便明言的提醒与担忧?
而她自己写的那些……那些如今看来幼稚可笑的情愫,那些对着一片虚空发出的、微弱而无力的呼唤,被这个叫顾知行的年轻人看到了吗?他是否曾在翻阅这些遗物时,在内心里嘲笑过那个时代还有一个如此天真、如此不合时宜的沈芷蘅?
一种混合着羞耻、难堪和被窥探的愤怒,悄然在她心底滋生。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大的、近乎自虐般的好奇心,驱使着她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首先碰触到的,是父亲的那叠信。
她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封。信纸是那种带有竖红线的毛边纸,父亲特有的敦厚行书跃然纸上。开头的称呼是“长明吾侄”,语气亲切而自然。信中谈论的是对《黄帝内经》某一篇章的心得,探讨“阴阳五行”在病理中的应用,文白夹杂,引经据典。这似乎是较早时期的通信,字里行间还能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学问上的愉悦和长辈的关爱。
她又抽出下面几封。信纸的质地开始变得粗糙,甚至有些是泛黄的报纸边角或粗糙的牛皮纸。父亲的字迹,也渐渐发生了变化。那份舒展和从容在减少,笔划开始变得谨慎,有时甚至显得有些拘谨。信中谈论具体学问的内容少了,更多的是关切他的生活,叮嘱他“保重身体”、“顺应时势”、“凡事三思而后行”。那些关切的话语背后,芷蘅如今能清晰地读出一层深重的、无法明言的忧虑。
她一封封地看下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来越紧。这些信件,像一串清晰的刻度,标记着外部环境的步步紧逼,和父亲内心世界的逐渐收缩与压抑。
然后,她看到了最后一封。
那封信的信纸格外薄脆,上面的字迹是她从未见过的潦草、慌乱,甚至带着一种绝望的挣扎。不再是那种敦厚的行书,而是变成了尖锐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刻划出来的字句。
“长明:
近日之事,闻之心胆俱裂!汝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昔日之言,皆为汝计,盼汝迷途知返,奈何……奈何……
今之势,已非人力可挽。雷霆之怒,非吾等可当。汝当……汝当自择生路,切莫……切莫固执己见,累及……
吾老矣,无能为力。唯望汝……保重。
允之 手书”
信写到这里,突兀地断了。最后一个“书”字,带着一个巨大的墨点,仿佛笔尖在此刻折断,或者书写者的力气在此耗尽。
芷蘅捧着这封信,双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终于明白了父亲晚年那无尽的痛苦和悔恨源自何处。这封信,这封试图劝告、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对方“妥协”以“保命”的信,成了压垮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或许认为,是自己的这封信,将顾长明推向了最终的绝境?或者,他是在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和那一丝想要“自保”的念头?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这一次,不是为了她自己无疾而终的朦胧爱恋,而是为了父亲,那个一生温润如玉,却在时代洪流中被碾碎了风骨与尊严的男人。
她抬起泪眼,看向对面始终沉默的顾知行,声音哽咽:
“你叔叔……他收到这封信了吗?”
顾知行迎着她的目光,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但他缓缓地、肯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这封信,是在他去世后,从他的衣物里发现的。原封未动。”
第十一章 诗集中的标本
原封未动。
这四个字,像最后一块拼图,铿然嵌入那幅惨烈图景的中心。
沈芷蘅怔住了,泪水凝固在脸颊上,带着冰凉的触感。父亲倾注了全部挣扎与绝望写下的这封信,竟然未能抵达收信人的手中。它像一颗未曾引爆的炸弹,被时光冻结,如今却在她面前,显露出它沉默的、巨大的当量。
这未送达的劝告,这错位的 timing,让父亲的悔恨显得如此悲凉而无谓。他至死都背负着这封信的重压,以为自己的言辞加速了悲剧,却不知,顾长明走向结局的决心,早已斩断了一切回头的可能。
顾知行不再看她,他的目光转向了手提箱里那本深蓝色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他伸出手,将它拿了出来。动作依旧轻缓,但那轻缓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难以言喻的郑重。
“这本书,”他将诗集放在那叠信件旁边,“保存得最好。”
的确,相比于那些脆黄的信纸和笔记本,这本诗集的品相堪称完好。深蓝色的布面封面虽然磨损,却并无破洞,书页也只是均匀地泛黄,没有碎裂的迹象。
芷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那本小小的诗集上。她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这里面,是否还残留着她当年夹在书页里的那朵压干的栀子花?或者,有他阅读时留下的、潦草的批注?
