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古祭坛
岩山峒主听到李不言的问话,脸上顿时浮现出悲愤与后怕交织的神情。他引着李不言和福伯,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走向山谷深处,那里是黑苗峒的核心聚居地。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原本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大多已被毁坏,焦黑的木料和破碎的瓦罐散落一地,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战斗的痕迹。幸存的苗民们蜷缩在尚且完好的角落里,用惊恐而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望着李不言这位陌生的“使者”。
“李使者,”岩山峒主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指着山谷最深处一座被巨大藤蔓缠绕、显得格外古老幽深的洞穴说道,“那些黑袍恶魔,占据了我们的圣地——古祭坛!他们似乎在利用祭坛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古祭坛?李不言目光一凝,他体内的三枚星核碎片同时传来了清晰的悸动!不是对同类的感应,而是一种强烈的排斥与警示!那洞穴深处,散发出的污秽、混乱与毁灭的气息,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处“蚀点”!甚至比西湖底的“圣胎”还要浓郁数倍!
而且,那股属于“圣器”的、令人心悸的锋锐威压,也正从那洞穴深处隐隐传来!
果然在这里!
“他们具体在做什么?”李不言沉声问道,同时将感知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洞穴。然而,洞穴入口处似乎有一层强大的能量屏障,将他的感知大部分阻挡在外,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内部有庞大的能量在汇聚,以及无数灵魂痛苦哀嚎的波动。
“具体……老朽也不完全清楚。”岩山峒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那些黑袍人是在半月前突然出现的,他们实力强大,手段诡异,能够驱使毒虫和死去的族人。他们强行占领了古祭坛,封锁了入口,不允许任何族人靠近。我们试图反抗,却损失惨重……他们似乎在用活人……进行祭祀!”
活人祭祀!李不言眼神瞬间冰冷。
“他们有多少人?首领是谁?”福伯在一旁问道。
“具体人数不明,但绝不会少于两百人,而且都是好手。”岩山峒主心有余悸,“他们的首领……是一个穿着和其他人略有不同、袖口绣着金线的黑袍人,我们称他为‘金纹黑袍’。他很少露面,但气息极为可怕,远远看一眼都让人灵魂战栗!他手中似乎持有一件……形状古怪的骨器,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金纹黑袍?骨器?李不言将这些信息记下。此人很可能就是此地“堕落守望者”的最高头目,其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李使者,”岩山峒主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李不言,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恳求,“古祭坛是我们黑苗一族世代守护的圣地,相传与镇压此地山灵地脉有关,绝不能被这些邪魔玷污和破坏!否则,不仅我们黑苗峒有灭顶之灾,恐怕整个十万大山都会陷入浩劫!求您,帮帮我们,驱逐这些邪魔,夺回圣地!”
说着,这位年迈的峒主竟要再次躬身下拜。
李不言伸手托住了他。即便没有岩山峒主的请求,他也不可能坐视“圣器”在此地被召唤出来。
“峒主放心,这些邪魔外道,我自会清理。”李不言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我需要知道关于古祭坛和那个‘金纹黑袍’的更多信息,尤其是祭坛内部的结构和他们的布防情况。”
见李不言答应,岩山峒主大喜过望,连忙道:“多谢使者!关于古祭坛,据先祖留下的传说,其核心处有一块‘镇山石’,是维系此地地气平衡的关键。祭坛内部结构复杂,分为外坛、内坛和核心禁地三部分,通道蜿蜒,设有不少古老的机关陷阱,不过那些黑袍人似乎对此很熟悉,并未触发……”
他仔细回忆着,将自己所知关于古祭坛的一切,以及这段时间观察到的黑袍人活动规律、哨位布置等,尽可能详细地告知李不言和福伯。
李不言默默听着,心中飞快地分析着。祭坛内部结构复杂,强攻并非上策,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最好的办法,是悄无声息地潜入,找到那个“金纹黑袍”和仪式核心,一举破坏。
他融合了第三枚“隐匿”碎片后,对此颇有信心。
“福伯,你留在外面,协助岩山峒主稳定局面,清理可能漏网的黑袍人,并随时准备接应。”李不言吩咐道。
“是!您万事小心!”福伯深知那古祭坛内必然凶险万分,但相信李不言的实力。
