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砥柱中流
时光荏苒,陈慕羲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位置上已历练数年。其间,朝堂风云变幻,皇子渐长,暗流涌动;边境时战时和,耗费钱粮;各地天灾人祸,亦需朝廷赈济调度。陈慕羲以其卓越的才干、沉稳的作风和不容置疑的清正,逐渐成为了朝中一股不可或缺的稳定力量。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敢于死谏的愣头青御史,而是真正成长为能够统筹全局、处理复杂政务的能臣。在几次重大的朝议中,他都能提出切中要害、兼顾各方的方案,既维护了国家利益,又避免了激烈的朝争。无论是处理棘手的财政问题,还是调和紧张的军政关系,他都能以其智慧和公允,找到那条最可行的道路。
许多原本对他抱有偏见或忌惮的老臣,也不得不承认,此子确为国之栋梁。皇帝对他的倚重也与日俱增,许多机密要务,都开始交由他参与处理。他如同江河中的砥柱,在纷乱的时局中,稳稳地支撑着一方天地。
然而,陈慕羲内心深处始终保持着清醒。他深知位高权重,更需如履薄冰。他严格约束门下,绝不结党营私,对于各方势力的拉拢,始终保持距离。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实务之中,致力于推动一些切实有利于民生的改革,如简化税制、兴修水利、整顿学政等。他知道,真正的根基在于民心,在于国力的强盛。
第二百三十七章 暗流终现
尽管陈慕羲行事谨慎,但随着他地位的稳固和影响力的扩大,他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更多人的利益,也使得那个隐藏在深处的"玄圭"势力,感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威胁。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终于向他袭来。这一次,对手没有再使用刺杀、威胁家属等下作手段,而是选择在朝堂规则之内,发动了致命一击。
一名御史上书,弹劾陈慕羲"沽名钓誉,结党营私",并呈上了所谓的"铁证"——几封伪造的、他与几位边镇将领及地方大员往来的密信复印件,信中隐约提及了对朝政的不满,甚至还有对皇帝健康状况的"关切"。更狠毒的是,弹章中还暗示陈慕羲与一些"心怀叵测"的在野清流学者过从甚密,其学说有"动摇国本"之嫌。
这已不仅仅是弹劾,而是要将"权臣"、"结党"、"窥伺神器"这几项足以灭族的大罪,扣在他的头上!尤其涉及到军权和皇权继承的敏感问题,瞬间在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无论他多么欣赏陈慕羲,但皇权是他的逆鳞,绝不容任何人触碰!
"陈慕羲!"皇帝的声音冰冷如铁,"对此,你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慕羲身上,充满了震惊、怀疑、幸灾乐祸与担忧。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金殿自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足以致命的指控,陈慕羲的心在瞬间沉了下去,但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深知,越是此时,越不能慌乱。
他稳步出列,跪倒在金殿中央,声音沉稳,不见丝毫惊慌:"陛下,臣,对此指控,一无所知,更觉荒谬绝伦!"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向皇帝审视的目光:"所谓与边将、大员密信往来,臣恳请陛下,即刻派人核查笔迹、查验信纸来源、追查传递渠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伪造之物,必有破绽!"
"至于结交在野学者,"陈慕羲继续道,"臣确与一些学问之士有往来,所谈无非经史文章,治国之道。臣以为,为官者当兼听则明,博采众长,若因学者在野,其言有益便拒之门外,岂是圣君贤臣所为?若其学说真有悖逆之处,自有国法纲常处置,然以此臆测臣之忠心,臣,万难接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而恳切:"陛下!臣自入仕以来,所作所为,天地可鉴!扬州查案,几经生死,为的是肃清贪腐,整顿纲纪;任职都察院,兢兢业业,为的是纠劾不法,维护法度!臣之一切,皆出于对陛下之忠,对朝廷之责,对百姓之仁!若陛下因几封来历不明的伪信,几句捕风捉影的谗言,便疑臣之忠心,臣……无话可说,唯请陛下罢黜臣之官职,放归田里,以全臣之名节!"