顾知行并没有立即翻开它。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那粗糙布纹下的某种脉动。然后,他才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封面。
扉页上,没有任何赠言,只有一行褪色的蓝色墨水字迹,是顾长明那瘦硬挺拔的钢笔字:
“我的爱能在墨痕里永放光芒。”
("And yet to times in hope my verse shall stand.")——他引用了十四行诗第十七首的句子。这句表白,在此刻看来,像一句残酷的谶语。他的“爱”,他的“verse”(诗行/信念),最终未能在他所期望的“时代”里站立,而是与他一同埋葬。但这墨痕,却穿越了时光,在此刻散发着幽冷的光。
芷蘅的心被这句题词狠狠揪了一下。她看着他缓缓翻动书页。书页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干花,也没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只有少数几页,在诗句的旁边,有着极简短的、铅笔写下的词语,字迹轻浅,几乎要与纸色融为一体。
在第一百零六首(“当我在那湮灭一切的远古纪年…”)旁边,写着 “虚妄”。
在第六十六首(“对这些都倦了,我召唤安息的死亡…”)旁边,写着“现实”。
那些激昂的、歌颂爱与永恒的华美诗章,他未曾留下一字评语。偏偏在这些充满了对时间无情、世事荒谬、理想幻灭的哀叹与愤懑的诗句旁,他留下了印记。
顾知行翻动书页的手指,在某一处停了下来。
那是在诗集接近末尾的一页。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在辨认什么。
芷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那页空白的、与前后诗歌并无关联的衬页上,她看到了一幅画。
不是写的字,是用极细的铅笔,画的一幅小小的素描。
画的是一个女子的侧影。线条简洁,甚至有些稚拙,但勾勒出的轮廓却异常清晰——饱满的额头,挺秀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带着一丝倔强又似忧愁的嘴唇,以及脑后挽着的、那个时代女学生常见的、清爽的发髻。
画的旁边,没有任何名字,也没有日期。
只有两个小小的、同样用铅笔写下的字,像是作画者无意识的低语,又像是一个永恒的疑问:
“是你?”
第十二章 侧影
“是你?”
这两个字,像两枚冰冷的针,猝然刺入沈芷蘅的瞳孔。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退潮般消散,留下一种虚脱般的冰冷。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侧脸轮廓,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唇。
是她。
尽管那素描笔法稚嫩,尽管岁月早已改变了她的容颜,但那线条勾勒出的神韵,那眉宇间依稀可辨的、属于年轻时代的沈芷蘅特有的那份清傲与柔韧交织的气质,分明就是她!
怎么会……
顾长明为什么会画下她的侧影?在他们有限的、大多发生在图书馆或校园林荫道上的交谈中,他从未表现出任何超出“同志”范畴的亲密,他的目光总是灼热地投向远方和那些宏大的命题,何曾如此细致地、近乎贪婪地凝视过她的侧脸?还在这本代表着他们之间“秘密”的诗集里,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留下这样一幅带着探寻意味的画像和这两个字?
“是你?”
他是在问谁?是在问画中的人,是否就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模样?还是在问自己,这个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与他走着不同道路的女子,是否就是他内心隐秘期待的投射?或者,这只是一种纯粹艺术层面的捕捉,与情感无关?
无数个疑问像沸腾的气泡,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翻滚、炸裂。她原本以为,自己对于顾长明而言,只是一个偶尔同行一段路、最终被他决绝抛下的、代表着“旧世界”的模糊影子。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具体而幽微地,存在于他的私人世界里,存在于这本他索要的、似乎代表着精神慰藉的诗集中。
这幅画,这两个字,像一道强光,骤然照亮了她记忆中那些被忽略的角落。她猛然想起,是有那么几次,在她低头看书时,偶尔抬起眼,会撞上他未来得及移开的、若有所思的目光。那时她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他心不在焉。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凝视。是一个内心充满风暴的年轻人,在偶尔的静谧时分,对身边唯一一抹亮色的、不自觉的攫取与描摹。
这发现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几十年来,她为自己构建的叙事——那个关于单向的、无望的、最终被时代和对方共同碾碎的情感故事——开始动摇、崩塌。如果……如果他对她,并非全然无情?如果那些看似疏离和严厉的背后,也隐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矛盾而复杂的情愫?
那么,他们之间的悲剧,岂不是更加深沉,更加令人扼腕?
她失去了追问的资格,他失去了回应的可能。所有的“如果”都成了风中残烛,所有的潜流都永远凝固在了冰面之下。
顾知行合上了诗集。
那一声轻响,将芷蘅从剧烈的心理地震中惊醒。她抬起头,猝然迎上他的目光。他依旧沉默着,但那深邃的眼眸里,先前那种纯粹的、旁观者般的冷静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了然、探究,甚至……一丝极淡怜悯的神情。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她的失态,看到了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显然认出了那画中的人是谁,也明白了这两个字对她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就这幅画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将诗集轻轻推回到她的面前,连同那本笔记本和那些信件。
“沈女士,”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这些,都交给您了。”
说完,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恰好将怔忡中的芷蘅笼罩其中。
“很晚了,我不再打扰。”他微微颔首,提起那个已经空了的黑色手提箱,“告辞。”
他没有等待芷蘅的回应,转身,迈着同样沉稳的步伐,走向玄关,打开了房门。秋夜的凉风再次涌入。
然后,他走了出去,并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
一切重归寂静。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有茶几上那堆泛黄的纸页,和那本深蓝色的诗集,以及沈芷蘅心中那片被彻底掀翻的、狼藉的废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
(第一卷 潮润的泥土,待续)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