计议已定,李不言不再耽搁。他让岩山峒主指明了祭坛入口处能量屏障相对薄弱的一个点,随即身形一晃,周身气息彻底收敛,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影子,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在岩山峒主和福伯眼中,李不言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只有那微微波动的空气,显示着他正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穿透那层强大的能量屏障,进入古祭坛。
第五十七章 潜行刃
穿过能量屏障的瞬间,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邪异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耳边充斥着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吟唱声,以及无数灵魂被撕裂、被熔炼时发出的无声尖啸。
李不言将“隐匿”能力催发到极致,不仅隐藏了身形和气息,更是将自身与周围扭曲、污秽的“规则之弦”暂时同化,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他此刻正位于古祭坛的外坛区域。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空间广阔,怪石嶙峋。洞壁上镶嵌着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磷石,映照出地面上刻画的巨大而复杂的暗红色法阵线条。数十名黑袍信徒正盘坐在法阵的各个节点上,低垂着头,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的邪力注入法阵。他们的气息彼此相连,如同一个整体,维持着入口处的能量屏障以及整个外坛区域的邪力运转。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溶洞的角落,堆叠着上百具干瘪的尸体,男女老少皆有,皆是黑苗峒的族人!他们的血液似乎已被抽干,用于描画地上的法阵,而他们的灵魂则被束缚在尸体周围,承受著无尽的痛苦,成为邪阵运转的“燃料”!
李不言眼神冰寒,强压下立刻出手净化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找到核心。
他如同鬼魅般在外坛穿行,避开那些巡逻的、眼神麻木的黑袍守卫,以及地面上一些隐晦的触发式陷阱。得益于新碎片带来的知识和对“弦”的敏锐感知,这些陷阱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很快,他找到了通往内坛的入口——一个位于溶洞深处、被两名气息明显强于普通信徒的黑袍祭司把守着的石门。
石门紧闭,上面雕刻着狰狞的鬼怪图案,隐隐有能量流转。
强闯必然惊动里面的人。
李不言心念微动,指尖悄然凝聚起两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星辉之力。这力量被他压缩到极致,性质也从浩大堂皇的“净化”,转变为更加隐晦、专门针对灵魂本源的“寂灭”。
他锁定那两名黑袍祭司,屈指一弹!
两缕细微的星芒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没入两名祭司的眉心!
两名祭司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刚刚泛起一丝惊骇,便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他们的灵魂已在瞬间被那缕“寂灭”星芒彻底湮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李不言悄无声息地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石门上有简单的能量禁制,但对于精通阵法的他而言,形同虚设。他伸出手指,在石门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一点,星辉之力流转,禁制无声瓦解。
推开一条缝隙,他闪身而入。
内坛的空间比外坛小了一些,但邪气更加浓郁,幾乎化不開。這裡沒有普通的信徒,只有八名身穿銀邊黑袍、氣息堪比西湖宮裝美婦的祭司,圍坐在一個不斷旋轉的、由純粹污穢能量構成的黑色漩渦周圍,全力維持著漩渦的穩定。
而在漩渦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個更加深邃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那股屬於“聖器”的恐怖威壓,正是從那通道深處傳來!
這裡是通往核心禁地的入口!而這個黑色漩渦,顯然是一個強大的傳送或封印節點!
李不言的目光掃過那八名銀邊祭司。必須速戰速決,在他們發出警報之前,解決掉他們,進入核心!
他不再隱藏!
身形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驟然爆發!「秋水」刀瞬間出鞘,帶起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直取離他最近的一名銀邊祭司的咽喉!
