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墨痕
省身阁内,积尘渐厚。陈慕羲依旧保持着靠窗的姿势,如同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在寂静中缓慢枯萎。沈氏送来的书籍整齐地码在案头,封面崭新,内页却从未被翻开。那方上好的徽墨,静静躺在端砚旁,干涸皲裂,如同他龟裂的心田。
直到一个闷热的午后,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至。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狂风卷着湿气灌入室内,吹动了案头一张未曾镇好的宣纸。
纸张飘落,恰好落在陈慕羲脚边。
他空洞的目光,无意识地垂落。纸上空无一字,但那一片刺目的白,却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某个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画面,伴随着窗外狂暴的雨声,轰然重现——
是那个雨夜,听荷馆外,他浑身湿透,不顾一切地冲向她;是她扑入他怀中时,那冰凉而颤抖的身体;是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立下同生共死的誓言;是假山洞穴里,她微微颔首时,那坚定而羞怯的眼神……
那些被他用麻木和死寂强行封存的记忆,那些属于“陈慕羲”这个鲜活生命的爱恋、悸动、挣扎与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他用以自保的心灵堤坝!
“素问——!”
一声嘶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冲破了他紧闭多日的嘴唇。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因为动作过猛而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窗框才勉强站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那不是自残时肉体上的痛,而是情感复苏后,那迟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对于失去的剧痛!
他没有保护好她!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他用最懦弱的方式逃避,用自我毁灭来惩罚自己,也惩罚着所有逼走她的人!可这有什么用?!她还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受苦!而他,却在这里如同行尸走肉!
一股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如同岩浆在他体内奔涌。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知道她的消息!他必须……必须让她知道,他还活着,他还没有放弃!
他踉跄着扑到书案前,颤抖着手抓起那锭干裂的墨,不顾一切地往砚台里注水,用力地、疯狂地研磨起来。黑色的墨汁在砚堂中旋转、晕开,如同他此刻翻腾的心绪。
他铺开一张宣纸,抓起狼毫笔,饱蘸浓墨。笔锋落下,却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千言万语拥堵在胸口,愤怒、思念、自责、担忧……却不知从何写起。
最终,他落下笔,不是写诗,不是作文,只是凭借着一股本能,一遍又一遍,用力地、几乎要划破纸背地,写下同一个名字——
素问。
素问。
素问。
墨迹淋漓,字迹扭曲,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瞬间布满了整张宣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剜出的血肉,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无法言说的痛苦。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隆隆。室内,少年伏案疾书,泪水混合着墨迹,洇湿了宣纸,也模糊了那些被他反复书写、刻入骨髓的名字。
他写了一张又一张,直到耗尽所有力气,直到墨尽笔枯,才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被墨迹染黑的纸张,如同看着自己那片狼藉、无法收拾的内心。
麻木的坚冰碎裂了,露出的,是鲜血淋漓、依旧炽热滚烫的真心。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沾染的墨痕,仿佛那黑色里,还残留着她发间的馨香,和她手腕上铁链的冰冷。
第四十七章 血饵
女牢的清晨,是在一阵粗鲁的吆喝和牢门开启的刺耳摩擦声中开始的。狱卒挨个牢房分发着那点仅能吊命的馊硬食物,动作粗暴,如同喂养牲畜。
林素问默默接过自己那份比往日更少、几乎全是霉斑的馒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蜷回角落,而是抬起头,看向那个分发食物的狱卒。经过昨夜那场惊魂,她知道沉默和隐忍并不能换来安全,有时,必须付出代价,才能换取一丝喘息之机。
她抬起被铁链锁住的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那块赵班头昨夜给的、她没舍得吃完的肉干,趁着狱卒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塞进了他粗糙的手里。
那狱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虽然不大、但在牢里堪称奢侈的肉干,又抬眼看了看林素问。她额上那道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狰狞,但那双曾经死寂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混合着卑微与决绝的恳求。
狱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和了然。他迅速将肉干揣进怀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含糊地快速说道:“……林家……运河……账册……” 随即,他像是怕惹上麻烦,立刻板起脸,粗声催促道:“快吃!磨蹭什么!”
说完,他便推着食物车,走向下一个牢房。
林素问的心脏却因那几个模糊的字眼而狂跳起来!运河?账册?这似乎印证了赵班头之前提到的“证据蹊跷”!父亲的事,果然与漕运、与账目有关!
这点零碎的信息,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看到的一丝微弱反光,虽然无法照亮前路,却至少指明了某个可能的方向。她紧紧攥着手中那个发霉的馒头,仿佛攥着这用食物换来的、来之不易的线索。
然而,代价很快显现。同牢那个干瘦的偷窃妇人,一直像秃鹫般盯着她。此刻见狱卒离开,她立刻凑了过来,眼神凶狠地盯着林素问藏匿食物的地方,嘶哑道:“肉干……还有没有?交出来!”
