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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怀旧小说
为了牢记和忘记
——欧阳如一
第五十七章、去见前市委王书记
柳校长走后吉丽以为刘长江会生气,说:“老公,我的嘴又把不住门了。”
刘长江真生气也真无奈,说:“我知道你母亲以前为什么不喜欢你了,真犟。”
吉丽趴在他好像长了两只乳房的胸脯上说:“那你说我说得对吗?”
“你如果在国营单位会遭全体职工烦,如果在改革开放前会给你戴上包括‘坏分子’的各种政治帽子,难怪你出不了名也只能在私人企业干。”
吉丽想想自己是够烦人的,来玩又有钱挣干嘛跟他们纷争?说:“老公,我错了,我从此闭嘴不再说话行吗?”
刘长江确实爱她也心疼她,搂过她说:“搞科研你这么做是对的,求真求变,但这得是在美国,而不是中国。在中国搞科研也得分出一半精力来搞人际关系,这就是我不愿意搞科研的原因。时候不早了,咱们睡吧。”就给了她一个后背。
吉丽想:“连你都这么想中国还有希望?也是,中国有没有希望跟我有啥关系?”就攥着他的家伙睡了。
第二天这准夫妇俩吃早餐被柳校长拉进了一个小包间,那位漂亮的小金主任已经在恭侯,柳校长说:“小金,我昨晚听了刘夫人一席话真是醍醐灌顶,吕市长搞的儒医只不过用了咱们学校的名和房子,你配合他我就不参与了。我要搞刘夫人提出的‘新中医’——本校只做传统中医中的有效部分,哪怕下马一些课程,牺牲一些生源。”
刘长江和吉丽都很惊讶,在国内这样的领导真不多。
“正如刘夫人所说,历史悠久、传承丰富、产业规模大、从业人数多、老百姓喜欢都不能说明中医有效。咱们学校只做对的,不做迎合领导、同行和消费者的。”
刘长江和吉丽更惊讶了,刘长江说:“直明你做就得了,不要对外宣传。”
直明是柳校长的名字,他说:“师母您今天不参加会,一大堆不能落地的项目要签约;小金会带您去见我们前市委书记王广胜,他人很开放对我们学校的工作很支持,他正搞个‘儒医小镇’,您可以把您的想法跟他说说。”
吉丽感觉有点突然,她不愿意跟刘长江分开,问:“长江,他是你那个同学吗?”
刘长江说:“我同学是他前任,他知道我。”
吉丽发现刘长江也希望她单独活动,可能嫌她赘脚了,说:“好吧,我过去只是看看,会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小金开着一辆新款本田带着吉丽去见王书记,曲阜的冬天阳光明媚,城外是一片落尽春华的丘陵和果园。
吉丽问:“金主任,您在学校分管什么?”
小金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我是菏泽人,我老公是曲阜人,是一家央企的高管。我租儒医学校的房子搞艾灸,三年疫情赔光了家产,老公也不要我了。因为交不上房租学校前任校长赶我走,是柳校长留下了我还和我改租房为合作,这才让我有了喘息之机。还推荐我当儒医学会副秘书长——吕市长没时间就由我张罗,我非常感恩这两位领导。”
吉丽看看小金,她全神贯注开车就像说别人的事儿,三年疫情不知道垮了多少企业毁了多少家庭,就特别佩服这些顽强的生意人。他想起了另一个荷泽人小鲁,会介绍他们合作,问:“您听了我在会上的观点吗?”
“中西医各有道理,真应当合作而不是闹矛盾。”
这不是闹矛盾,而是探求真理,吉丽问:“艾灸怎么样?”
“当地产一种红艾,老百姓很认,可鱼龙混杂假货很多,生意难做。”
艾灸是中医针灸的一种疗法,点燃用艾叶制成的艾炷、艾条来熏烤人体的穴位,开始会很舒服,常用就会出现比如皮肤灼伤和呼吸道、脏腑功能的问题,却有巨大的产值。吉丽问:“王书记是怎么一个人?”
“平易近人,敢作敢为,尊孔,爱中医。”
这又是一个对手,吉丽问:“柳校长让我去见他有什么目的?”
“没说。”
说话间他们的车开进了一座山村,村口的一堵墙上刚刚塑了四个水泥字“儒医小镇”,底子上“曲阜慢城九仙山小镇”的字样还没铲干净,看来这是个利旧利废项目。
王书记是个老农民模样的老人,在镇政府小楼会议室接待吉丽说:“柳校长特意给我打来电话,说您是长江教授的夫人,对儒家文化和中医药有很深的研究。长江是我的好朋友,我就把您当自己人,一会儿有国内著名的策划机构来讲对我们‘儒医小镇’的想法,您给我们把把关。”
这时候有一个四人团队进入会议室,风尘仆仆地说:“书记,我们把这附近的山都转遍了。”
王书记说:“好啊,你们只是走马观花,也难得,‘百城万里行’能看上我们,感觉怎么样?”
吉丽就听这伙人先介绍了他们的团队——都是国内不知名的策划大师;又听他们介绍了“百城万里行”计划——免费给城市做策划,条件是管交通和吃住;又听他们讲了对旧曲阜慢城九仙山小镇和新儒医小镇的观感,全是行业套话,国内的策划行业已经被逼到了这步田地,白给政府做策划,但愿他们撒下小小的诱饵能钓到大大的鱼。
刘长江来了微信:“丽丽,你到了吗?感觉怎么样?”
吉丽回话:“风景不错,一头雾水。”
“你要把儒和医结合谈谈你对那个项目的看法,争取拿下那个策划项目。”
这真是节外生枝,吉丽就一边听着策划大师们侃侃而谈,一面用手机查曲阜慢城的资料,有一条2016年的报道,这是个不小的文旅工程,几乎整合了曲阜周边的所有乡镇和自然村,包括:水系治理、慢道建设、服务体系及景区提升、招商引资等各个方面;要组团建设儿童乐园和民间博物馆等一批文化、休闲、农业和娱乐项目,王书记当时还没退,他要求“一周一调度,对问题要马上就办、现场解决,确保干一件成一件”,现在看来一地鸡毛。大师们的发言多望文生义,围绕着“九仙山”三个字进行论证,王书记听罢问吉丽:“吉作家,您对这个项目怎么看?”
看来她也被当作了管交通和吃住却不给费用的策划师,吉丽说:“王书记,前些年国内各种特色小镇纷纷上马不下上万个,如今统计下来存活的有多少?可能死了十之八九,这都是‘运动型发展经济’的后果。只怕我们有再多的教训还会做。我们的制度设计虽然是共产党领导、人大立法、政协监督、政府为企业和民众提供服务,可实际上各级政府既是立法者、也是执法者、还是执行者,就难免干了企业的事而让企业无事可干。”
王书记说:“您说得对。”向柳校长发信:“刘长江不来你让她来干嘛?”
吉丽看出对方聚精会神却心不在焉,说:“宏观中观咱们都不说,就说说微观。”
在座年轻的乡党委书记说:“对,大姐,您只说我们这一堆一块怎么做。”
吉丽感觉她这次来曲阜的目的已经偏离——由准蜜月旅行到参与中医学校合作项目到帮助另外一个项目做策划,说:“怎么做王书记已有定位,就是搞个‘儒医小镇’,也就是发展儒医落地项目,至于什么是儒医我在儒医学校有过跟大家不一样的发言,说来话长有机会咱们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