與此同時,他左手指尖星芒連彈,數道「寂滅」指風如同死亡的邀請函,射向另外幾名祭司!
「敵襲!!」
為首的一名銀邊祭司反應極快,在李不言動手的瞬間便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嘯!他猛地張口,噴出一股濃稠如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黑氣,迎向李不言的刀光!
其他祭司也紛紛驚醒,各施手段,邪術、蠱蟲、骨器光芒爆閃,試圖阻擋李不言的突襲!
內壇之中,頓時邪氣滔天,殺機四溢!
第五十八章 核心劫
面對驟然爆發的圍攻,李不言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前衝的速度不減反增,手中「秋水」刀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刀身之上那淡金色的紋路驟然亮起,融合了三枚碎片之力的星輝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刀光與那腐蝕性黑氣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嗤」聲。那看似兇猛的黑氣,在蘊含著秩序本源之力的星輝刀光面前,如同陽春白雪,瞬間消融瓦解!刀光去勢不絕,如同熱刀切油,直接掠過了那名噴吐黑氣的祭司脖頸!
一顆滿臉驚愕的頭顱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李不言左手彈出的那幾道「寂滅」指風,也精准地命中了目標!三名銀邊祭司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眼神黯淡,軟倒在地,靈魂寂滅。
一個照面,八去其四!
剩下的四名銀邊祭司肝膽俱裂!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凌厲、如此克制他們邪力的手段!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屠戮!
「結陣!快啟動『萬魂噬靈陣』困住他!」為首的祭司(此刻已換了一人)聲嘶力竭地吼道,同時瘋狂催動腳下的邪陣,試圖引動那黑色漩渦的力量。
另外三名祭司也反應過來,紛紛咬破舌尖,噴出精血,灑在隨身的骨器上,邪力暴漲,與為首祭司聯手,瞬間構築成一個由無數怨魂哀嚎形成的暗紅色光罩,將李不言連同他們自己一起籠罩在內!
光罩之內,鬼哭狼嚎,無數扭曲的怨靈面孔浮現,伸出利爪,張開巨口,瘋狂地撲向李不言,撕咬他的肉身,侵蝕他的靈魂!這「萬魂噬靈陣」威力極大,足以在短時間內將一名宗師高手的魂魄撕碎吞噬!
然而,李不言只是眉頭微皺。
「螢燭之火,也敢與皓月爭輝?」
他甚至沒有做出防禦姿態,只是將週身流淌的星輝微微擴散。那溫暖、純淨、代表著秩序與生命的星輝,對於這些怨靈而言,如同致命的毒藥!
怨靈們撲到星輝光暈之上,發出一連串「滋滋」的灼燒聲,如同投入烈火的飛蛾,瞬間化作青煙消散!任憑那四名祭司如何催動,也無法撼動李不言分毫!
「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為首祭司發出絕望的嘶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李不言沒有興趣回答死人的問題。他手腕一翻,「秋水」刀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刀光如同孔雀開屏,瞬間綻放,將剩下的四名祭司連同他們維持的邪陣一起,籠罩在內!
「不——!」
在充滿不甘與恐懼的嚎叫聲中,刀光斂去。
四名銀邊祭司保持著驚駭欲絕的表情,僵立在原地。隨即,他們的身體連同手中的骨器,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飛灰,消散於無形。
內壇,恢復了死寂。只有那個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依舊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李不言看都沒看地上的灰燼,目光緊緊鎖定那黑色漩渦中心的通道。他能感覺到,通道的另一頭,那股屬於「聖器」的威壓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封而出!
不能再耽擱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毫不猶豫地一步踏入了那黑色漩渦之中!
空間轉換的感覺傳來,比穿越入口屏障時更加強烈和扭曲。
當他視線恢復清晰時,發現自己已然置身於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這裡,才是古祭壇真正的核心禁地!
這是一個巨大的、彷彿被掏空的山腹空間。空間的中央,是一個佔地極廣、由無數人類和野獸骸骨壘砌而成的巨大祭壇!祭壇的頂端,並非平台,而是一個深不見底、不斷向外噴湧著濃郁黑紅色邪氣的窟窿!
