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涟漪暗生
风雨过后,金陵城像是被彻底洗刷过一遍,天光澄澈,草木青翠欲滴。听荷馆那扇破损的窗棂已被能工巧匠修复如初,甚至比原先更牢固了几分。但有些东西,一旦破裂,便再难复原如初;有些涟漪,一旦泛起,便再难平息。
陈慕羲自那夜后,心境已大不相同。书案上的经史子集,字句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薄雾,难以真正入心。笔下的墨迹,总在不经意间,勾勒出雨夜中那张苍白而带着浅笑的脸庞,以及指尖掠过她肩头时,那衣衫下传来的、细微的、属于活生生的人的温热与战栗。
“非礼勿动……”
父亲的话有时会如冷箭般窜入脑海,让他执笔的手微微一僵。但随即,那夜她眼中真实的依赖与安心,便会将这冰冷的训诫悄然融化。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法自控地回忆每一个细节:她读《山海经》时微仰的脖颈,她谈论琉璃是光时眼中的神采,风雨夜里她发间若有似无的荷香……
这是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感,与他十七年来所学的“克己复礼”背道而驰。它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他的心脏,时而带来隐秘的甜,时而又带来窒息的紧。他试图将其归为“世交之谊”,归为“君子之责”,却发现自己所有的理智,在她那双迷蒙的眼眸望过来时,便溃不成军。
他开始“偶然”地出现在她可能经过的回廊,“恰好”在她去给母亲沈氏请安时也在场。每一次短暂的相遇,几句客套的问候,都能在他心中反复咀嚼,品出无穷的意味。他留意她爱吃的茶点,留意她翻阅的书籍,甚至留意她裙裾颜色的变换。
这细微的变化,如何能逃过沈氏的眼睛?
这日午后,沈氏唤陈慕羲到房中说话,并未提及那夜风雨,也未问及林素问,只是闲闲地聊些家常,最后,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前日你舅父来信,提及你表妹毓秀,今春琴艺大有长进,已能弹奏《广陵散》全本了。你幼时与她一同启蒙,如今可还跟得上功课?”
陈慕羲心中一凛。表妹毓秀,母亲娘家侄女,性情温婉,精于女红琴棋,是母亲时常挂在嘴边、隐含赞许的人选。母亲此刻提及,其意不言自明。
“孩儿……近来忙于准备秋闱,于琴艺一道,生疏了许多。”他垂下眼睑,低声回道。
沈氏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不再多言,只轻轻拨弄了一下手边的念珠,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那声音,敲在陈慕羲的心上,比父亲的厉声训诫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从母亲房中退出,他走在长长的回廊下,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边是家族为他规划好的、清晰而“正确”的道路,一边是内心深处那不受控制、疯狂滋长的、指向林素问的吸引。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无形的岔路口,脚下是看似坚固实则脆弱的琉璃地面,无论迈向哪一边,都可能听到碎裂的声响。
第七章 荷亭棋语
陈府后园,荷花池畔新修了一座六角小亭,名曰“洗心”。亭子翼然水上,由一道九曲石桥与岸相连,是观荷纳凉的绝佳之处。
这日,陈鸿渐难得有暇,心情似乎也不错,竟起了考校儿子和林素问学问的兴致,命人在亭中设了棋盘茶具。
亭内清凉,荷风送爽。陈鸿渐与陈慕羲对坐弈棋,林素问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观棋,偶尔素手执壶,为二人续上清茶。
棋盘上,黑白子错落,杀机隐现。陈鸿渐棋风稳健厚重,大开大合,一如他为官处世,讲究根基与格局。陈慕羲则心思灵动,偶有奇兵突出,但往往在父亲的沉稳压迫下,显得后继乏力,难以贯穿始终。
“弈棋如做人,需谋定而后动,顾全大局。”陈鸿渐落下一子,封住了陈慕羲一条大龙的去路,语气平和却含深意,“若只计较一城一池之得失,贪恋局部之精巧,难免因小失大,满盘皆输。”
陈慕羲盯着棋盘,额角微微见汗。他感到的不是棋局的压力,而是父亲话语中那无处不在的规训。他试图寻找突围之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林素问。
她正凝神望着棋盘,纤细的眉微微蹙起,眼神专注,仿佛已沉浸在那方寸之间的风云变幻里。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眼,与他视线一碰,随即飞快地垂下,但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陈慕羲似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鼓励?或者说,是一种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与父亲正面抗衡,转而将棋子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之地。
