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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渡口》
第二卷 《离岸》
第七十九章 微光匯聚
李維樸那番發自肺腑的共鳴,像一顆投入陳燼余冰封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他預想的要深遠、要持久。那種“吾道不孤”的感知,驅散了長久以來盤踞在他心頭的、近乎偏執的孤獨感與羞恥感。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那些不堪的掙扎與隱秘的痛苦,並非見不得光的污點,而是許多與他處境相似的靈魂,正在共同經歷的真實命運。
這種認知,帶來了一種奇異的、內在的鬆弛與力量。他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衣衫,依舊要面對經濟的窘迫和學業的壓力,但行走在校園裡時,他不再總是下意識地低頭縮肩,試圖將自己隱匿起來。他的脊背,在不經意間挺直了些許,目光中也少了幾分惶惑,多了幾分沉靜。
他與李維樸之間,形成了一種無需过多言語的默契。他們依舊不是那種會勾肩搭背、高談闊論的親密朋友,更多的是一種在圖書館角落裡相遇時,彼此點頭致意的安靜陪伴,或者是在遇到難解的習題時,低聲交換幾句思路的學術互助。李維樸家境稍好,偶爾會帶來家裡做的、份量稍多的餅餌,不由分說地分給陳燼余一半;而陳燼余在學業上基礎更為紮實,尤其國文功底深厚,也常常會將自己的筆記和心得,毫無保留地與李維樸分享。
這種建立在共同處境與相互尊重基礎上的情誼,質樸而溫暖,如同冬日里彼此靠近取暖的刺猬,既給予對方溫度,又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不會刺傷彼此的距離。它讓陳燼余感受到,在這所等級分明、充斥著各種無形壁壘的學府裡,他並非完全孤立無援。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種微光的匯聚,並未止步於李維樸一人。或許是那篇在程先生課上流傳開來的文章(他後來才知道,程先生並未公開傳閱,只是李維樸在幫先生整理作業時偶然看到),或許是他與李維樸之間那種沉靜而堅韌的姿態,悄然改變了某些同學對他的觀感。
漸漸地,開始有另外一兩個同樣來自普通家庭、平日裡也並不張揚的同學,會在課間主動與他討論問題,或者在圖書館裡,自然地坐到他和李維樸附近的那張桌子。他們之間的交流依舊不多,大多局限於學業,但那種氛圍是平和的、專注的,不帶有任何優越感或憐憫的色彩。他們就像幾顆散落在浩瀚星圖中、原本各自孤獨閃爍的微塵,因為某種無形的引力,而悄然靠近,彼此的光芒雖然微弱,匯聚在一起,卻也能照亮一小片共同的、屬於奮鬥者的天空。
這微光的匯聚,並未從根本上改變陳燼余的現實困境。父親的藥費、家庭的開銷、贖回校服的渴望,依舊像沉重的枷鎖,套在他的脖子上。西藥房的夜班依舊寒冷難熬,學業上的追趕依舊壓力重重。
但是,他的心態變了。
他不再將自己視為一個完全的、被排斥在外的“他者”。他開始嘗試著,更加主動地融入這種積極的、向上的學習氛圍之中。他發現,當他不再沉溺於自身的苦難,而是將注意力更多地投入到知識的探索與同儕的良性互動中時,那種源自貧窮和過往的壓抑感,似乎也會被暫時擱置、沖淡。
他依舊是那個來自底層的陳燼余,背負著遠超同齡人的重擔。
但他不再僅僅是那個負重前行的、孤獨的陳燼余。
微光匯聚,雖不足以驅散整個嚴冬,卻足以溫暖一顆在寒夜中跋涉的心,讓他在荊棘遍布的道路上,走得更加堅定,也更加從容。
他知道,前路依然漫長而艱險。
但他相信,只要心中的火種不滅,只要還有同行者的微光相伴,他就能一直走下去。
第八十章 期末的陰影
當省城的嚴冬進入最酷烈的三九天時,省立一中的校園裡,另一種無形的、卻更加令人窒息的“寒流”開始悄然瀰漫——期末考試的陰影,如同巨大的、緩緩合攏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了每一個學生的心頭。
對於陳燼余而言,這片陰雲尤其濃重,幾乎帶著一種黑色的、令人絕望的質感。這不僅僅是一次學業的檢驗,更像是一場對他這學期所有掙扎、所有選擇、所有付出(無論是正當的還是灰色的)的最終審判。成績,將直接關係到他能否保住這得來不易的求學機會,關係到程先生、沈先生對他期許的落空與否,更關係到他內心那份搖搖欲墜的、憑藉知識改變命運的信念。
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幾乎要將他瘦削的身軀壓垮。課堂上,先生們的複習進度明顯加快,知識點如同密集的冰雹,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不容你有絲毫喘息之機。圖書館裡,平日那些相對寬鬆的座位如今一座難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紙張、墨水和濃濃焦慮的緊繃氣息,每個人都在埋頭苦讀,眉頭緊鎖,彷彿在與時間和遺忘進行一場無聲的殊死搏鬥。
