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海霞黑哥约我们去山西大寨的时候,我一口就答应了。说起黑哥,我们认识差不多十五六年了。黑哥喜欢唱歌,我们经常一起参加演出,也算是我们艺术团的老人了。后来他回村当村支书,忙得再也没时间和我们一起唱歌玩耍了。作为艺术团团长,我心里虽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骄傲——每次提及黑哥,我都会自豪的说黑哥是我们艺术团走出去村官。
黑哥回村后干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不是忙着给村里修路,就是张罗着搬迁改造。这次他去大寨参观学习,特意邀我们同行。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们也感受一下那种精神。
我们到大寨的时候大概十点左右。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把"农业学大寨"那几个字照得有些发白。村口立着两个假粮仓,圆滚滚金灿灿的,堆得冒了尖,我一见就挪不动步了,嘴里念叨着这真是"丰收的粮食堆满仓",边说边小跑着过去,掏出手机左拍右拍。真想把这丰收的喜悦整个装进手机里带走。
这里的房子挺有意思,全是石头垒的。石头一块挤着一块,缝儿对得严严实实的。我伸手摸了摸,石头凉津津的,糙糙的,像是还留着当年那些人的手温。
来到陈永贵故居,站在土炕前,就想起了听到过的关于大寨的故事。那时候的大寨,七沟八梁一面坡,地里尽是石头蛋。春天播种,种子顺着石缝往下掉;夏天一场雨,连土带苗冲个精光。陈永贵带着大伙儿,一担一担地挑土造地,硬是在石头缝里抠出了良田。冬天修梯田,镐头砸在冻土上,只能留下个白点,他们的手却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老茧。
现在的大寨,梯田层层叠叠,绿树成荫。可我知道,这每一寸土,都是当年那些人用肩膀挑出来的,用手掌磨出来的。他们不信命,不服输,硬是把一个穷山沟变成了塞外江南。
从故居出来,田老兄在特产店相中了一套白瓷茶具。瓷是上好的骨瓷,薄薄的,透亮。每个杯子上都印着毛主席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农业学大寨"。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对着光端详了半天。"来了总要带点念想回去。"他说着,从店员手里接过茶具满意的笑了。
(70年代的大寨)
我忽然明白了。那两个假粮仓,这套白瓷茶具,还有这满村的石头房子,其实都是念想。粮仓念想着那个战天斗地的年月,茶具念想着那个带着大家苦干的人。
黑哥专注的看着墙上关于陈永贵的事迹介绍,我忽然理解了他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如今大寨村的人,或许不必再像先辈那样肩挑背扛,但那种精神却永远不能丢。在以黑哥为代表的这几位村支书身上,我看到了传承——他们来大寨取经,不正是想把这种精神带回去,把家乡建设得更好吗?我们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都需要这种不服输的劲头,这种把石头也能捂热的执着。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斜斜地照着那些石头房子,像是给它们镀了层金边。田老兄手里拎着他买的纪念品说:"这地方来一趟,值。"
是啊,值。不为看景,就为看看这里的人现在生活的样子,更为了解那种精神的传承。回程的路上,望着车窗外我陷入了沉思,原来石头也会说话,只是你得静下心来,才能听见。而黑哥,不正是在用他的方式,让家乡的石头也开口说话吗?
作者简介:张海霞,民建会员、邢台市曲协副主席、中国曲协会员,河北省曲协会员,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副秘书长,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邢台作协会员,民建爱心艺术团团长。京东大鼓其字辈传承人。 2001年曾主编《小作家文集》一书。散文《姥爷》 《想起俊姐》 《婆婆》 《品品一品,那酒》 《重读父亲》等作品曾在河北省《散文风》刊物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