陈鸿渐微微颔首:“嗯,此处倒是扎实。”
棋局继续。然而,正是这看似“扎实”的一步,在十几手之后,竟与中腹另一处孤棋隐隐形成了呼应之势,让陈鸿渐原本铁桶般的局面,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陈鸿渐执子的手停顿了片刻,抬眼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慕羲这一步,以退为进,倒是颇有意味。”一直沉默的林素问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如风吹铃动,“《道德经》有云:‘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世兄深得其中三昧呢。”
她的话,并非直接夸赞,而是引经据典,点出了棋路背后的哲学,既不着痕迹地维护了陈慕羲,又显得见解非凡,不露锋芒。
陈鸿渐闻言,不由得多看了林素问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思虑所取代。此女,聪慧过人,恐非池中之物。对于一心希望儿子走“正途”的他而言,这份聪慧,或许并非好事。
陈慕羲心中却是一暖,如同被一道温泉水淌过。她懂他!懂他方才那一步并非退缩,而是隐忍与伏笔!这种无需言说的懂得,比任何直白的赞美更让他悸动。
棋局终了,自然是陈慕羲落败。但他却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下得最酣畅淋漓的一局。
离开荷亭时,陈慕羲故意落后几步。林素问走在前面,裙裾拂过石桥,步步生莲。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愫。方才棋局上的默契,她那句恰到好处的解围,都让他确信,他与她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世俗礼法的、灵魂层面的共鸣。
他快走几步,与她并肩,低声道:“多谢林小姐方才出言。”
林素问侧过头,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她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世兄棋艺精妙,何必妄自菲薄。只是……令尊棋力深厚,如山如岳,与之对弈,当如溪流绕石,顺势而为,或许另有一番天地。”
她的话,再次点醒了他。不要硬碰硬,要懂得迂回,要顺势而为。
他看着前方父亲挺拔而略带威压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灵秀婉约的少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未来要走的道路,或许并非只有父亲指定的那一条“阳关大道”。在山的阴影之外,或许真有溪流可以奔赴的、更广阔的天地。
而这“溪流”的方向,似乎正与身边这名女子息息相关。
第八章 锦书难托
自荷亭对弈后,陈慕羲与林素问之间,仿佛有了一层无形的、心照不宣的联结。虽碍于礼法,见面次数不多,交谈也仅限于客套,但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似乎都能传递只有彼此才能意会的信息。
这种隐秘的交流,像一味毒药,既带来极致的甜蜜,也带来深切的折磨。陈慕羲心中的情感日益汹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需要将满腹的心事,诉诸笔端。
夜深人静,积玉轩内灯火阑珊。陈慕羲摒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案前。他铺开一张薛涛笺,研墨,执笔。笔锋饱蘸浓墨,却久久未能落下。
千言万语,拥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写思慕?过于直白,唐突佳人,亦违背礼教。写知遇之感?似乎又过于笼统,难以尽诉衷肠。他反复斟酌,字句在脑中盘旋,又一一被否定。写好的纸团,丢了一个又一个。
他发现,世间最难的,并非写出华美的辞藻,而是在森严的规矩与汹涌的爱意之间,找到一种恰如其分的表达。这薄薄一纸信笺,重逾千斤。
窗外,月色朦胧,荷塘的方向一片寂静。他想,此时的她,是否也已安寝?或是同样对月难眠?那夜风雨中她肩头微薄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指尖。
最终,他什么具体的情愫都未写,只是抄录了一首前人的、意境朦胧的《无题》诗: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搁下笔,他看着未干的墨迹,心中忐忑不安。这算表白吗?似乎不是。这不算吗?那“心有灵犀”四字,又分明指向了他们之间那种无言的默契。她那般聪慧,定然能懂。
