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海霞
今天去山里演出,望着车窗外满目橘黄色,听着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老歌“红尘自有痴情者”不由感慨万千。
上世纪九十年代,《梅花三弄》的旋律飘荡在大街小巷。那时的人们,正经历着从集体主义向个体情感觉醒的过渡时期。琼瑶剧带来的不只是缠绵悱恻的故事,更是为刚刚开始关注个人情感的一代人,打开了一扇通往理想主义情感的窗。
那时的听众,多数是十几二十几的少女年轻人,坐在刚刚普及的电视机前,或通过录音机、电台,让“红尘自有痴情者”的旋律在狭小的居所回响。在物质尚不丰裕的年代,这首歌承载着那代人对爱情最纯粹的想象——相信誓言可以永恒,认定一份情能抵过岁月漫长,觉得人生就该如歌曲里唱的那般爱得淋漓尽致。工厂车间里哼唱的女工,校园里抄写歌词的学生,都在旋律中构筑着属于自己的情感乌托邦。
这种全民共情,源于特殊时代背景下情感表达的集体苏醒。经历了长期的情感压抑,流行歌曲成为了最安全的情感宣泄渠道。人们借由歌词中的痴情不悔,堂而皇之地谈论爱情、相信爱情、憧憬一生一世的相守。那时的“相信”如此简单——相信一首歌,就是相信了整个世界的可能性。
如今回望才明白,那些让一代人如醉如痴的感动,与其说是对现实情感的描摹,不如说是对美好情感的集体造梦。词曲作者将那个时代对情感的所有理想寄托于旋律之中,创造了超越现实的情感范本。
而当年那些在歌声中憧憬永恒的年轻人,如今已年过半百。他们在真实的人生里经历了聚散离别,体会过承诺的脆弱与岁月的无情。如今在深秋的山路上再度听见这首老歌,不再有当年的心潮澎湃,不是因为心已苍老,而是明白了艺术与生活之间那道微妙的分界——歌曲永远定格在最美的瞬间,而生活却在柴米油盐中缓缓展开它复杂的纹理。
望着车窗外迟落的秋叶,它们倔强地停留在本该飘零的季节。这何尝不像人生的写照——有些领悟来得迟些,却因此更显珍贵。当我们不再轻易为“问世间情为何物”而落泪时,不是失去了感动的能力,而是终于懂得,真实的生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戏剧,那些细水长流的相守,远比戏剧性的誓言更接近爱的本质。
老歌依旧,听歌的还是那个人改变的是在岁月中沉淀的心境。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也是时间给予我们最温柔的馈赠。
作者简介:张海霞,民建会员、邢台市曲协副主席、河北省曲协会员,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副秘书长,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邢台作协会员,民建爱心艺术团团长。京东大鼓其字辈传承人。 2001年曾主编《小作家文集》一书。散文《姥爷》 《想起俊姐》 《婆婆》 《品品一品,那酒》 《重读父亲》等作品曾在河北省《散文风》刊物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