陳燼余感到前所未有的吃力。之前因為分心於“灰色交易”和生存奔波而荒廢的學業,此刻成了他面前一道道難以逾越的關隘。數學的公式定理變得抽象而猙獰,英文的語法結構如同糾纏不清的亂麻,就連他以往最為自信的國文,也因為需要大量背誦和精準理解的內容,而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只能投入更多的時間和精力。西藥房的夜班成了他唯一可以“合法”利用的大塊自習時間。在那間寒冷徹骨的隔間裡,他裹緊母親硬塞給他的破舊棉襖,就著那盞昏暗搖曳的燈泡,一邊強忍著咳嗽和睡意,一邊瘋狂地啃讀著筆記和課本。手指凍得僵硬發紫,幾乎握不住筆,他就用力搓揉,哈幾口熱氣,然後繼續演算、背誦。睏意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他就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來驅散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疲憊。
然而,身體的極限是客觀存在的。長期的營養不良、睡眠嚴重不足以及巨大的精神壓力,讓他的健康狀況亮起了紅燈。咳嗽變得更加頻繁和劇烈,有時甚至會咳得眼前發黑,半天喘不過氣來。頭痛和眩暈也時常襲擾著他,在圖書館裡看書時,常常會覺得眼前的字跡模糊、跳動,需要很久才能重新聚焦。
李維樸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幾次擔憂地勸他注意休息,甚至想把自己的午飯分更多給他。但陳燼余只是苦笑著搖搖頭。他沒有休息的資本,也沒有接受更多饋贈的勇氣。他只能咬緊牙關,將自己當作一塊被擠壓到極限的海綿,拼命地汲取著那些看似永遠也學不完的知識。
夜晚,當他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陋室時,常常已是後半夜。父親依舊在布簾後發出沉重的呼吸聲,母親則總是在灶台邊就著一點微光,等待著他,手邊放著一碗早已涼透、卻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粥水。看著母親那日益憔悴的臉龐和眼中無法掩飾的憂慮,陳燼余心中充滿了愧疚與自責。他只能默默地接過碗,快速地喝完,然後催促母親快去休息。
期末的陰影,不僅籠罩著學業,也加深了家庭的愁雲。它像一個巨大的倒計時鐘,嘀嗒作響,提醒著陳燼余,留給他扭轉局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知道,這是一場他輸不起的戰鬥。
他必須撐下去,無論多難。
第八十一章 沈先生的書
期末的壓力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讓陳燼余時常處於一種瀕臨崩潰的邊緣。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在知識的汪洋中拼命掙扎,卻感覺四周都是抓不住的浮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下沉。焦慮、疲憊、對失敗的恐懼,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困住,越是臨近考試,這張網就收得越緊。
這天傍晚,他在圖書館裡,面對著一道複雜的物理習題,已經枯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來劃去,留下無數雜亂的線條和公式,卻始終無法找到那關鍵的突破口。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喉嚨裡發癢,想要咳嗽又被強行壓下,一種熟悉的、近乎絕望的窒息感再次攫住了他。他煩躁地丟下筆,用力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幾乎想要將面前所有的書本都掃到地上。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悄然籠罩了他的桌面。
陳燼余抬起頭,發現沈先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桌旁。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神情平和,手裡拿著一本看起來頗為古舊、封面是深藍色布質的線裝書。
沈先生沒有看他那寫滿焦躁和挫敗的臉,也沒有詢問他遇到了什麼難題。他只是默默地將手中那本藍布面舊書,輕輕地放在了陳燼余攤開的物理課本旁邊。
“讀讀這個,或許能靜心。”
沈先生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不帶任何情緒起伏,說完這句話,他便轉身離開了,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留下陳燼余一個人,對著那本突然出現的、散發著陳舊紙墨氣息的陌生書籍發呆。
陳燼余疑惑地拿起那本書。書很薄,入手卻有一種沉甸甸的質感。封面沒有題簽,翻開扉頁,裡面是豎排的、工整的鉛字,版式古雅。這不是教科書,也不是任何學科的參考資料,而是一本……遊記?