可懂了之后呢?她会如何回应?是羞恼,是回避,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将信笺仔细折好,放入一个素白信封中,却迟迟无法写下收信人的名讳。“林小姐亲启”这五个字,此刻写来,竟是如此艰难。
这封信,在他书案的抽屉里,躺了整整三天。他无数次拿出,又无数次放回。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手,更烫着他的心。
直到第三天黄昏,他终于下定决心,趁著书房无人,将信封悄悄夹入了一本她曾提及想看的《辋川集》中,吩咐贴身小厮墨泉:“将此书……送至听荷馆,交与林小姐身边的青黛姑娘,只说是我寻出的杂书,供林小姐消遣。”
墨泉应声而去。
陈慕羲看着小厮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一颗心仿佛也被他带走了。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他坐立不安,书读不进,字写不下,所有的感官都调动起来,捕捉着听荷馆方向传来的任何一丝动静。
他会收到回音吗?那回音,是天堂的福音,还是地狱的序曲?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何为“患得患失”,何为“情之一字,熏神染骨”。
第九章 秘道心迹
《辋川集》送出去后,便是石沉大海。
一天,两天……听荷馆那边毫无动静。林素问依旧每日来向沈氏请安,举止言行与往常并无二致,见到陈慕羲时,依旧是那般客气而疏离地唤一声“陈世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那本夹带着隐秘心事的书,从未送达过。
陈慕羲的心,从最初的炽热期盼,渐渐冷却,沉入冰窖。他开始怀疑,是否自己会错了意?是否那首诗过于晦涩,她并未读懂?又或者,她读懂了,却以此种沉默,婉转地表达了她划清界限的决绝?
这种不确定的折磨,几乎要将他逼疯。他变得沉默寡言,食欲不振,连陈鸿渐都察觉了他的异常,皱眉训斥他“心神不属,如何应对秋闱?”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放弃的时候,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陈府花园假山深处,有一处极为隐蔽的洞穴,入口被藤蔓遮掩,鲜为人知。此处是陈慕羲幼时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每当他心烦意乱时,便会来此独处。
这日午后,他心中郁结难舒,又悄悄来到了假山洞穴。然而,刚一拨开藤蔓,他便愣住了。
洞穴内,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仰头看着石壁上不知哪个前人刻下的、已模糊不清的铭文。阳光从石缝漏进几缕,恰好照亮她纤细的脖颈和微微飘动的发梢。
是林素问。
她似乎也被身后的动静惊动,猛地转过身。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惊讶,以及一丝被撞破秘密的慌乱。
“林……林小姐?你怎么会在此处?”陈慕羲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林素问的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云,她垂下眼睑,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素帕,低声道:“我……随意走走,不觉迷了路,误入此地。”这个借口,显然苍白无力。
寂静在狭小的洞穴里蔓延,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苔和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终于,陈慕羲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那本书……林小姐可曾看过?”
林素问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首诗……”他追问,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陈慕羲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终于,她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那双总是带着些许迷蒙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以及一种与他相似的、挣扎与悸动交织的情感。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她轻声吟出那两句诗,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陈慕羲的心尖,“世兄的心意……素问,明白了。”
明白了!