而在那窟窿的上方,虛空之中,正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個約莫三尺長短、通體呈現出暗金色、形狀如同某種巨獸獠牙般的古怪兵器!它沒有柄,兩端皆是鋒銳無匹的尖端,器身上佈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暗紅色紋路,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殺意、毀滅氣息以及……一種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和生命的絕對「虛無」之感!
聖器!這就是墮落守望者想要召喚的「聖器」本體!或者至少是其主要部件之一!
此刻,這件「聖器」似乎還處於某種半激活的狀態,其大部分威能還被限制在祭壇窟窿噴出的邪氣之中,但散發出的氣息,已經讓李不言感到了一絲致命的威脅!
而在祭壇的下方,骸骨堆砌的基座旁,一個身穿金紋黑袍、身形高大、臉上帶著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色骨質面具的身影,正背對著李不言,仰望著那懸浮的「聖器」,張開雙臂,發出狂熱而沙啞的吟唱:
「……以萬靈之血為引,以千魂之怨為柴,恭迎吾主之牙,撕裂此界之弦,降下終焉之審判……」
隨著他的吟唱,祭壇窟窿中噴出的邪氣更加洶湧,不斷注入那「聖器」之中,器身上的暗紅色紋路越來越亮,搏動的節奏也越來越快!眼看就要徹底甦醒!
李不言瞳孔驟縮!
必須阻止他!
第五十九章 獠牙醒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李不言在現身的剎那,便已將速度提升至極限!「秋水」刀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激昂顫鳴,刀身之上,淡金紋路與純白星輝交相輝映,甚至引動了周圍空間的「規則之弦」都發出細微的共鳴!
他人隨刀走,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流光,直刺那金紋黑袍人的後心!這一刀,凝聚了他對「星核」權柄的領悟,對「規則」的理解,以及必殺的決心!刀鋒所過之處,連那濃郁的邪氣都被強行排開,留下一道短暫的真空軌跡!
然而,那金紋黑袍人彷彿背後長眼,在李不言動手的瞬間,吟唱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身,白色骨質面具下,一雙深邃如同漩渦、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睛,冷冷地盯住了李不言!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他竟不閃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他的右手乾枯如同鷹爪,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青灰色,指甲尖長而烏黑!
「鏘——!」
一聲刺耳無比的金鐵交鳴之聲爆響!
李不言這凝聚了全力的一刀,竟被那金紋黑袍人用兩根手指,硬生生夾住了刀尖!指尖與刀鋒碰撞處,迸射出刺目的火星!一股陰寒刺骨、充滿死寂與掠奪意味的恐怖力量,順著刀身狠狠撞向李不言!
李不言只覺手臂劇震,一股腥甜湧上喉頭,竟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心中駭然!此人的實力,遠超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恐怕已經觸摸到了某種更高的層次!
「觀測者……你終於來了。」金紋黑袍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我等你很久了。正好,用你的『源』力,作為『毀滅獠牙』徹底甦醒的最後祭品,再合適不過!」
他隨手甩開「秋水」的刀尖,彷彿只是彈開了一粒灰塵。那雙猩紅的眼睛掃過李不言,充滿了貪婪與殺意。
李不言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他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勁敵!此人的力量層次,恐怕已經半隻腳踏入了「規則」的領域,而且其屬性極其詭異陰寒,對他的星輝之力有著不弱的抗性!
「你們費盡心機,召喚這毀滅之物,究竟意欲何為?」李不言一邊暗中調整氣息,尋找對方的破綻,一邊沉聲問道。
「意欲何為?」金紋黑袍人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自然是為了迎接偉大的『歸墟』,迎接萬物的終結!秩序終將崩壞,唯有虛無才是永恆!這『毀滅獠牙』,便是撕裂你們那可悲『弦網』的利刃!待它徹底甦醒,便是此界陷入混亂與毀滅的開端!」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那懸浮的「聖器」:「感受吧!這來自終焉的美妙氣息!」
隨著他的話語,那「毀滅獠牙」猛地一震!器身上的暗紅紋路爆發出如同岩漿般熾烈的光芒!一股更加恐怖、彷彿能吞噬一切、讓萬物歸於寂滅的波動,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核心禁地!
