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蛰伏
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带着一股奇异的辛辣后味。陈慕羲靠在硬板床上,感受着药力在四肢百骸化开,带来一丝虚弱的暖意,却也让他本就昏沉的头脑更加沉重。左肩的伤口在草药的作用下,那尖锐的灼痛稍缓,转为一种沉闷的、持续的钝痛。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间屋子。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墙壁是粗糙的黄土,地面是夯实过的泥地,唯一的窗户开得很高,且用木条钉死,只透入些许天光。这里不像寻常民居,倒更像是一处临时落脚或藏匿的据点。
救他的那个中年男子,自称姓吴,话很少,除了送药和简单的饭食,几乎不与他交谈。每次进来,都会先谨慎地确认门外动静。陈慕羲试图套话,询问外界情况,尤其是朝堂和庞籍的动向,吴姓男子要么避而不答,要么只含糊地说“风浪未平”,便不再多言。
这种完全被隔绝、信息闭塞的状态,让陈慕羲感到焦灼无比。他就像一只被困在茧中的虫,不知外面是风雨还是天晴。账册是否安全?刘御史的死劾后续如何?庞籍有何反应?而最让他揪心的,是素问的安危!吴姓男子那句“牢里恐怕会更不太平”,像一根刺,时时扎在他的心上。
他尝试过运功调息,但伤势不轻,失血过多,内力运行滞涩难通。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伤口的剧痛和一阵阵袭来的眩晕。他不得不放弃,只能被动地等待伤势恢复。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白日里,他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更夫报时的梆子声;夜晚,则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反复回想那夜逃亡的每一个细节,确认藏匿账册的地点足够隐蔽。那破咸菜缸位于死胡同最深处,堆满秽物,寻常人绝不会去翻动。只要墨泉或者周嬷嬷能根据他昏迷前留下的、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找到那里……
但前提是,他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出去!
这日,吴姓男子送晚饭时,陈慕羲终于忍不住,沉声问道:“吴先生,我的伤势何时能行动?”
吴姓男子放下粗瓷碗,里面是照例的清粥寡菜。他看了陈慕羲一眼,淡淡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中的是军弩,箭头带倒钩,虽未伤及要害,但失血太多,没有一月,休想下地自如行动。”
一月?!陈慕羲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月太久了!变数太多!他等不起,素问更等不起!
“我必须尽快离开。”他语气坚决。
吴姓男子面无表情:“离开?去哪里?庞籍的人正在满城搜捕昨夜受伤的可疑之人。你此刻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陈慕羲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他知道对方说得是事实。他现在就是瓮中之鳖,只能被动地蛰伏于此,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运气和未知的“盟友”。
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痛苦。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素问那双含泪的、绝望的眸子仿佛就在眼前。
素问,再等等我……一定要等我……
第六十二章 狱变
女牢的清晨,依旧是在馊硬的食物和狱卒粗鲁的吆喝中开始。但林素问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狱卒们的脸上带着一种隐晦的紧张和躁动,交接班时的低语也变得更加急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连平日里最麻木的囚犯,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种异常,变得格外安静。
林素问的心提了起来。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庞籍那边有了新的动作?赵班头已经好几日没有出现,这本身就是一个不祥的信号。
她艰难地吞咽着那点发霉的馒头,食不知味,所有的感官都调动起来,捕捉着牢房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果然,到了午后,一阵异常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女牢区域的入口处。紧接着,是牢头谄媚而紧张的问好声:“王书办,您怎么亲自来了?赵班头他……”
“赵班头另有公务。”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正是那位王书办。“奉上命,提审女犯林素问。”
提审?林素问的心脏骤然缩紧!在这个时候?由王书办亲自来?
不容她细想,牢门已被打开,两名陌生的、面色冷硬的差役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粗鲁地给她戴上了沉重的脚镣。
“走!”差役推搡着她,向外走去。
同牢的女囚们瑟缩在角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她被带走。
林素问踉跄着走出牢房,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她看到王书办站在甬道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犯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的、无用的物品。
她被押解着,没有走向往常审讯的刑房,而是向着大牢更深处、更加阴暗潮湿的区域走去。周围的牢房越来越空,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也越发浓重。
这不是提审!这是……灭口!