仅仅是“明白了”三个字,却让陈慕羲瞬间如聆仙乐,浑身的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她没有厌恶,没有回避,她说她“明白了”!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所有的顾虑,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林小姐,我……我自初见你,便……便难以自持。我知道此举唐突,有违礼法,但此心此情,天地可鉴!我……”
“世兄不必多言。”林素问打断了他,她的脸颊绯红如霞,眼神却异常坚定,“你的心意,我懂。只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陈世伯与夫人那边……还有秋闱在即,世兄当以学业为重。”
她的话,像一盆温水,既安抚了他焦灼的心,又点醒了现实的困境。
“我知道,我知道前路艰难。”陈慕羲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但我之心,唯系于你一人。秋闱我自当尽力,只为……只为能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来……来……”
“来”什么,他终究未能说出口。但那未尽之语,两人都已心知肚明。
林素问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与真诚,终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肌肤之亲,仅仅是一个眼神的确认,一个微不可查的点头,在这隐秘的假山洞穴中,两个年轻的灵魂,已然将彼此的未来紧紧系在了一起。
那一刻,陈慕羲觉得,便是眼前有千山万水,刀山火海,他也有了闯过去的勇气。
第十章 山雨欲来
秘道确认心迹之后,陈慕羲仿佛换了一个人。他不再彷徨不安,不再神思不属,而是将那份汹涌的情感,化作了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他依旧刻苦攻读,准备秋闱,但眼神中多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光芒与目标。
他与林素问的接触,变得更加谨慎而隐秘。假山洞穴成了他们偶尔交换眼神、传递简短字条的秘密场所。有时,是一页她写的清丽小楷,点评某句诗文;有时,是他偷偷放入的一枚还带着露水的并蒂莲。每一次短暂而危险的“秘密交接”,都足以让陈慕羲回味良久,成为支撑他埋首故纸堆的精神食粮。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即将羽化的蝉,在黑暗的泥土中积蓄力量,只待秋日,便能破土而出,振翅高歌,拥抱属于他的那片天空。
然而,命运的洪流,从不因个人的美好愿景而改变方向。
这日,陈鸿渐下朝回府,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甚至未曾更衣,便径直去了书房,并命人紧闭院门,连沈氏前去询问,也被挡在了门外。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了整个陈府。仆役们行走间都放轻了脚步,不敢高声言语。
晚膳时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陈鸿渐一言不发,草草用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目光如电,扫过垂首恭立的陈慕羲,最终,落在了坐在沈氏下首、安静用餐的林素问身上。
那目光,不再带有之前的欣赏或客气,而是充满了审视、疑虑,甚至是一丝……冰冷的厌恶。
林素问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但她很快稳住,依旧姿态优雅地小口进食,只是脸色比平日更白了几分。
陈慕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膳后,陈鸿渐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小姐。”
林素问放下碗筷,恭敬应道:“世伯。”
“今日朝中得知消息,”陈鸿渐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巡盐御史林大人,因涉嫌勾结盐枭,贪墨巨额官银,已被巡抚衙门立案核查。圣上震怒,已下旨将其革职查办,家产抄没,亲眷……一律收监待审。”
“哐当——”
林素问手中的汤匙掉落在景德镇瓷碗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那双总是迷蒙如江南烟雨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巨大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直直地看向陈鸿渐,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氏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念珠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陈慕羲更是如同瞬间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里,从头到脚,一片冰凉。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在他心中如琉璃般光华纯净、如荷般清雅独立的少女,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打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他看到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泛白,单薄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像风中残荷。
他想冲过去,想扶住她,想将她护在身后,想对父亲说些什么……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像一尊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感受着父亲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他,也切割着那个他倾心爱慕的女子。
父亲接下来的话,更是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府上……已不便再留林小姐。明日一早,自有官差前来。你好自为之。”
“轰隆——!”
窗外,适时地响起一声闷雷。夏日的天,说变就变,浓厚的乌云再次汇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山雨,欲来。
而陈慕羲那刚刚构筑起来的、关于未来的一切美好幻想,在这一刻,随着那一声惊雷和林素问骤然灰败的眼神,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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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至十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