祭壇窟窿中噴出的邪氣瞬間被其鯨吞海吸!空間開始扭曲,光線變得黯淡,連李不言週身的星輝領域都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不能再等了!」李不言心中警鈴大作!必須在「聖器」完全甦醒前,將其破壞,或者……阻止那個金紋黑袍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再保留!體內三枚星核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共鳴!龐大的星輝之力不再溫和,而是變得如同宇宙初開時的星雲風暴般狂暴!他將這股力量,盡數灌注於「秋水」刀中!
「秋水」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刀身劇烈顫抖,那淡金色的紋路彷彿要燃燒起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開始在刀身上蔓延!這柄凡鐵打造的寶刀,顯然無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灌注!
但李不言已顧不得許多!
「斬!」
他發出一聲如同來自遠古洪荒的怒吼,雙手握刀,對著那金紋黑袍人,以及其身後懸浮的「毀滅獠牙」,斬出了迄今為止最強的一刀!
這一刀,不再是簡單的能量爆發,而是融合了他對「存在」與「秩序」的所有信念,引動了周圍尚未被完全污染的「規則之弦」!刀光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純白星河,帶著淨化一切、重塑秩序的無上意志,奔涌而出!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刀,金紋黑袍人那猩紅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凝重。他不敢再托大,雙手在胸前急速劃動,勾勒出一個複雜詭異的黑色符文!符文成型瞬間,無盡的怨魂哀嚎與死寂之力從祭壇窟窿中湧出,匯聚於他身前,化作一面巨大的、彷彿由無數痛苦面孔扭曲而成的黑色盾牌!
「萬魂守護!」
純白星河與萬魂黑盾,代表著秩序與毀滅的兩種極致力量,在這核心禁地之中,轟然對撞!
第六十章 破局光
「轟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在核心禁地中爆發!並非聲音的傳播,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層面力量的激烈碰撞與湮滅!
純白星河代表著生機、秩序與存在,所過之處,邪氣退散,怨靈淨化,連那堅固的骸骨祭壇都開始出現融化的跡象!
而萬魂黑盾則代表著死寂、混亂與虛無,它瘋狂地吞噬、腐蝕著星河的力量,那無數扭曲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咆哮,試圖將這片光明白噬殆盡!
兩者僵持不下,迸發出的能量亂流如同毀滅風暴,將整個核心禁地攪得天翻地覆!空間裂開一道道細密的黑色縫隙,又迅速彌合,週而復始!
李不言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握刀的雙手虎口已然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他感覺自己彷彿在推動一整座星辰前行,每一秒都消耗著海量的精神與力量。體內三枚星核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輸出著能量,甚至隱隱傳來一絲枯竭之感!
那金紋黑袍人同樣不好受,他週身的黑袍在能量風暴中獵作響,白色骨質面具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痕,那雙猩紅的眼睛光芒閃爍不定,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然而,他身後那懸浮的「毀滅獠牙」,在吸收了雙方碰撞逸散出的龐大能量後,甦醒的速度卻陡然加快!器身劇烈震顫,暗紅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滅,散發出的毀滅波動越來越強,甚至開始主動拉扯、吞噬周圍的一切,包括李不言的星輝與金紋黑袍人的死寂之力!
它就像一個無底洞,一個即將爆發的超新星!
「哈哈哈哈!」金紋黑袍人發出了瘋狂的大笑,「沒用的!『毀滅獠牙』即將徹底甦醒!它的力量源自『歸墟』本身,是規則的暗面!你的秩序之力,只會成為它最好的養料!一起毀滅吧!」
李不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感覺到,「秋水」刀已經到了極限,刀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恐怕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而他的力量,也即將耗盡!