林素问心中一紧,向后缩去,护住怀里那仅剩的半个干馒头。
那妇人见她不肯,脸上露出狞笑,猛地扑上来抢夺!枯瘦却有力的手指死死抓住林素问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
“放手!”林素问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她本就虚弱,哪里是这常年做粗活妇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按倒在地,肮脏的稻草沾了她一脸。
“给我!不然掐死你!”妇人面目狰狞,另一只手已经向她怀里掏去。
绝望和愤怒让林素问生出一股力气,她猛地低头,狠狠咬在那妇人抓着她手臂的手腕上!
“啊——!”妇人吃痛,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林素问趁机挣脱,滚到一边,剧烈地喘息着,嘴角还沾着那妇人肮脏的血迹。她看着那妇人捂着手腕、怨毒地盯着她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冷。在这里,善意和退让只会换来欺凌,想要活下去,守住那点微末的希望,就必须变得和她们一样……凶狠。
她不再退缩,而是用同样冰冷、带着一丝狠厉的眼神,回视着那个妇人。或许是被她嘴角的血迹和眼中突然迸发的凶光震慑,那妇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退回了自己的角落,但那双眼睛,依旧像毒蛇一样窥伺着。
林素问靠在墙上,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和手臂上被掐出的淤青疼痛。她用半块肉干,换来了一句模糊的线索;用一次凶狠的反抗,暂时保住了剩下的食物和自身的安全。
在这人吃人的地狱里,她正在被逼着,一点点剥去大家闺秀的矜持与柔弱,露出内里那求生、求真相的、带着血丝的硬核。
她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再次投向牢门外那无尽的黑暗甬道。
运河……账册……
这两个词,如同带着倒钩的血饵,牢牢勾住了她求生的意志。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第四十八章 冰释
陈慕羲将自己关在省身阁内,不眠不休,对着满地的墨迹呆坐了一整日。直到夜幕降临,周嬷嬷提着食盒,忧心忡忡地前来送饭,才打破了这片死寂。
看到满地写满“素问”的宣纸和儿子那虽然憔悴却不再空洞、反而燃烧着某种异样光芒的眼睛,周嬷嬷吓了一跳,手中的食盒险些掉落。
“少……少爷?您这是……”
陈慕羲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嬷嬷,声音因许久未说话而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嬷嬷,帮我。”
周嬷嬷愣住了。
陈慕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喂药、需要人照顾的脆弱伤者,而是一个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男人。他指着满地的纸张,一字一句道:“帮我打听她的消息。她在牢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林家案子……到底怎么样了?”
周嬷嬷看着少爷眼中那熟悉的、却比以往更加深沉执拗的光芒,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欣慰的是少爷终于“活”过来了,担忧的是他这“活过来”,恐怕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少爷,这……老爷那边……”周嬷嬷面露难色。
“父亲那边,我自会应对。”陈慕羲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嬷嬷,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需要知道外面的消息,需要知道……她是否还安好。”
他看着周嬷嬷,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我知道嬷嬷疼我。就当是……再救我一次。”
周嬷嬷看着少爷那消瘦却挺直的背脊,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痛苦与坚定的复杂光芒,想起夫人背地里不知流了多少的眼泪,想起老爷那日益冷硬的面孔……她心中一酸,终究是点了点头。
“老奴……尽力。”她低声道,“赵班头那边……或许还能递些话。只是少爷,您千万要保重自己,万不可再……再做傻事了啊!”
陈慕羲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承受。”
周嬷嬷不再多言,默默收拾好地上的纸张,将饭菜摆好,看着陈慕羲虽然依旧吃得不多,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机械麻木,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在进食,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提着空食盒退了出去。
陈慕羲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涌入,吹散了一室的墨味和沉闷。他望着夜空中的疏星,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封的心湖已然解冻,虽然湖面下依旧是刺骨的寒流和汹涌的暗潮,但至少,他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他有了要做的事,有了要守护的人——哪怕那个人,此刻远在天边,身陷囹圄。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日咬破食指留下的、已经结痂的伤痕。
有些印记,一旦留下,便再难磨灭。
有些人,一旦刻入灵魂,便生死相随。
第四十九章 暗渠
府衙大牢的夜晚,依旧充斥着各种不堪的声音。但林素问的心境,却与往日不同。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牢门外的一切动静。
她在等待。等待赵班头,或者任何一个可能带来更多消息的人。
果然,在子时前后,那熟悉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来的依然是赵班头。他隔着铁栏,先是警惕地看了看甬道两端,然后才快速将一个小纸团从栏杆缝隙塞了进来,低声道:“看完记住,吞掉。”
说完,他不做停留,立刻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林素问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几乎是扑过去,捡起那个小纸团,借着高窗透入的、微弱的月光,急切地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紧张的情况下写就:
“漕运总督庞籍或涉其中,关键证物为一本私账,据传与运河修缮款项有关,下落不明。林家或为替罪。慎之。”
漕运总督庞籍!私账!运河修缮款项!替罪!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道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响!原来如此!父亲竟可能是卷入了如此高层的贪墨案中,成了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更加深切的寒意。如果对手是漕运总督这样的封疆大吏,那翻案的希望……何其渺茫!难怪案子迟迟未决,恐怕是背后角力激烈!
