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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干的岁月》
第一卷:潮润的泥土
第五章 暗室
黑暗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沈芷蘅。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房的高背椅里,感觉自己的躯壳正慢慢与这黑暗融为一体,唯有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挂钟的“滴答”声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摆动都像沉重的铁锤,敲打在记忆的鼓面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远处咖啡馆的流行歌曲终于歇了,夜的静谧重新降临,但这静谧不再是空无,而是充满了往事的窃窃私语。
那个夏夜的图书馆,那个背诵裴多菲的声音,像一部被按下了播放键的老电影,在她紧闭的双眼前清晰地映现。不仅仅是影像和声音,连同那时空气里的温度、湿度,书本纸张特有的干燥气味,以及自己当时如擂鼓般的心跳,都跨越了数十年的鸿沟,无比真切地复现了。
她记得他转过头来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不是温柔的,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想要撕裂一切虚伪的锐利。“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他念完最后一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芷蘅,你相信吗?真的有一种东西,可以超越个体渺小的爱憎,值得为之献出一切?”
那时的她,刚满二十岁,生活在父亲用知识和温情为她构筑的象牙塔里。她的世界是由古典诗词、西方小说和实验室里井然有序的瓶瓶罐罐组成的。“自由”对她而言,是书页间一个辉煌而抽象的概念。她被他话语里那种决绝的、殉道者般的气息震慑了,也迷醉了。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颊发烫。
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初的、也是最终的裂痕。他是一团火,渴望燃烧,哪怕结果是灰飞烟灭;而她,本质上是一株植物,需要的是温和的阳光、滋润的雨露,是一个可以让她安静生长、枝繁叶茂的秩序花园。
抽屉里的那些信,就是这裂痕逐渐扩大,最终演变成深渊的全程记录。
最初的几封,信纸还是完整的,字迹里还带着少年意气的挥洒。他描绘北大荒“天苍苍,野茫茫”的壮阔,抱怨农活辛苦,手掌磨出血泡,却在信的末尾,用潦草而兴奋的笔触写道:“今日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理解他这种“痛苦并快乐着”的同志,一个精神上的盟友。
而她回的信里,却充满了小布尔乔亚式的、在他看来无疑是琐碎的情调。她告诉他上海下了第一场秋雨,衡山路的梧桐叶黄了如何好看;她悄悄去听了一场内部放映的“毒草”电影,被《魂断蓝桥》里费雯丽的表演感动得潸然泪下;她甚至小心翼翼地,在信纸的角落,用极小的字抄下一句宋词:“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他的回信,渐渐变得简短,字里行间那种炽热的、想要与她分享一切的冲动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克制的、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礼貌。他开始更多地谈论“形势”,谈论“思想改造”,谈论“脱胎换骨”。他批评她信里流露出的“小资产阶级伤感情调”,告诫她要“深入工农兵,彻底转变立场”。
她捧着那些信,在南方阴冷的冬日里,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她不是不懂那些大道理,父亲也时常告诫她要“谨言慎行”。可她以为,总有一些空间,是留给他们“自己”的。比如,那本他索要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她以为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是风暴眼中一块宁静的绿洲。她倾尽所能找到了,寄去了,满心期待能重新连接上那条似乎正在断裂的线。
然而,她等来的,是更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封更加简短,笔迹更加冷硬的信。信里,他只字未提收到诗集的事,反而用近乎严厉的口吻,告诫她要“彻底清理头脑中的封资修流毒”,要“与旧家庭、旧观念实行最彻底的决裂”。
信纸从她指间滑落,像一片枯叶。她终于明白,她寄去的不是绿洲,而是毒药。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试图维系情感的举动,在他投身的那场宏大而冰冷的洪流中,不仅不合时宜,甚至是一种罪过。他正在主动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风干自己身上所有属于“旧时代”的、柔软湿润的部分,包括她。
而那本笔记上,父亲反复书写的“顾长明”三个字,是在更晚的时候,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为她揭示了这幕悲剧的最后一环。
第六章 余烬
记忆的潮水退去,留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
书房里依旧一片漆黑,但芷蘅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黑暗。家具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显现出来,像一尊尊沉默的守护兽。
父亲……
想到父亲,她的心脏又是一阵细密的刺痛。
