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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珍/著

四十 一笑倾城
周五早上醒来,陆承宇突然说:“宝贝,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好啊,去哪里?”林疏桐好奇地问。
“保密。”陆承宇调皮地眨眨眼。
那好吧,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林疏桐莞尔一笑,不再追问,她乐于听从陆承宇安排。
车子开出市区,驶向郊外,顺着国道驶出济南。陆承宇一手把方向盘,一手紧紧握住林疏桐的手。
“不怕我把你卖了吗?”陆承宇坏笑道。
“嗯,看你越跑越远,有这个嫌疑。”
“哈哈!”林疏桐的回答逗得陆承宇哈哈大笑。
“卖的贵一点儿,好显得你慧眼识珠。”林疏桐又道。
“这么豁达通透、善解人意!”陆承宇摸摸林疏桐的头,一本正经地夸奖。
“那是,姐得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林疏桐一副我是“大姐大”,要罩着小弟的语气。
“宝贝,我是不是今天才认识你啊?”陆承宇笑道,“一直以为姐姐是绛珠仙子林黛玉,没想到却是侠肝义胆扈三娘。”
这话把林疏桐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
两个人说说笑笑间到达目的地——明水古城。
下得车来,看到古城高大的城楼门口横额上“明水古城”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林疏桐欢喜得两眼笑成一对弯月,一迭连声地问陆承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里?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里?”
陆承宇道:“那天你不是让我帮你在手机里搜索图片吗?无意间看到了你的收藏。”
“啊!真是太好了!想来很久很久了!”林疏桐高兴得像个孩子,忽然又皱起眉头,遗憾地道,“可惜没带汉服。”
陆承宇笑眯眯地打开后备箱,拖出一个大大的拉杆箱,放平,打开:“宝贝,在这里呢!”
“这么懂我!”林疏桐高兴地简直要飞起来,飞快地在陆承宇额上啄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春水荡漾。
林疏桐爱惜地轻轻翻看,一箱子叠得整整齐齐、姹紫嫣红的汉服,交领、裙衫、褙子、披风……件件做工精细、质地精良,展开时仿佛抖落了一地大明湖畔的柳烟荷风。
“看看这个小盒子里是什么。”陆承宇从后备箱又拿出一个紫檀木梳妆盒。
竟然是一盒造型各异、精巧别致的发髻、头饰!
“天呐!”林疏桐这次是真被震撼了。
“你怎么能这么好!”她深深地拥抱了陆承宇,转脸看看那满箱子的花花绿绿,又抱住了陆承宇,巴巴地问,“这得多少钱啊!”
陆承宇刮刮她的鼻子,笑道:“原来是因为值钱才这么激动啊,瞧你这副小财迷样!”
小财迷连连点头,突然说:“你不是租的吧?确定这都是我的了?”
陆承宇就大笑起来:“租的!你这小脑瓜里灌的是水银还是浆糊啊?”
陆承宇早就预定好了酒店,两个人一番收拾,麻利地办理了入住,吃过饭,稍事休息,林疏桐开始一件件的试穿衣服,准备去古城街巷拍照。
高中起林疏桐就钟情汉服,常常幻想着穿上汉服,到江南古镇游玩,体验一下穿越的感觉。但是因为江尘不感兴趣,她自己又是个随和清静的性子,也就把这个心愿存到心底尘封起来。陆承宇的有心,让林疏桐又感动,又幸福。
林疏桐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本就是天生的古典美人胚子。汉服一上身,宽袍大袖,轻纱曼舞,莲步轻移间,裙裾飘飘,宛若从《鹊华秋色图》中走出的仕女,又似李清照词中踏藕花而来的精灵。她绾上发髻,插上陆承宇特意挑选的、带有泉水纹样的玉簪,手腕系上精致的珍珠链,轻轻挥动衣袖回转身来,眉目流转间冲陆承宇盈盈施礼,嫣然一笑。那一刻,仿佛护城河畔的垂柳都屏住了呼吸,天地间只余她粲然生辉的风华。
陆承宇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的相机差点滑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宝贝,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陆承宇学过摄影,拍照技术一流。他没要求林疏桐刻意摆出各种姿势,而是任由林疏桐随意游玩,他想抓拍出林疏桐身上自然流淌的古典神韵。
林疏桐撑着一把苏绣的油纸伞,款款行走在青石板路上,步履轻盈,仿佛踏着泉水叮咚的节奏。她时而驻足凝望斑驳的老墙,指尖拂过岁月痕迹;时而临水照影,与水中游弋的锦鲤相映成趣;时而在挂着红灯笼的回廊下倚栏远眺,眼神悠远……这份浑然天成的古韵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引得游人纷纷驻足侧目,不少摄影爱好者也悄悄举起了镜头。
这会儿陆承宇可不干了,揽住林疏桐的肩膀,小气吧啦酸不拉唧地说:“走,宝贝,咱不在这里拍,人太多。”
林疏桐四周看看,其实作为一处名声在外、常常游客爆满的景点来说,今天的游人着实不多。
“走,宝贝,这里影响取景,咱找个人少的清静地儿去。”陆承宇好言好语,林疏桐欣然顺从。
漫步回廊,临水照影,端坐凝思,倚墙远眺、嘟嘴儿撒娇……陆承宇用相机捕捉着林疏桐的古灵精怪、风情万种。
“您好,请问我可以为你拍张照吗?”一个冒冒失失的男孩闯入了镜头,直奔林疏桐。
林疏桐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刚要开口,陆承宇一个箭步跨过来,挡在林疏桐和男孩中间:“不要!”
