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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邕城
作者：宁正广
朗诵：孔祥会
初冬的邕城，树还是绿的。这绿不是春夏那种油亮亮的绿，倒像是被水洗过几遍，褪了些颜色，却依然固执地挂在枝头。人们从树下走过，抬头望望，便觉得这冬天未免来得太不彻底。
南国的冬，向来如此。它蹑手蹑脚地来，又常常被一阵暖风赶了去。树们大约也摸透了这脾性，故而并不急着卸下绿装。倒是那些花儿，在各条大道上开得热闹。紫荆、木棉、三角梅，红的、紫的、白的，挤挤挨挨，将街道点缀得如同新嫁娘的裙裾。行人匆匆，少有驻足观赏者，花儿们便兀自开着，谢着，再开着。
地标性的高楼是近几年才多起来的。东盟商务区的广西农信大厦，比金湖广场早年建成的地王国际高了几十层，新五象开发区的高楼直插云霄，一栋又一栋的欲比天公谁最高。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到了夜里，便成了灯光秀的幕布。七彩的灯光此起彼伏，勾勒出楼宇的轮廓，时而如流水倾泻，时而似繁花绽放。这景象自然是极好看的，引得一众市民举着手机拍摄，发到朋友圈里，配文多是"大美南宁"之类。灯光映在人们的脸上，忽蓝忽红，倒像是戴了层变幻莫测的面具。
朝阳广场上，大妈们的舞步从未因季节更迭而紊乱。音响里放出《最炫民族风》，她们便扭腰摆臀，动作整齐划一。围观者中有个白发老者，牵着孙儿的手，指点着说些什么；也有年轻情侣，搂抱着匆匆穿过舞群，奔向对面的商场。通往南宁百货大楼的天桥上，小贩们铺开地摊，卖袜子、手机壳、还有会发光的头饰。一个戴毛线帽的女孩蹲在那里挑拣，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青秀山上，游人如织。虽是初冬，山色却依然苍翠。龙象塔下，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自拍，他们摆出各种姿势，笑声惊飞了附近树上的鸟儿。山脚下的孔庙前，有位老者以水为墨，在地上书写古诗。笔走龙蛇，转眼即干，他却写得极认真，仿佛那即将消失的字迹能够永恒。
民族大道两侧的榕树，垂下长长的气根，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树下的长椅上，坐着几个外卖骑手，他们趁着接单的间隙，抓紧时间吞食着盒饭。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很大："这个项目必须年底前搞定！"骑手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饭。
邕江的水比夏日里清了些，倒映着两岸的高楼和天空。水上巴士来回穿梭，载着稀疏的乘客。一位老人独自坐在江边的石凳上，望着江水出神。他的脚边卧着一条黄狗，狗也望着江水，时不时打个哈欠。远处，南宁大桥如一道彩虹跨过江面，桥上的车流永不停歇。
夜市在日落后苏醒。中山路、建政路、农院路，各色小吃摊前很快挤满了人。烤生蚝的炭火映红了摊主的脸，炒田螺的香味飘出很远。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坐在矮桌前，举着啤酒瓶碰杯，笑声引来旁人侧目。角落里，一个卖唱的青年弹着吉他，唱的是《成都》，却把歌词改成了"南宁，带不走的只有你"。
水塔街的老房子与新大厦比邻而立，如同祖孙三代同堂的合影。骑楼下，卖酸嘢的阿婆守着小小的玻璃柜，里面的酸萝卜、酸芒果泛着诱人的光泽。几个女学生围在那里挑选，时不时发出嬉笑。阿婆并不搭话，只是用竹签麻利地戳起一块块酸品，装进塑料袋里。
会展中心的朱槿花厅前，一场家博览会正在举行。购家用电器享受政府补贴，在各种品牌都有明显标识。家装展厅把一个家的现代化组合，床与衣柜、厨柜在墙里，书桌琴架全是自动化。房间整洁而优雅，令人向往，令人感叹！门外，几个农民工蹲在花坛边吃盒饭，他们望着进出的人流，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疏离。
地铁如地下长龙，吞吐着无数乘客。车厢里，人们低头看着手机，面无表情。偶尔有孩子问东问西，便被家长轻声制止。报站声、提示音、偶尔的咳嗽声，构成了地下的白噪音。一个女孩靠在角落读《红楼梦》，书页在灯光下微微发黄。
南湖的夜色最是迷人。环湖步道上，散步的人三三两两。灯光将九拱桥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随风荡漾。长椅上，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不言不语。湖心的岛上，树木黑黢黢的轮廓如同蹲伏的巨兽。远处，南宁塔的光芒刺破夜空，如同神话中的定海神针。
这就是初冬的邕城。它不似北方的冬天那般凛冽决绝，而是带着南国特有的暧昧与缠绵。寒冷与温暖在这里角力，传统与现代在这里交融。人们照常生活，仿佛季节的更替与他们无关。只有那些敏感的人才会发现，晨起的雾气更重了些，晚归时需要裹紧外套了。
邕城的树还是绿的。
【作者简介】宁正广，男，广西钦州浦北籍人，大专文化，现居住在南宁市，已退休。曾当过煤矿工人，76年在煤矿转干，任罗城矿务局桥头矿宣传科组织干事，科长。工作期间去河南郑州煤炭管理干部学院进修。后转入广西司法系统，长期从事党政领导岗位工作。本人喜欢读书，写字写作，尤为喜欢散文，论文写作，工作期间曾在《中国监狱》《广西司法》《广西监狱》发表过散文、论文多篇，也曾多次有散文、论文获奖。
【朗诵简介孔祥会，天津市滨海新区国有企业退休人员，喜欢朗诵，愿用我的声音带给您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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