但同时,一股更加顽强的决心也从心底升起。既然知道了方向,知道了敌人是谁,那么就算希望再渺茫,她也必须挣扎下去!为了父亲的清白,为了林家的声誉,也为了……不辜负慕羲那拼死的维护和此刻不知在何处为她奔走的努力!
她将纸上的内容反复看了几遍,牢牢刻在心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纸团塞入口中,艰难地咀嚼、吞咽了下去。纸张粗糙的纤维刮过喉咙,带着墨汁的苦涩,但她却仿佛尝到了希望的滋味。
她重新蜷缩回角落,闭上眼睛,脑中飞速运转。私账……下落不明……这是关键!如果能找到那本私账……
可是,她一个身陷牢狱的弱质女流,又能做什么?
无力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她没有沉溺于绝望。她开始仔细回想父亲平日交往的人,家中可能藏匿账册的地方,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黑暗的牢房里,她的思绪如同暗渠中的水流,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涌动,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通往光明的缝隙。
第五十章 惊蛰
陈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陈鸿渐的身影投在身后的书架子上,拉得忽长忽短。他手中拿着一份下属刚送来的、关于漕运改制的条陈,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有些飘忽。
省身阁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无法完全静心。周嬷嬷禀报,少爷开始进食,情绪似乎稳定了些,甚至……开始在纸上写字。只是写的什么,周嬷嬷语焉不详。
写字?陈鸿渐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他那个曾经才华横溢、下笔千言的儿子,在经历了那场惨烈的自戕和长久的沉寂后,重新提笔,会写些什么?
是终于幡然醒悟,准备重拾圣贤书?还是……依旧沉溺于那些不该有的妄念?
一想到后者,陈鸿渐的眉头便深深锁起。林家那个女子,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拔出来,终究是隐患。可如今,这根刺似乎已经长进了骨血里,强行拔除,恐怕会……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不同于仆役的脚步声。随即,管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老爷,少爷……求见。”
陈鸿渐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
慕羲?他来做什么?
自从那日祠堂用刑之后,这是陈慕羲第一次主动前来见他。
“让他进来。”陈鸿渐沉声道,将手中的条陈放下,身体微微向后,靠进太师椅里,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沉肃与威严。
书房门被推开,陈慕羲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直裰,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也比以往清瘦了许多,但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定。
最让陈鸿渐目光一凝的,是儿子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死寂,也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的,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力量的……坚定。
陈慕羲走到书案前,停下脚步,没有像往常一样躬身行礼,而是抬起眼,直视着自己的父亲。目光平静,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久经官场、见惯风浪的陈鸿渐,心头竟莫名地微微一滞。
“父亲。”陈慕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书房里,“孩儿的伤,已无大碍。”
陈鸿渐看着他,没有接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慕羲迎视着父亲审视的目光,继续平静地说道:“秋闱在即,孩儿自知学业荒废已久,不敢懈怠。从明日起,当闭门苦读,以期不负父亲期望。”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妥协,是回归“正道”。但陈鸿渐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话语里,缺少了以往那种对功名的热切与对父命的顺从,反而透着一股公式化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而且,他特意前来,难道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果然,陈慕羲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只是,读书需得心静。有些事,若不了结,终究是块心病,难以专注。”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陈鸿渐:“关于林家小姐,以及林家案子,不知父亲……近日可曾听闻什么消息?”
来了。
陈鸿渐的心中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根刺,没那么容易消化。
他看着儿子那副看似平静、实则咄咄逼人的姿态,一股久居上位的怒意混合着被忤逆的不悦,骤然升起。他猛地一拍书案,震得笔筒里的毛笔都跳了一跳!
“放肆!”陈鸿渐厉声喝道,“你是在质问为父吗?!林家罪证确凿,有何可打听?!你如今该想的,是如何在秋闱中脱颖而出,光耀门楣,而不是整日惦记着一个罪臣之女,自毁前程!”
面对父亲的震怒,陈慕羲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直到那厉喝的回音在书房里消散,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罪证是否确凿,父亲心中,当真无疑吗?”
他上前一步,目光更加锐利:“还是说,父亲为了所谓的‘稳妥’,为了不与某些人‘交恶’,便宁愿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女子蒙冤受屈,甚至……死在牢中?”
“你……!”陈鸿渐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陈慕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儿子经历生死之后,非但没有变得驯顺,反而更加尖锐,更加……难以掌控!
“父亲息怒。”陈慕羲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却毫无敬意,“孩儿只是觉得,读书人,当明是非,辨曲直。若连身边的不公都不敢直视,读再多的圣贤书,位列再高的朝堂,又与麻木不仁的朽木何异?”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脸色铁青的父亲一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孩儿告退。定当……‘专心’备考。”
说完,他不再多看父亲一眼,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书房。
陈鸿渐独自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书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惊蛰已过,春雷炸响。
而这陈府之内,一场更剧烈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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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至五十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