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谒
确定了韩兆庭其人及其大致境况后,姚清然并未急于求成。他深知,与这样一位落魄失意、且可能被官府暗中留意之人接触,必须慎之又慎。他又花了整整两日时间,在城西货栈区以及一些鱼龙混杂的下等客栈、茶棚附近流连,旁敲侧击,终于大致摸清了韩兆庭眼下的落脚处——并非什么像样的宅院,而是挤在货栈区边缘一条名为“猫儿胡同”的陋巷里,租住着一间低矮的瓦房。
据闻,他如今已不做大宗北货生意,只偶尔替人牵线搭桥,赚些微薄的牙钱,或是倒腾些不值钱的南北杂货,日子过得颇为拮据,甚至时常避着债主。
这消息让清然心中更添几分谨慎,也更多了几分把握。一个身处困境的人,往往比一个志得意满的人,更容易被打动,也更能守住秘密——只要价码合适。
他没有将具体的地址告诉鸿影,只含糊地说已有些眉目,还需确认。他不想让她过早地怀抱希望,又或者,是不想让她涉入这可能的危险之中。
行动的时机,他选在了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亥时末,湖州府大部分的街巷都已陷入沉睡,只有更夫梆子声在远处空洞地回响。清然换上一身近乎黑色的深灰布衣,用范阳笠遮住大半面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云来客栈的后门。
青果巷一片死寂。他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穿行,如同一个真正的夜行者。白日的喧嚣与繁华褪去,夜晚的城池露出了它冷硬而真实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垃圾与夜露混合的酸腐气味。
猫儿胡同比想象的还要狭窄肮脏,地面坑洼不平,积水反射着零星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泛着油腻的光泽。清然按照打听来的方位,数到巷子深处一扇最为破败的木门前。门板歪斜,缝隙里透不出半点光亮。
他凝神静听片刻,门内只有一片沉寂。他抬起手,没有叩门,而是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在门板上划了三下。这是他从市井闲谈中学来的、一种不太引人注意的联络方式。
门内依旧没有动静。
清然耐心等待着,如同潜伏的猎手。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在他几乎要怀疑信息有误,或者屋内无人的时候,门内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挪动凳子的声响。
随即,一个压得极低的、带着浓浓警惕和疲惫的男声从门缝里传出:“谁?”
“北地故人,受托前来。”清然也压低声音,言简意赅。他刻意模糊了身份,只点明来意与方向。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权衡。然后,是门闩被轻轻抽动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木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劣质酒气、汗味和霉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借着远处微弱的天光,清然看到一个身形瘦削、微微佝偻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内阴影里,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
“你是何人?受托于谁?”韩兆庭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清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敏捷地闪入门内,同时反手将门轻轻掩上,插好门闩。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与他外表年纪不符的沉稳与决断。
屋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角落里一个小炭盆里还有一点将熄未熄的暗红余烬,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至极的轮廓——一张破桌,两条歪凳,一张堆着杂乱衣物的板床。
“韩老板不必惊慌,”清然适应着黑暗,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在下受白鸿影小姐之托,前来寻访。”他直接点出了鸿影的名字,这是取得对方信任最快的方式。
“白……白小姐?!”韩兆庭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压低了声音,带着颤抖,“她……她不是在姚……”他似乎意识到失言,戛然而止,警惕地瞪着清然,“你到底是什么人?姚家派来的?”
“若我是姚家之人,此刻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在下一人了。”清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白小姐如今已不在姚家,她……遇到了些麻烦,急需援手。”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韩兆庭的反应。黑暗中,他能听到对方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麻烦?什么麻烦?”韩兆庭的声音带着急切与不安,“姚家待她不好?还是……”
“此事说来话长,关乎北地,也关乎她自身安危。”清然没有透露具体细节,只是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她相信韩老板是故旧中可以托付之人,故而在下冒险前来。韩老板可还念及昔日白大人些许情分?”
他提到了鸿影的父亲,这是触动韩兆庭的关键。
果然,韩兆庭沉默了。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微微颤抖着。过了许久,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苦涩的叹息:“白大人……唉,韩某落魄至此,愧对故主啊……白小姐如今何在?可还安好?”
“她目前暂且安全,但处境艰难。”清然见对方态度松动,心中稍定,“韩老板,此处非讲话之所,不知可有更稳妥的地方,容在下细禀?”