他帶著幾分不解和好奇,開始閱讀起來。書中記載的,是一位晚清學人遊歷歐西諸國的所見所聞所思。文字樸素而優雅,沒有過多的辭藻堆砌,只是平靜地描述著異域的風物、制度、科技與人文。作者看到了火車的奔馳,輪船的破浪,看到了迥異於東方的社會結構與思想潮流,感受到了那種撲面而來的、屬於新時代的、令人震撼又困惑的衝擊力。
書中沒有直接給出任何答案,也沒有激昂的鼓吹或貶斥,只是忠實地記錄著一個傳統知識分子,在面對一個全然陌生、卻又強大無比的文明時,內心的震動、反思與那種在時代洪流中尋找自身定位的艱難。
不知不覺間,陳燼余沉浸了進去。他跟著那位百年前的學人,跨越重洋,行走在十九世紀的歐洲街道上,感受著那種新舊交替、碰撞所帶來的巨大張力。他讀著作者對西方科技既驚嘆又警惕的矛盾心理,讀著他對故國積貧積弱的深切憂思,讀著他在中西文化的夾縫中,試圖尋找一條救亡圖存之路的苦苦探索……
漸漸地,他忘記了那道讓他頭疼的物理題,忘記了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忘記了自身的疲憊與焦慮。他的思緒,被帶到了一個更加廣闊、更加深邃的時空維度之中。
與那位百年前學人所面臨的“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相比,他眼前的這點學業壓力、生存困境,似乎一下子變得渺小了許多。他彷彿看到,在歷史的長河中,有無數的先輩,都曾站在各自的十字路口,面對著遠比他此刻更加艱難、更加沉重的抉擇與壓力,但他們依然在思考,在探索,在負重前行。
一種奇異的平靜感,如同溫潤的泉水,緩緩流淌進他乾涸而焦灼的心田。他並不是不再感到壓力,而是突然獲得了一種超越當下困境的視角。他意識到,個人的奮鬥與苦難,雖然具體而微,但卻是鑲嵌在更大歷史圖景中的一部分。求學,不僅僅是為了應付考試,改變個人命運,更是一種承接歷史、理解世界、尋找自身存在意義的過程。
當他合上這本薄薄的遊記時,窗外已是夜色深沉。圖書館裡只剩下他一個人,沈先生早已不知去向。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心中一片澄明。那道物理難題依然沒有解開,期末考試的壓力依然存在,但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沉靜而強大的力量。
沈先生沒有給他任何具體的知識,也沒有給予他直接的安慰。
他只是給了他一本書,一個視角,一種心境。
這比任何具體的幫助,都更加珍貴。
陳燼余將那本藍布面舊書小心翼翼地收好,準備明日歸還。然後,他重新攤開物理課本和草稿紙,目光變得專注而沉穩。
他知道,路還很長,關隘還很多。
但他此刻的心,是定的。
第八十二章 冬夜的盡頭
沈先生那本看似不經意遞來的藍布面遊記,像一劑功效神奇的清心劑,洗滌了陳燼余心中積聚多日的焦灼與迷茫。雖然現實的壓力並未減輕分毫,但他面對壓力的心境,卻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他不再將期末考試視為一場你死我活的殊死搏鬥,而是將其看作檢驗自己這學期以來,在知識海洋與人生困境中跋涉成果的一次必然關口。這種心態上的平和與專注,反而讓他的學習效率有了意想不到的提升。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各個科目之間疲於奔命,而是開始有條不紊地梳理知識體系,查漏補缺。他與李維樸等幾位志同道合的同學,形成了穩固的學習小組,彼此答疑解惑,分享心得,那種相互扶持、共同攻堅的氛圍,極大地緩解了獨自奮戰的孤獨與無助。