庞籍要杀她!因为朝堂上的风波,因为刘御史的奏章,他决定清除掉她这个可能引出更多麻烦的活口!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林素问,让她四肢冰凉。她想要挣扎,想要呼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边的差役如同铁钳般架着她,根本不容她反抗。
他们在一个挂着“丙字七号”牌子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王书办对守门的狱卒示意了一下,狱卒连忙打开牢门。
门内,是一间比之前更加狭小、肮脏、几乎完全黑暗的囚室。地上连稻草都没有,只有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污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进去。”王书办冷冷道。
差役用力将她推入囚室。林素问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脚镣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牢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声清晰而绝望。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无边的寒意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侥幸,不会再有人来救她了吗?
慕羲……你在哪里?
第六十三章 暗信
蛰伏的第四日,陈慕羲的伤势稍有好转,至少不再持续低烧,左肩的剧痛也减轻了些许,能够勉强在屋内缓慢走动。但内心的焦灼,却与日俱增。
吴姓男子依旧守口如瓶,除了必要的照料,几乎不与他照面。陈慕羲感觉自己就像被遗忘在了这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这天傍晚,吴姓男子送饭时,脸色似乎比平日更加凝重几分。他将粥碗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沉默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什么。
陈慕羲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心中一动,试探着开口:“吴先生,可是外面……有什么消息?”
吴姓男子看了他一眼,又警惕地看了看门外,这才压低声音,极其快速地说道:“庞籍动了。都察院刘御史遇刺,重伤。三司暗中核查受阻。还有……牢里那位,被转移了。”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在陈慕羲耳边炸响!
刘御史遇刺!核查受阻!素问被转移!
庞籍的反扑,果然如此酷烈!他竟然敢对朝廷命官下手!而素问被转移,必然是凶多吉少!
陈慕羲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动作过猛牵动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转移去了哪里?!”他一把抓住吴姓男子的手臂,声音因急切和恐惧而嘶哑变形。
吴姓男子挣脱他的手,摇了摇头,面色沉肃:“不知。庞籍的人动手很快,我们的人没能跟上。只知道不在原处了。”他顿了顿,看着陈慕羲苍白而绝望的脸,补充了一句,“对方下手狠辣,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引来灾祸。
陈慕羲僵立在原地,如同被冰水浇头,从头顶凉到脚心。希望,在这一刻仿佛彻底碎裂。刘御史倒下,核查受阻,意味着朝堂上的攻势受挫。而素问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他该怎么办?他还能做什么?
伤口的疼痛阵阵袭来,提醒着他自身的无力。他被困在这里,如同折翼之鸟,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坠入深渊,却无能为力!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颓然坐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靠着土墙,将脸深深埋入膝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不能放弃!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账册!还有账册!只要账册还在,就还有希望!他必须尽快将藏匿地点送出去!
可是,如何送?吴姓男子态度不明,他根本无法信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被钉死的窗户上。或许……只能冒险一搏了!
第六十四章 孤注
夜深人静,唯有风声呜咽。
陈慕羲强忍着左肩的伤痛,悄无声息地挪到窗下。高窗被几根粗劣的木条钉死,缝隙狭窄。他尝试用手去扳动,但木条钉得很牢,以他此刻虚弱的状态,根本无法撼动。
他喘息着,额上渗出冷汗。不能硬来,必须另想办法。
他的目光在屋内逡巡,最终落在了那张硬板床上。床腿是粗糙的木头,或许……
他艰难地挪到床边,用未受伤的右手,费力地掰扯着床腿上那些因为潮湿而有些腐朽的木刺。手指被粗糙的木屑划破,渗出血珠,但他浑然未觉。终于,他掰下了一根稍长、稍尖锐的木刺。
拿着这根简陋的“工具”,他再次回到窗下。他无法撬开木条,但他可以……传递信息!