沈允之,江南有名的儒医,博古通今,一手精妙的医术,一手不俗的书法。他待人宽厚,治学严谨,是芷蘅心目中温润如玉的君子典范。即使是在最风雨飘摇的年代,他也尽力保持着一种体面,用他的话说:“人可以穷,可以困顿,但心气不能丢。”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父亲,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变得沉默寡言,时常对着窗外发呆,眼神里是芷蘅读不懂的、深不见底的忧惧。他开始大量地抽烟,书房里总是烟雾缭绕,那股辛辣的烟草味,混合着中药和旧书的味道,形成一种奇特而压抑的氛围。
她起初以为父亲只是为时局担忧,或者身体不适。她小心翼翼地伺候汤药,变着法子想让他开心一点。直到那个下午——那个她永生难忘的下午。
她端着刚煎好的药推开书房门,看见父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而是背对着她,站在那个存放着珍贵医书和字画的紫檀木柜前。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种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她吓坏了,手中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爸爸?”
沈允之猛地回过头。那一刻,芷蘅看见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张曾经温和平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纵横的泪水,眼睛赤红,里面充满了绝望、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悔恨。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着,声音嘶哑破碎,“我救不了他……我谁也救不了……”
他踉跄着扑到书桌前,抓起钢笔,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疯狂地书写起来。墨水因为用力过猛而飞溅出来,在纸上留下一个个污点。他写的,就是那三个字——顾长明。
一遍,又一遍。
那不是书写,那是一种濒死的挣扎,是一种无声的呐喊,是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血淋淋的控诉,对象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那个名字代表的人,又或许是那整个无法理喻的时代。
芷蘅后来才知道,就在那天上午,父亲被从“牛棚”里叫出去,参加了一场针对“顽固不化、企图翻案”的“反革命分子”顾长明的批判大会。而父亲,在被逼无奈之下,或许是为了自保,或许是为了保护家人,说了一些“划清界限”的话。具体说了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父亲回来之后,就成了那副模样。
不久之后,就传来了顾长明在关押地“意外”身亡的消息。
而父亲,沈允之,他的精神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他的身体也迅速垮掉,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在一年后的一个秋日,悄无声息地枯萎了。
临终前,他回光返照般清醒了片刻,紧紧抓住芷蘅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阿蘅……对不起……爸爸……错了……”
他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错了什么?是错在当初没有全力保护顾长明?还是错在最后关头说了违心的话?或者,是错在生不逢时,空有一身济世之才,却连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都无法保全?
芷蘅永远也无法知道确切的答案了。她只知道,父亲和顾长明,这两个曾经或许亦师亦友、或许有着更复杂关系的男人,一个用生命,一个用余生的痛苦,共同为她上了人生中最惨烈的一课。而“顾长明”这三个字,也就从此成了这个家庭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
第七章 夜访
“咚……咚……咚……”
沉稳而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也打断了芷蘅沉沦的思绪。
她猛地从回忆的深渊里惊醒,心脏下意识地一紧。这么晚了,会是谁?苏姨早已睡下。邻居?鲜有往来。她的生活圈子,这些年已经收缩得像一枚干瘪的坚果。
她定了定神,没有立即去开灯,而是摸索着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谨慎地向下望去。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光晕下站着一个身影。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风衣,身姿挺拔,手里似乎提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他微微仰着头,正看向这扇窗户的方向。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风霜感的英俊。
芷蘅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熟悉的人。但不知为何,那身影似乎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熟悉感,像一首忘记歌词的旋律,撩拨着记忆的深处。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芷蘅深吸一口气,放下窗帘。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然后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来到了大门前。
她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道:“请问找谁?”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响起,是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普通话很标准,却隐隐透出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请问,是沈芷蘅女士吗?”
