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今天是寒衣节,也是民间祭奠已故亲人、给亲人送纸钱、祈愿亲人在哪个世界温暖过冬的一个祭祀节日。今天刊发谢雷的品读白卫民诗歌《老宅石榴砸在我胸膛》的诗评文章,以期引起共鸣。
老家的石榴砸在我胸膛
白卫民
父母亲手栽的石榴树,
满枝硕果诱惑我时常仰望。
年年回家总要装满袋子,
把最甜的果子塞给子女品尝,
吃到嘴里,甜在心上。
父母就像裂开嘴的石榴一样,
总把喜悦挂满脸庞。
如今,父母走了,
子女们也像鸟儿一样,
各自飞向了异地他乡。
他们亲手种植的那棵石榴树,
还活着,留在原来的地方。
年年还把甘甜石榴挂满枝头,
枯叶落尽,果实仍在枝头翘望。
石榴守着老宅、守着寂静,
红透了,相继离开枝桠,
跌落在寒衣节的路上。
血水溅了一地,
红红的籽儿,挣破衣裳,
裸露,却紧紧贴在老根的胸膛。
看到四散的红籽儿,
我心头涌起一片惆怅。
这时,一阵阵隐痛,
砸在团圆的向往,
也砸在空荡荡的胸膛,
痛的我难以隐藏。
红籽离散,痛叩团圆
——品读白卫民先生的《老家的石榴砸在我胸膛》
文/谢雷
白卫民先生的《老家的石榴砸在我胸膛》,以老家院子里一棵父母亲手栽种的石榴树为情感锚点,串起家庭聚散、亲情冷暖与岁月怅惘,将“红籽离散”的具象与“痛叩团圆”的深情交织,字字藏着对亲情的眷恋与对团圆的执念。
这棵石榴树从不是普通草木,而是父母用爱浇灌的“团圆树”。满枝硕果曾“诱惑我时常仰望”,是年年归家兄弟姐妹和父母团聚的念想;那些被塞满袋子的甜果,是父母递到子女手中的疼爱,“吃到嘴里,甜在心上”的滋味,恰如手足围坐、父母含笑的团圆时光——裂开的果壳像极了父母挂满喜悦的脸庞,每一粒紧紧相拥的红籽,都是血脉相连的见证,藏着中国式家庭最朴素的温暖。
父母离去后,诗意急转直下,“子女也像鸟儿一样各自纷飞,飞向异地他乡”,曾经紧密相依的手足,在现实奔波中渐生隔阂,甚至疏于往来,沦为“最熟悉的陌生人”。唯有那棵石榴树,仍守着老宅、守着寂静,年年挂满甘甜果实,仿佛父母未曾走远,仍在原地默默等候。而“红透了,相继离开枝丫,跌落在寒衣节的路上,血水溅了一地,红红的籽挣破衣裳裸露”的描写,更将“红籽离散”的隐喻推向极致:寒衣节的思亲氛围里,跌落的红籽是手足离散的具象,“溅了一地的血水”是亲情断裂的痛,是父母临终前未能说尽的心事——他们用一生维系的“团圆之树”,终究没能留住四散的“籽实”。可即便离散,红籽仍“紧紧贴在老根的胸膛”,这与子女各奔他乡的现实形成强烈对照,暗叩着诗人心底的疑问:石榴籽尚且眷恋老根,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何渐行渐远?
全诗的情感高潮,落在“老家的石榴砸在我胸膛”这句呐喊里。这一“砸”力道千钧,砸的是对父母深切的思念,是对手足离散的痛,是对团圆不再的怅惘。那颗砸在胸膛的石榴,是痛、是思念、是牵挂,是对“红籽离散处”的痛,对全家不能再团圆的痛,它砸破了作者“团圆心”的幸福,露出心底最柔软的痛:父母在时,我们总以为团圆是理所当然;父母离去,才懂那份“聚在老宅吃石榴”的时光,早已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奢望!
这首诗以小见大,将“石榴树=家”“红籽=手足”“老根=父母”的隐喻贯穿始终,“红籽离散”的无奈与“痛叩团圆”的深情相互呼应,道尽千万家庭的共同命题。它启迪大家: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兄弟姐妹是彼此的依靠;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血缘的纽带从不是理所当然的拥有,而是需要主动的呵护。不要等红籽散落成尘,才想起曾经紧紧相拥的温暖;不要等老宅空寂、亲人陌路,才追悔未曾珍惜那份血脉相连的缘分。唯有铭记父母的期盼,主动跨越距离与隔阂,才能让散落的“红籽”重新聚拢,不让父母的守望落空,不让“痛叩团圆”的怅惘,成为心头永远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