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雷霆
时机稍纵即逝。就在三法司对座师的审讯因证据不足而渐显疲态,皇帝流露出不耐之际,陈慕羲出手了。
他没有直接为座师辩护,而是将精心整理、证据确凿的南京勋贵不法案,连同其与朝中某大佬(即此次弹劾风波的主要推手)紧密勾结的线索,通过李御史等清流官员,以联名密折的形式,直接呈递御前!
这份密折,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雷霆,劈开了沉闷的朝局。弹劾的内容触目惊心——强占民田数万亩,逼死十余条人命,勾结地方官员,垄断漕运私利……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且直接牵扯到一位地位尊崇的勋贵和一位权势煊赫的朝堂重臣!
皇帝震怒!当庭摔碎了茶盏!勋贵与外臣勾结,侵吞国帑,残害百姓,此乃动摇国本之举!相比之下,吏部侍郎那点莫须有的“结党”嫌疑,简直微不足道。
圣意瞬间逆转。皇帝下旨,严查南京勋贵案,涉事勋贵即刻锁拿进京,那位朝中大佬停职反省,听候查处!而之前弹劾座师最力的几名御史,也被查出与那位大佬过从甚密,纷纷被罢黜或调离言路。
风向骤变。之前对陈慕羲和座师落井下石者,此刻噤若寒蝉,纷纷转而示好。座师的案子,在三法司迅速结案,以“查无实据”了结,官复原职。
一场看似必死的危局,竟在陈慕羲精准而狠辣的反击下,瞬间瓦解。他不仅保全了自身和座师,更借势重创了政敌,其手段之老练,心志之坚韧,令朝野为之侧目。
雷霆一击,乾坤扭转。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的都察院经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无常
了尘在止水禅林,听闻了山下传来的关于朝堂巨变、勋贵倒台的消息。香客们议论纷纷,或唏嘘,或称快。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如同听着风吹竹叶的声响。
权势煊赫,如烈火烹油;转瞬之间,亦可灰飞烟灭。这便是无常。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家族,亦是显赫一时,却因一纸诏书,顷刻间家破人亡,自己亦身陷囹圄,几经生死。如今,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大人物,不也重复着相似的命运轨迹吗?
荣辱得失,成败兴衰,如同四季更迭,潮起潮落,皆是自然之理,并无恒常。执着于显赫,便会恐惧衰落;执着于拥有,便会痛苦失去。
她走到放生池边,看着水中悠然依旧的红鲤。池水不曾因外界的风云变幻而有丝毫改变,红鲤亦不曾因投喂者的更替而停止游弋。
外境无常,心能常寂。
便是真正的自在。
她不再关注山下的消息,重新将心神收回,专注于当下的呼吸,当下的脚步,当下的清风与竹香。
世事如棋局局新,
我心如镜不染尘。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余波
勋贵倒台,政敌受挫,陈慕羲在朝中的声望一时无两。然而,他并未因此志得意满,反而更加谨慎。他很清楚,自己此番手段过于凌厉,虽暂时获胜,却也树敌更多,埋下了更深的隐患。那位倒台大佬的门生故旧,以及其他潜在的对手,此刻必然对他恨之入骨,随时准备反扑。
皇帝对他的赏识和倚重似乎更胜从前,时常召见咨议,甚至将一些更为机要的政务交给他初步处理。圣眷愈隆,愈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他必须更加勤勉,更加滴水不漏,不能授人以任何口实。
他依旧每日前往都察院,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盐政、漕运、边饷……诸多积弊,千头万绪,改革之举,阻力重重。他知道,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偶尔在深夜独处时,他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朝堂之上的争斗,仿佛永无止境,耗尽心神。他有时会想起边关的朔风与自由,想起那个在雪原中决然离去的灰色身影。
但那都只是瞬间的恍惚。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了回头路。从他选择踏入这权力场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在这漩涡中挣扎求存,直至……或许没有直至。
余波未平,新的风暴已在酝酿。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归去
了尘在止水禅林住了下来,并非长久之计。她感到自己与此地的缘分将尽。并非寺中不好,也非僧众不善,只是她云水生涯的惯性,以及内心那不曾停歇的、趋向更圆满境界的指引,让她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没有隆重的告别,一如她来时那般寻常。这日清晨,她向住持方丈顶礼辞行。
方丈是一位须眉皆白、眼神澄澈的老僧,他看着了尘,目光中带着洞察与慈悲:“居士来去自如,心无挂碍,老衲不便强留。只是临别赠言一句: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了尘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多谢大师点拨。弟子谨记。”
她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一只钵盂,别无长物。走出山门,晨雾尚未散尽,竹林青翠,露珠晶莹。
她沿着来时的山路,缓缓下行。步伐从容,心境平和。不知下一站是何处,亦不知终点在何方。但这一切,都已不重要。
归去,亦是无归处。
行脚,本是无心途。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融入那苍茫的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局
朝堂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权力的棋盘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空闲。倒下的勋贵和大佬留下的权力真空,迅速被新的势力填补。新一轮的合纵连横、明争暗斗已然展开。
陈慕羲作为此次风波中最大的赢家之一,自然成为了各方拉拢和忌惮的对象。拜访的帖子依旧络绎不绝,但他更加严格地筛选,非必要绝不接见。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实务之中,试图在复杂的派系斗争中,找到一条能够切实推进改革、利国利民的道路。
皇帝似乎也有意培养他,将一些涉及新政筹划的文书交给他阅览,听取他的意见。他提出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既考虑现实可行性,又兼顾各方平衡,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政治成熟度。
然而,他心中始终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源于皇帝的赏识和机缘巧合。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实现抱负,还需要积累更多的功绩,建立更稳固的根基。
这日,他接到一项新的任命——兼任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协理东南漕运、盐政改革事宜。这是一个真正的实权职位,也是充满巨大挑战的烫手山芋。东南乃财税重地,利益盘根错节,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没有任何推辞,坦然接旨。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更大的漩涡。
站在都察院值房的窗前,望着窗外开始泛黄的树叶,陈慕羲知道,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的棋局,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棋子,更要努力成为,执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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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至一百八十五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