難道……真的要功虧一簣了嗎?
不!絕不!
父親守護一生的信念,洛京無辜者的亡魂,西湖底被吞噬的靈魂,黑苗峒慘死的族人……這一切,絕不能白白犧牲!
他還有最後一張牌!那卷一直無法開啟的銀色卷軸!
福至心靈般,在那極致的壓力與絕境之下,李不言猛地將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那堅不可摧的意志,瘋狂地湧向懷中那卷銀色卷軸!
「開啊!!」
他在心中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彷彿感受到了宿主決死的信念與龐大力量的衝擊,那銀色卷軸終於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反應!卷軸兩端的藍色晶石爆發出如同太陽般刺目的光芒!卷軸本身「唰」地一聲,自動展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一道溫潤、平和、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宇宙玄奧的青色光華,自展開的卷軸中流淌而出,如同母親的手,輕輕拂過李不言的身體。
在這青色光華的籠罩下,李不言只覺消耗一空的力量瞬間恢復到了巔峰,甚至更勝往昔!靈魂彷彿得到了洗滌和昇華,對「星核」之力、對「規則之弦」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看」到了!那「毀滅獠牙」並非無懈可擊!在其核心處,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由純粹「虛無」構成的「奇點」,那是它與「歸墟」連接的通道,也是其力量的核心,同時……也是其最脆弱的地方!
而那道青色光華,並未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最精妙的工匠,開始「編織」!它以李不言殘存的星輝為經,以周圍尚未被污染的「規則之弦」為緯,在李不言與那「毀滅獠牙」之間,構築了一道極其複雜、散發著混沌初開、陰陽分化氣息的古老光橋!
【造化之橋】!卷軸中封印的至高術法之一,能暫時連通兩點,無視防禦,直指本源!
不需要言語,李不言瞬間明悟!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放棄了與萬魂黑盾的僵持,將剛剛恢復的全部力量,連同「秋水」刀最後的悲鳴,盡數灌注於這【造化之橋】上!藉助光橋的指引,他的意志與力量,如同超越了時空,瞬間抵達了那「毀滅獠牙」核心的「虛無奇點」之前!
那是一個彷彿能吞噬一切、連光線和概念都不存在的「點」!
李不言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對「秩序」、「存在」、「生命」的所有感悟與信念,化作最後、也是最純粹的一擊,狠狠地點向了那個「點」!
「歸於秩序吧!」
「咔嚓——!」
一聲彷彿來自世界根源的、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那瘋狂旋轉、吞噬一切的「毀滅獠牙」,猛地僵住了!器身上那如同岩漿般流淌的暗紅紋路,瞬間黯淡、熄滅!核心處那個「虛無奇點」,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蕩漾起一圈圈秩序的漣漪,隨即轟然崩塌、彌合!
「不——!!!」金紋黑袍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滿無盡恐懼與不甘的嚎叫!
失去了力量核心的「毀滅獠牙」,如同斷線的風筝,從空中墜落,「噹啷」一聲掉在骸骨祭壇上,光澤黯淡,再無一絲恐怖的威壓,彷彿變成了一件普通的、造型古怪的金屬器物。
與此同時,那面萬魂黑盾也因為失去能量支持而轟然破碎,反噬之力將金紋黑袍人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噴出一大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李不言以刀拄地,大口喘息著,看著那失去光芒的「聖器」和重傷的黑袍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贏了……雖然艱難,但他終於阻止了這場災難!
那展開的銀色卷軸,在釋放出【造化之橋】後,光芒漸漸收斂,重新捲起,恢復了原狀,只是兩端的藍色晶石似乎黯淡了一些。
李不言將其鄭重收起。這次若非父親留下的這最後底牌,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鎖定了那個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金紋黑袍人。
現在,是時候清算總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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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至六十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