这一番自辩,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澄清了事实,又表明了态度,更将了皇帝一军——若因此事处置他,岂非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皇帝凝视着跪在殿中的陈慕羲,目光复杂。他并非昏君,自然看得出这极可能是一场构陷。但此事关系太大,他不能仅凭陈慕羲一面之词就做决断。
"此事,朕自有计较。"皇帝缓缓开口,"在查清之前,陈爱卿暂且回府,闭门思过,无旨意不得外出。此案,由三法司会同锦衣卫,严加查办!退朝!"
虽然没有当场定罪,但"闭门思过"、"严加查办",已然是风暴来临的信号。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云开月明
陈慕羲被勒令回府"思过"的消息迅速传开,京城舆论哗然。支持者为之忧心,敌对者则弹冠相庆,认为这次终于能将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扳倒。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出乎了许多人的预料。
首先,是那位曾受陈慕羲激励和提拔的年轻御史韩明远,不顾自身安危,毅然上书,以自身前程担保陈慕羲的清白,并指出弹劾信中几处明显的伪造痕迹,请求朝廷彻查诬告之人。
紧接着,几位素以刚直著称、与陈慕羲并无私交的勋贵和老臣,也纷纷上书,认为此事蹊跷,证据不足,不宜轻易处置大臣,以免动摇国本。
更关键的是,皇帝秘密派遣的锦衣卫和东厂人员,在核查那些"密信"时,发现了多处难以自圆其说的破绽。而追查信纸来源和传递渠道,虽然遇到重重阻碍,但最终还是隐隐指向了宫内某位权势不小的太监,以及几位与陈慕羲素有嫌隙的官员。
与此同时,边境几位深受陈慕羲"金殿对策"之恩、得以稳妥处理边事的将领,也联名上奏,力陈陈慕羲忠于王事,绝无二心。
墙倒众人推固然是官场常态,但雪中送炭亦非没有。陈慕羲数年来的清廉自守、秉公办事、为国举贤,在此刻显现出了其深远的影响。他的人品和功绩,成为了他最坚实的盾牌。
半月之后,皇帝下旨,宣布查无实据,所谓密信系人伪造,着令缉拿诬告之人(然而主谋早已隐匿)。陈慕羲官复原职,并因其"蒙冤受屈,忠贞不渝",特加封太子少保衔,以示抚慰。
一场滔天风波,就此平息。云开月明,陈慕羲不仅安然度过危机,声望反而更上一层楼。经此一役,"玄圭"势力最后的反扑被彻底粉碎,再也难以掀起大的风浪。
第二百四十章 山河故人
风波过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陈慕羲依旧忙于朝政,为国事操劳。只是他的鬓角,不知何时已悄然添了几缕华发。
这一日,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南老家的信。信中除了家人的问候,还附带着一份来自扬州故人的简短问候。信中提到,扬州的漕运已比往年顺畅许多,盐价也略有平抑,虽然依旧有许多问题,但百姓的日子,总算看到了一丝盼头。信的末尾,那人写道:"扬州百姓,犹记陈青天。"
看着这寥寥数语,陈慕羲站在窗前,久久不语。窗外,是京城繁华的街市,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独自南下扬州的年轻御史;想起了运河上的腥风血雨,官场中的明枪暗箭;想起了那个多次救他于危难的灰色身影,最终化仙而去;想起了金殿上的据理力争,风波中的沉浮跌宕……
这一路走来,坎坷艰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失去了很多,也曾徘徊犹豫,但最终,他守住了内心的那份信念。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已经有些磨损的锦囊,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那是当年对手威胁他时,送来的他母亲的头发。他一直留着,以此提醒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要坚持。
如今,威胁已然远去,母亲安然无恙。他将锦囊紧紧握在手心,目光越过重重的殿宇楼阁,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江南水乡,看到了运河上往来的船只,看到了那些或许已然模糊、却依旧鲜活的故人面孔。
山河依旧,故人依稀。
他所做的一切,他所坚持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山河无恙,故人安好吗?
一抹释然而平和的笑容,终于在他历经风霜的脸上缓缓绽开。他转身,走回那堆满公文的书案前。路,还很长。但只要初心不改,便可砥砺前行。
(第二百三十六至二百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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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