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这让她更加警惕。
“我是。您是哪位?”
“我姓顾,顾知行。”门外的男人回答道,“从北京来。冒昧打扰,是关于……我叔叔,顾长明的一些遗物。”
顾长明!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再次劈中了芷蘅。她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凉的麻木。
叔叔?顾长明还有一个侄子?她从未听说过。父亲也从未提起。在这个沉寂了数十年、她以为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伤口上,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自称是顾家后代的人?是巧合?还是……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带着怀疑、警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行唤醒的悸动。
门外的人似乎能察觉到她的犹豫和震惊,补充道:“沈女士,我知道这很唐突。我带来了我叔叔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其中有一部分,可能……可能与令尊有关。我想,或许应该交给您。”
与父亲有关?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她心防的锁簧。父亲晚年那痛苦而悔恨的面容,笔记本上那力透纸背的名字,再次清晰地浮现。
沉默在门内外对峙着,只有夜风穿过巷子,发出细微的呜咽。
良久,芷蘅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请稍等。”
她颤抖着手,摸到了门锁。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开启的不是一扇普通的家门,而是通往一个她封闭了半生的、幽暗过往的通道。
“咔哒”一声。
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第八章 陌客
门外的光线与屋内的黑暗交汇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随着房门的开启,他身上带来的、属于秋夜的清冷空气,也随之涌入,吹散了玄关处那团凝固的、带着苦香和尘埃味道的暖意。
借着客厅里透出的微弱光线,芷蘅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肤色是健康的微黝,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显得有些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黑得像两潭寒水,此刻正平静地、甚至带着几分审视意味地回望着她。他的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没有深夜叨扰的歉意,只有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和……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穿着一件质料很好的深灰色风衣,肩膀被微微打湿,泛着深色的水渍。脚边的确放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手提箱。
“沈女士,您好。”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穿透力,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声音里的沙哑,似乎并非天生,而是某种长期劳累或……习惯性沉默留下的印记。
“请进。”芷蘅侧身让开通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干涩而陌生。
顾知行提起手提箱,迈步走了进来。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恰到好处的得体。但当他经过芷蘅身边时,她似乎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外界寒意的气场。
他站在玄关处,并没有贸然深入,目光快速而不易察觉地扫视了一下客厅的陈设。那些老旧的、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的泛黄的字画,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混合了书卷、药材和时光沉淀下来的特殊气息,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的历史与格调。
“需要换鞋吗?”他问。
“不用了。”芷蘅关上门,将秋夜的凉风和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这寂静与之前截然不同,因为多了一个陌生的、充满未知的闯入者。
她引着他走向客厅的沙发。“请坐。”
顾知行依言坐下,身姿依旧挺拔,将手提箱小心地放在脚边。
芷蘅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铺着刺绣桌布的茶几。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彼此的脸,也照亮了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几十年的、沉默的时光鸿沟。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壁炉台上那座小巧的座钟,发出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充满悬念的会面读秒。
芷蘅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顾知行的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影像相似的地方。是那眉骨的形状?还是那紧抿嘴唇时透出的倔强?似乎有一点,又似乎完全没有。那个叫顾长明的年轻人,在她的记忆里,是炽热的、锐利的,像一团火,像一把出鞘的剑。而眼前这个人,是冷的,是稳的,像深秋的潭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沉默的岩石。
最终,还是顾知行打破了沉默。他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直接地落在芷蘅脸上,开门见山:
“沈女士,我叔叔顾长明,于一九七二年冬天去世。他留下了一些遗物,由我父亲保管。最近整理旧物,我才发现其中有一部分信件和笔记,似乎与您的父亲,沈允之先生,关系密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认为,这些东西或许应该物归原主。”
他的话语清晰、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渲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然而,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投入沈芷蘅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深不见底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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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潮润的泥土,待续)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