韩兆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墙角,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油将尽的油灯。昏黄如豆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方圆之地,也照亮了他那张写满沧桑与失意的脸。
“寒舍简陋,让阁下见笑了。”他苦笑着,示意清然在一条瘸腿的凳子上坐下,“白小姐……她究竟遇到了何事?与北地……有关吗?”他的眼中充满了忧虑。
清然斟酌着词句,将鸿影因私信被姚家发现、涉及北地局势而被驱逐,以及自己随之离开的大致经过,隐去了一些可能暴露行踪的细节,简略地告知了韩兆庭。他重点强调了鸿影目前的孤立无援,以及对北地父亲境况的担忧。
韩兆庭听着,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无奈与同情。
“姚家……竟如此不容人!”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却又无力地松开,“至于北地……不瞒阁下,韩某如今人微言轻,与北边也早已断了联系。白大人的具体情况,实在……实在不知。”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清然的意料。他本也未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
“无妨。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白小姐的安全,并寻一长久安身之计。”清然看着韩兆庭,“韩老板久居湖州,人面熟稔,不知可有稳妥的门路,或可靠的去处?”
韩兆庭皱紧了眉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来回踱了两步,那佝偻的背影显得格外凄凉。“稳妥的门路……谈何容易。如今这世道,官府耳目众多,盘查严密。若要彻底隐姓埋名,远离这是非之地,或许……唯有南下。岭南、闽浙沿海一带,天高皇帝远,或可容身。”
他停下脚步,看向清然,眼中带着试探:“只是,这南下之路,关卡重重,盘费亦是不菲……而且,须得有可靠的引路之人。”
清然明白他的意思。韩兆庭可以提供建议,甚至可能牵线找到南下的门路,但这需要钱,也需要承担风险。
“盘费之事,韩老板不必担忧。”清然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倒出两片金叶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脆响。“这些,权作打点与酬谢之资。只求韩老板能费心,寻一稳妥可靠的南下途径。”
昏黄的灯光下,金叶子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韩兆庭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他盯着那金叶子,眼中闪过挣扎、贪婪,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韩某虽落魄,却也不敢忘白大人昔日恩义。”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清然,“此事,韩某尽力去办。只是……需要些时日打点联络,且风险不小,二位需有耐心,更要万分小心。”
“这个自然。”清然点头,“我们目前落脚之处还算隐蔽,韩老板若有消息,如何联络?”
韩兆庭思索片刻,道:“三日后,戌时初刻,城西‘忘归桥’下,有一卖夜宵馄饨的老王头。你将此物交与他看,”他从怀里摸索出一枚边缘磨损的铜钱,递给清然,“他自会告知你下一步如何做。”他顿了顿,补充道,“切记,莫要直接来此寻我,恐有眼线。”
清然接过那枚带着体温的铜钱,入手冰凉粗糙。“明白了。有劳韩老板。”
事情初步议定,清然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韩兆庭将他送到门边,再次压低声音叮嘱:“万事小心。近日府衙似乎在暗中查访北边来的陌生面孔,二位千万谨慎。”
清然心中一凛,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如同来时一般,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浑浊的气息和微弱的灯光。
清然站在猫儿胡同的黑暗里,抬头望了望被浓云遮蔽的、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手中那枚铜钱硌在掌心,带着韩兆庭的体温和一份沉甸甸的、吉凶未卜的承诺。
南下。这似乎成了他们目前唯一的,也是充满未知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夜气,拉低范阳笠,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
客栈里,鸿影房中的灯火早已熄灭,想必已然睡下。清然没有惊动她,轻轻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冰冷的床铺上,他望着漆黑的帐顶,心中并无多少轻松。韩兆庭的落魄与谨慎,官府暗中的查访,南下之路的艰险……这一切都预示着,他们的逃亡,远未结束。
但至少,今夜,他们在这迷局中,落下了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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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完)
第二十六章 心渊
接下来的三日,是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等待中度过的。
姚清然减少了外出的频率,即便出门,也更为谨慎,只在青果巷附近采买些必需品,或是去那家小茶肆坐坐,听听有无新的风声。他并未将夜访韩兆庭的详细经过告知白鸿影,只含糊地说联系上了旧部,对方答应帮忙寻找稳妥的南下门路,需要几日时间打点。
他并非有意隐瞒,而是不愿让她过早地承受那些具体的、可能令人绝望的细节——韩兆庭的潦倒,官府的暗查,南下之路的艰险。她已然承受了太多,他希望能尽量为她保留一片暂时安宁的心境,哪怕只是假象。