他蹲下身,就着从木条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用那根木刺的尖端,在窗台下方的泥地上,艰难地刻画起来。他不敢写完整的句子,也不敢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标记。他只刻画了几个只有墨泉和周嬷嬷才能看懂的、极其隐晦的符号和方位指示——指向那条死胡同,指向那个破咸菜缸。
每一笔刻画,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力气和心神。伤口的疼痛阵阵袭来,让他眼前发黑,手臂颤抖不止。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刚刚刻好的符号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他不能停下。这是唯一的希望,是通向素问生路的、渺茫的桥梁。
不知过了多久,当地面上那几个歪歪扭扭却含义明确的符号终于完成时,陈慕羲几乎虚脱。他背靠着墙壁,大口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他将那根染了他鲜血的木刺小心地藏回床腿原处,又用脚将地面上的浮土稍稍拨动,尽量掩盖住刻画的痕迹。虽然粗糙,但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若不仔细查看,应该不易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信息已经留下。现在,只能祈祷。祈祷吴姓男子并非敌人,或者至少,不会刻意破坏这地面;祈祷墨泉或周嬷嬷,或者其他任何可能找到这里、且是己方的人,能够发现这微不足道的线索;祈祷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账册能被找到,素问……能等到救援。
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赌注是他的性命,是陈家的安危,更是素问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抬起头,透过木条的缝隙,望向窗外那一片漆黑的、未知的夜空。
素问,等我……
第六十五章 微芒
被投入丙字七号牢房的第三天,林素问已经分不清晨昏。这里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光线,只有永恒的、足以将人逼疯的黑暗和死寂。脚镣沉重地锁在脚踝上,磨破了皮肉,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饥饿和干渴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啃噬着她的意志。狱卒似乎彻底遗忘了这个角落,没有人送饭,也没有人送水。她只能靠舔舐墙壁上渗出的、带着咸腥味的冷凝水珠,勉强维持着生命。
寒冷是另一种酷刑。单薄的囚衣根本无法抵御地底牢房的阴寒,她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有时她会产生幻觉,看到父亲温和的笑容,看到母亲担忧的脸,看到……慕羲那双灼热的、充满担忧的眼睛。
“慕羲……”她无意识地喃喃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还好吗?他是否安全?他是否……已经知道她身陷绝境?
绝望,如同黑色的淤泥,一点点将她拖向窒息。她知道,庞籍将她关在这里,就是等着她悄无声息地死去。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在意。
或许,就这样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这个念头如同毒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放弃吧,太累了,太痛苦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窸窣”声,忽然从牢门下方的缝隙处传来。
那声音极其轻微,混杂在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在这绝对的死寂里,却显得如此突兀。
林素问涣散的精神猛地一凝!是什么?老鼠吗?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那“窸窣”声又响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极小的东西,正从门缝外被艰难地塞进来。
不是老鼠!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向牢门方向爬去。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和窒息般的虚弱。
终于,她爬到了门边。黑暗中,她伸出手,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了一小团冰冷、潮湿、带着泥土气息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不知名的宽大树叶紧紧包裹着的小团。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树叶。
里面,是几块虽然粗糙、却明显是干净新做的米糕,还有一小截削尖了的、中空的芦苇杆,里面似乎装着清水。
没有字条,没有任何信息。只有这救命的食物和清水。
林素问愣住了。是谁?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给她送来了这些?
是赵班头吗?他还活着?他还记得她?
还是……慕羲?他找到她了?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滴落在冰冷的米糕上。
原来,她还没有被整个世界遗忘。
原来,在这最深的黑暗里,依然存在着微不可查的……微芒。
她拿起一块米糕,颤抖着塞进口中,用力地咀嚼、吞咽。粗糙的米糠刮过喉咙,带着泥土的味道,却仿佛是她此生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辜负这黑暗中,不知来自何方的、拼死传递来的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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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至六十五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