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存正
(开篇,舒缓悠远,似秋风拂过庭院)
九月的风,已染了些凉意——庭前那丛野菊,不知觉间攒了满枝花苞,淡紫的瓣儿裹着清冽的香,像极了母亲鬓边,常年别着的那朵素色绒花。后日,是九月廿九,母亲的生辰。她生于一九四二年的乱世,如今已是满头霜雪,却依旧喜欢在清晨拾掇庭院,指尖抚过那些花草时,眼里藏着岁月也磨不去的温软。
(节奏稍缓,带着追忆的温厚)
母亲总说,四二年的秋天比现在冷。她出生时,外婆用旧棉袄裹着她,窗外是逃难的人群,屋里却有外公煮的一碗热米汤——那,便是她记忆里最初的暖。后来嫁了父亲,日子清苦却也安稳。父亲是个基层干部,上班下班,东跑西奔(,一辈子没说过什么情话,却会在母亲生辰时,悄悄从集市捎回一块花布,或是一斤酥糖。母亲总把花布叠在箱底,酥糖却分给我们兄妹,自己只尝一小块,眉眼弯弯地说:“甜,比蜜还甜。”
(语调沉下来,藏着淡淡的哀思)
二〇〇〇年的正月廿五,寒风还没褪尽,父亲便走了。那天母亲没有哭,只是默默地给父亲整理遗物,把他生前常穿的那件蓝布衫洗了又晒,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上层。夜里,我看见她坐在灯前,手里摩挲着父亲留下的旧烟斗,灯影里,她的眼角泛着水光,却始终没让泪掉下来。从那以后,母亲的生辰便少了些热闹,却多了份沉静——她会煮一碗长寿面,盛两碗,一碗自己吃,另一碗,放在父亲常坐的那把竹椅前,轻声说:“老头子,今天我生辰,你也尝尝。”
(节奏回升,带着生活的暖意)
如今母亲已八十有余,耳朵有些背,眼睛却还清亮。她依旧保持着父亲在世时的习惯:清晨扫院,傍晚纳鞋,闲时便坐在门口的老槐树下,给我们讲过去的事。她说,一九四二年的冬天特别长,却也让她懂得了珍惜;说父亲一辈子没享过福,却给了她一辈子的安稳。讲到兴起时,她会笑着拍一拍腿,像个孩子似的念叨:“你爸要是还在,看见这满院的菊花,肯定又要夸我会养花了。”
(收尾,温暖绵长,余韵悠长)
傍晚的风,卷着菊香进屋。我给母亲端上一碗煮好的长寿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母亲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蛋,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轻轻放在旁边的空碗里,低声说:“老头子,尝尝,今年的蛋特别香。”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银白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庭院里那些历经风霜,却依旧盛放的菊花。
原来岁月最温柔的模样,便是母亲这般——带着对过往的珍视,对爱人的思念,在寻常日子里,把每一个晨昏都过得温暖而绵长。九月廿九,菊香满庭,愿时光慢些走,让我能多陪她走过一个又一个载满思念与温暖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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