鸿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保留,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是在天井中那方石凳上静静地做着针线。她绣得极慢,一针一线,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安放的心事,都细细地缝进那细密的针脚里。
清然注意到,她绣的依旧是柳枝,但形态悄然发生着变化。不再是单纯柔弱下垂的姿态,而是在柔韧的枝条间,隐约多了几分向上的、挣扎的力道,甚至在一些枝条末端,她用极细的丝线,绣出了几个极其微小的、含苞待放的嫩芽。
这细微的变化,未能逃过清然的眼睛。他心中微动,仿佛看到了她内心那不曾熄灭的、对生的渴望与韧性。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也更加坚定了要护她周全的决心。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鸿影的内心却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清然那句“我跟你一起走”的誓言,以及这一路走来他无声的守护、沉稳的筹谋,像一颗投入她心湖深处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早已超出了最初的感激与负罪。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与他有关的每一个细节。从姚宅初见的那个“眼色”,到诗笺传递时的心照不宣,从夜半箫声的孤寂共鸣,到放灯河边的无声注视,再到被驱逐时他那石破天惊的挺身而出……过往那些朦胧的、被她刻意忽略或压抑的情愫,在这与世隔绝的逃亡途中,失去了礼教与环境的束缚,如同解冻的春水,汹涌地漫上心头。
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他的目光,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一句关怀而心跳失序,会在他外出未归时坐立不安,会在他疲惫归来时,涌起难以言喻的心疼。这种陌生的、强烈的、带着甜蜜与巨大惶恐的情感,让她无所适从。
他是她的表哥,是名门公子,本应有锦绣前程。而她,是罪臣之女(在她心中,父亲处境堪忧,与罪臣无异),是家族的弃子,是可能带来灾祸的不祥之人。她如何能,又如何敢,对他抱有超出表兄妹情谊之外的想法?
这种认知,像一把冰冷的枷锁,将她刚刚萌生的、脆弱的情感紧紧束缚。每一次与他目光相接,每一次感受到他无声的关怀,在带来瞬间暖意的同时,也伴随着更深的自责与痛苦。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贪婪的窃贼,不仅偷走了他的安稳人生,还妄图窃取他那份她根本不配拥有的、纯洁而珍贵的情意。
这种内心的撕扯,比外在的逃亡更加煎熬。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既渴望他的靠近,又害怕他的靠近;既感念他的付出,又痛恨自己的无力回报;既因他那份不顾一切的守护而心生摇曳,又因这摇曳而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她的沉默,她的疏离,并非全然源于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更多的是源于内心这片深不见底的、充满矛盾与自我谴责的心渊。
这一日午后,清然外出归来,带回了一包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他知道她这几日胃口不佳,特意绕远路去了一家有名的点心铺子。
他将糕点放在她房内的桌上,语气尽量轻松:“路过看到的,想着你或许喜欢,便买了些。”
鸿影正坐在窗边刺绣,闻言抬起头,看到那油纸包着的、散发着甜香的糕点,又看到清然额角细微的汗珠和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期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几乎让她落下泪来。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圈,低声道:“多谢表哥。”
清然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他能感觉到她近日情绪异常低落,却不知缘由。他只当她是为前途担忧,或是思念北地亲人。
“不必忧心,”他温声安慰,“韩老板那边已有眉目,再过两日便有消息。总会有办法的。”
他的安慰,此刻听在鸿影耳中,却更像是一种无心的折磨。他越是体贴,越是担当,她就越是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那份不该滋生的情愫就越是让她感到罪恶。
“我……我知道。”她声音微不可闻,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清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不知该如何宽解。他沉默地站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你歇着,我回房了。”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鸿影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尚未完成的绣帕上,晕湿了那几株刚刚绣出嫩芽的柳枝。
她抬手,用力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让他看出端倪,不能成为他更大的负担。她必须将这份不合时宜的情感,深深地、深深地埋藏起来,埋进那无人可见的心渊之底。
只是,那心渊之上,被他亲手点燃的微光,却依旧顽固地闪烁着,照亮了她前路无尽的黑暗,也灼烧着她无法言说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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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