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位自然导师:水、山与树》
林舒兰
在我记忆的童年里,我外婆教会我的第一个字,是外婆握着我的手指,在湿润的泥土里面用一泥一画写出。那不是墨香,是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土腥味,从那刻开始,我便了解到,自然是我启蒙的第一课。
它教会我如何认识“水”。它不是黑板,是村口那片哗啦啦的河水。春天时,它带着水面上的残冰,教会我“融化”的温柔;夏天时,它慢慢涨起,溢过我的膝盖,让我触碰它“丰沛”的形体;秋日时,它慢慢沉静下去,清澈见底,让我看到了“深邃”的意义。水的智慧,在于那形态万千却初心不变——遇方则方,遇圆则圆,以至柔克至刚,以包容纳污浊,终能自我澄清,东流入海。
这比任何课本上的道理都更早的在我心里刻下了关于坚韧与变通的哲学。
它教会我如何认识“山”。它不是私塾,是屋檐后那四季变化的山。我曾经一直认为,山是很沉默的,直到有次,我对山哭喊着诉说我的烦恼和委屈,而他却原封不动的、一字不差的与我喊回来。这时,我才知道,它不是无声的,它只是在等待我的声音。
在我哭泣时,它便以回报潮湿的声音;在我高歌欢唱时,它则用它嘹亮的声音还给我。山,是一面巨大的回音壁,它教会我的第一课——回声。你像世界发出声音,世界便立即回应你。这份厚重无声的爱,比任何的安慰更有用。
记忆最深刻的是它教会我认识“时间”。它是长在祠堂边的一颗老枣树。
离乡那年,是秋日,它挂满了红得发紫甜的枣。在我十年后回来的之时,带着上学的倦怠与疲惫,它仍然站在那,只不过树皮变的更皱,和老人手背上的斑一样。我伸出手去触摸那粗糙的纹理,指尖传来的不是冰冷,而是温热的沉静,是吸取了十年温热的生命体温。那一刻,我哭了。在外面带的日子里,我只追求于新鲜感,而忘了真正的养分,枣树不言,却用它一圈圈的年轮,向我展示了何为“生长”,何为“根基”。
如今,我摊开手掌,那上面褪去的泥土痕迹,早已深深的印着自然的教诲。水的形状、山的声音、时间的轮回都让我感恩这漫长的、无声的授课。
它让我知道在往后遇到一切仓促的、易碎的人事面前,总会想起从容的河流,山的回应以及树的沉静。
自然是我永远毕不了业的课。我写下的一切,都是它早已教会我生命里最朴素、最伟大的道理。
作者简介:林舒兰,就读于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现代文秘专业,作品散见于《中国文学》《梧桐学派》及青年文学家微信公众号等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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