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可这盟约,抵得过那沉重的“父母之命”吗?
第八章:大暑
大暑,湿热交蒸,是一年中最令人窒息的时节。沈墨言与苏挽晴之间,也陷入了同样黏稠而痛苦的胶着。
他们依旧在藏书楼相见,只是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墨香与情愫,而是一种绝望的、紧绷的沉默。她明显地消瘦了,眼下的青影愈发深重,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薄瓷。他带来的冰镇莲子羹,她往往只动一两口,便再也咽不下去。
他开始教她《广陵散》。这是绝响之曲,充满郁愤与决绝的杀伐之气,与她平日清冷的风格截然不同。可她学得极快,指尖在琴弦上迸发出惊人的力量,那悲怆激昂的旋律,仿佛是她内心无声的呐喊与抗争。每一次拨弦,都像是在质问这不公的命运。
“嵇康临刑,索琴弹此,叹《广陵散》于今绝矣。”一次曲终,她抚着犹自震颤的琴弦,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声慷慨,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谓悲壮。”
沈墨言心如刀绞。他知道,她是在借这首曲子,抒发她“不可为”的抗争。他握住她微凉的手,那手腕纤细得令他心惊。“挽晴……”他唤了她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在清醒时,如此亲密地呼唤。
她浑身一颤,抬起眼看他。那眸中不再是疏离,也不是慌乱,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依恋。“墨言,”她轻声回应,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力道大得指甲几乎掐入他的皮肉,“父亲……已收了顾家的聘雁。”
最后三个字,如同丧钟,在闷热的空气里敲响。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凉了下去。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闻,仍是难以承受的重击。
“我……”她嘴唇翕动,声音带着哽咽,“我宁死不嫁。”
“不可!”他厉声打断,将她冰凉的手攥得更紧,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万万不可有此念头!”
他看着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酸楚与无力。他一个寒门学子,拿什么去对抗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拿什么去挑战那“父母之命”的金科玉律?
“给我时间,”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坚定,“挽晴,信我。总会有办法……我定不会负你‘金石盟’之约。”
这话语,在此刻听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可他必须说,这是支撑她,也是支撑自己不至于立刻崩溃的唯一信念。
她望着他,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滚烫得灼人。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身体因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窗外,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着,搅动着凝滞的空气,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最后的、绝望的缠绵。
大暑,酷热到了极致。而他们心中的苦楚,也仿佛随着这攀升的气温,达到了顶点。那“金石盟”的誓言,在现实的炙烤下,发出细微的、即将碎裂的声响。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