男孩清秀白净的面庞呼一下就红了,在陆承宇高大身影的威压下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哦,对不起,打扰了。”
陆承宇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转回身来霸道地说:“我就是你的御用摄影师,你是我一个人的小丫头,用不着别人来拍照。”
林疏桐忍俊不禁,盈盈下拜:“小女子何其有幸。公子在上,小女子这厢谢过了!”
一袭古装,粉白的肌肤,细眉弯弯,眼含秋水,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会儿粉面含羞,莺声燕语,更是娇媚动人。
陆承宇看得痴了,脚一跺,学着贾宝玉的口气:“有姐姐这水做的骨肉,天底下怎么还生了我这浊物。”
林疏桐一手扯住衣袖,露出纤纤玉指,指着陆承宇:“这孩子,真真是个泼猴!”
两人一起大笑。
傍晚时分下起了小雨,细雨如丝,为古城更添一份朦胧的诗意。两人入住的酒店是一处由老宅改造的精品客栈,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湿漉漉的青瓦屋顶和蜿蜒的小巷。晚餐就在客栈雅致的小餐厅里。菜是地道的鲁菜:糖醋黄河鲤鱼昂首翘尾,色泽红亮;九转大肠肥而不腻,香气扑鼻;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奶汤蒲菜,汤汁乳白,蒲菜脆嫩,是济南独有的清鲜。刚品尝了几口,灯光突然温柔地暗下,四周随之亮起星星点点的烛光,悠扬的生日歌响起,一位身着青花瓷风格制服的服务生端着一个精致的、点缀着荷花造型的心形生日蛋糕缓缓走来。林疏桐狐疑地看向陆承宇,那眼神似乎在问:“你的生日?”
陆承宇浅笑:“宝贝,生日快乐!”
哦,自己的生日!她轻轻摇头,一笑:“都多少年没过了呢!”
是的,自从一个人漂到济南,每天为生计忙碌,哪里还有闲情过生日。最爱自己的父亲去了,母女情浅,手足凉薄,这世间还有谁记得自己的生日?
“宝贝,许个愿吧!”
林疏桐两手握成心形抱在胸前,闭上双眼,心里默默为孩子、为家人、为陆承宇祈福。
吹灭蜡烛,餐厅灯光重新亮起,陆承宇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缎首饰盒:“生日礼物,我帮你戴上。”
一条白金项链,项链坠儿是个绿得浓郁的玉佛。林疏桐一看就喜欢的不得了。乖乖地坐端正了,让陆承宇戴上。
陆承宇又取出一个温润纤巧的翡翠手镯,牵过林疏桐的手:“试试,看合适不?”
手镯套在林疏桐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仿佛量身打造的一般,圈口、粗细都恰到好处。
陆承宇捏住林疏桐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印下了一吻。林疏桐笑着,眼睛里又闪烁出泪光,这一次,真的是只有欢欣,没有伤感,也没有了纠结。一直以来,陆承宇对她的周到、细致、用心,足以让她安心,也让她知道,自己原来值得这样被珍惜,被珍爱。
深夜,古城枕着细雨安然入眠。窗外一丛修竹,几棵芭蕉,在雨声中淅淅沥沥唱着古老的歌谣。雨滴敲打在青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汇成一首天然的泉水乐章。偎依在陆承宇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林疏桐发现,这曾经让她恐惧的、孤独的落雨声,此刻竟如爱人呢喃般温柔动听。济南的冬天因这怀抱而不再寒冷,漂泊的心终于寻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在这座浸润着千年文脉与温润泉水的城市里,她觉得,自己不仅找回了事业,更找到了生命中最珍贵的馈赠——一份懂得与深爱。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安心,很踏实。
第二天睡到了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房间。林疏桐先醒来,她披上睡袍站到窗前欣赏窗外的风景。经过雨水的洗礼,竹丛更增苍翠,芭蕉的叶子愈显肥大,绿意逼人。林疏桐忍不住张开双臂,伸了个舒坦的懒腰。
“宝贝。”陆承宇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小生侍候娘子梳妆可否?”