西藥房的寒夜依舊難熬,但當他將那些需要記憶的知識點抄寫在小紙片上,藉著巡視的間隙反复默誦時,感覺那冰冷的時間也不再那麼漫長和令人絕望了。他甚至開始嘗試,將那些難解的數理習題,在腦海中進行推演和構建,將這片寂靜的守夜之地,變成了他鍛鍊思維的獨特道場。
身體的疲憊與不適依然存在,咳嗽聲依舊是他深夜裡最忠實的“伴侶”。但他學會了與它們共存,學會了在極度的疲憊中,依然榨取出一絲清醒來保持學習的狀態。母親看著他日益消瘦卻眼神清亮的模樣,心疼之餘,也多了一絲隱隱的欣慰。父親的病情依舊反覆,但在藥物的維持下,總算沒有繼續惡化,那沉重的咳嗽聲中,偶爾也能夾雜一兩句相對平穩的呼吸。
日子,就在這種極致的緊繃與內在的平靜交織中,飛快地流逝。當省立一中校園裡那幾棵老槐樹的枝頭,最後幾片頑強的枯葉也終於被寒風捲走,只剩下光禿禿的、指向灰濛蒙天空的枝椏時,期末考試,終於來臨了。
考試前夜,陳燼余沒有像其他許多同學那樣熬夜苦讀。他準時從西藥房下班,回到陋室,在母親擔憂的目光中,用家裡僅有的一點熱水,仔細地洗漱了一番,然後換上了一身雖然破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衣物。他將程先生贈予的端硯和父親那支舊鋼筆,鄭重地放進書包,然後便早早地躺下了。
他沒有強迫自己入睡,也沒有在腦海裡反复回憶那些公式定理。他只是靜靜地躺著,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聽著父親那熟悉的、帶著痰音的呼吸聲,感受著身下硬板床傳來的、冰冷而堅實的觸感。他的內心,出乎意料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即將奔赴戰場的、莊嚴的宿命感。
他想起了梧城縣的渡口,想起了離家時那個倉皇的雨夜,想起了初至省城時寄身陋室的絕望,想起了墨香齋的故紙堆與西藥房的寒燈,想起了典當校服時的屈辱與抉擇歧路時的煎熬,想起了程先生的硯台、沈先生的書、李維樸的共鳴、父親關於星圖的囈語、母親那雙永不停止勞作的手……
這一路走來,荊棘密布,跌跌撞撞。
但他,沒有倒下。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當清晨第一縷慘白的天光,透過陋室那糊著厚厚窗紙的縫隙,艱難地擠進來時,陳燼余睜開了眼睛。
他起身,洗漱,默默地吃完母親準備的、比平日稍微稠厚一點的粥,然後背上書包,在父母無聲的、充滿複雜期望的目光注視下,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寒風依舊凜冽,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省城的冬日清晨,天色陰沉,彷彿一塊巨大的、冰冷的鉛板,壓在頭頂。
但他邁出的腳步,卻異常沉穩而堅定。
他知道,冬夜再漫長,也終有盡頭。
而此刻,他正走向那個盡頭。
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他都已盡了全力,無愧於心。
這就夠了。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