“准了。”林疏桐懒懒地伸出手臂。
“嗻!”陆承宇应。两个人又笑成一团。
吃早餐,两个人向当地人打听着找到了古城最火的包子铺。蒸包、煎包、小笼包,素馅、肉馅、荤素搭配、海鲜馅儿,包子的种类花样繁多,林疏桐看得眼花缭乱。本就是个选择困难症,又是个见到包子、水饺拔不动腿儿的主儿,林疏桐这下子可犯难了。
“吃哪个?宝贝。”
“那个……这个……”林疏桐指指点点了几下,干脆放弃了,“哎呀,实在太难了啊,你看着点吧!我看着哪个都好吃,放弃哪个都肉疼啊!”
陆承宇忍住笑:“好,你找个座位乖乖等着,把‘肉疼’的机会让给我。”
包子端上来了,16种,每种一个,满满两大盘,把林疏桐吓了一跳。
“这,吃不了啊!”林疏桐咬咬牙道,“我最多能吃4个……噢,不,使使劲儿,能吃五个。”
“不,你能吃16个。”陆承宇笑道。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送到林疏桐嘴边,“来咬一口。每个包子你都咬一口尝尝味道,喜欢吃哪个再集中精力重点歼灭!”
“哈哈,让我给包子剪彩啊!”林疏桐笑起来,“亏你想得出!”
“哈哈,这样咱们的遗憾会少一点儿。”
两人说吃就吃,一个包子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流油。
“世间唯美食和爱情不可辜负。”林疏桐道。
“如果在美食和爱情间选择一个,你选哪一个?”陆承宇问。
“我选美食。”林疏桐毫不犹豫,“民以食为天。如果连美食都不喜欢,活着的意义就失去了一大半。”
“嗷——”陆承宇做晕倒状,“我可怜的小心脏!”
“我选择和秦同学一起享用美食。”林疏桐把咬了一口的包子塞进陆承宇口中。
两人这边柔情蜜意,可羡煞了旁边的两个女孩,从陆承宇进门她们的目光就一直盯在陆承宇身上。这样高大俊美又温文尔雅的男子,真是人间极品。
“那男的气质不俗,人长得帅,衣服也很有品位。”一个女孩说。
“你看他俩是什么关系?”另一个女孩问。
“夫妻?恋人?”
“不,结了婚的夫妻不会这么甜蜜、亲昵吧?”
“噢,最多是恋人、情侣,你看,两人都没戴订婚戒指呢!”
这个发现让两个女孩很兴奋。染着黄头发,容貌俏丽妩媚,穿着一身“Costume Play”衣服的女孩站起来,款款走到陆承宇他们桌旁,突然装作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手中的奶茶直直地泼了陆承宇一身。
陆承宇吃了一惊,刚要开口说话,那女孩一边连连道歉,一边掏出湿巾擦拭陆承宇的衣服。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陆承宇急忙闪开。
“我来吧。”林疏桐道。
“真是不好意思,”女孩充满歉意地道,“要不,加个微信吧?您这身衣服一看就价格不菲,我给您弄脏了,得赔您。”
“没关系的,真的不用。”陆承宇不以为意。
“那,干洗也要花钱吧?加个微信,我转给你洗衣服的钱?”女孩不达目的不罢休。
林疏桐这会儿看明白了,她好整以暇地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热闹。
“不用啊,”陆承宇有些无奈,“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干洗也花不了几个钱。”
林疏桐突然开口帮腔:“不就加个微信吗?怎么就这么难呢!”
陆承宇何等聪明,电光火石般,心下了然。转脸对女孩说:“不好意思了啊,您请自便。我和我未婚妻还有事儿要说呢。”
不等女孩反应过来,他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掏出钻戒:“宝贝,订婚戒指可不能乱放噢,每次都得让老公随时想着,随身侍候着。”
林疏桐伸出手指,冲他眨眨眼,意思是:这,你也随身带着?
陆承宇深情款款地看着林疏桐,温柔地把戒指套到她左手中指上。
看着他俩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女孩儿脸红一阵白一阵,悻悻地离开了。
“宝贝,本来准备今天晚上正式向你求婚的,结果,不得已只好……”陆承宇陪着小心道。
“哼哼,俺家小陆同学可是万人迷呢!”林疏桐掩口笑道。
“看我不打你!”陆承宇捉住她的手。
“宝贝,真的要好好谢谢这个女孩,不然我这半天心里还忐忑呢,怕求婚时你再不答应。”陆承宇道。
“傻孩子。”林疏桐眉梢上扬,嘴角含笑,“此一时彼一时。我不早就是你的人了么?你再不向我求婚,我就伸手给你要订婚戒指了哦!”
林疏桐是这么纯净透澈、干净利落的人!若不爱,任你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她硬是丝毫不为所动;若深爱,大大方方坦坦荡荡,虽千万人吾往矣。
林疏桐又一次让陆承宇刮目相看,越看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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