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冬后的一碗玉米糁子
文/陈战超
当入冬的第一缕风吹黄了满树的银杏叶,吹红了秦岭漫山的红叶,吹皱了渭河平静的水面,关中农村的冬天已经有了丝丝寒意。农家地里的玉米已经收获完晒干入仓了,地里的小麦也已经耕种结束了。勤劳的农人悠闲的拉上一袋今年新收的玉米去磨点玉米糁子和玉米面,熬一锅玉米糁子、打一锅搅团算是对这一季辛劳最大的慰籍了。

农家人把晒干的玉米拉到磨房,磨成金黄的颗粒就是玉米糁子,又称包谷珍,再磨就是玉米面。熬玉米糁子可是个技术活,熬不好的话,上面是汤,下面是玉米糁子,要么就是熬的太稠了。关中农村的妇女个个都是熬玉米糁子的高手。玉米糁子要用大铁锅文火慢慢熬制,城里做饭用的小不锈钢锅是很难达到铁锅的火候的。先用铁锅把水烧开,然后就是慢慢加入玉米糁子,一个手拿着铁勺子在锅里搅动,玉米糁子顺着另一只手举着的碗里缓缓滑下,像金色的瀑布,玉米糁子和水的比例则全凭经验,边往锅里加玉米糁子边搅动,还要不时的舀起来看稀稠是否合适。加入玉米糁子后,就需要文火慢熬,最好是选择晒干的玉米芯或者玉米秸秆作为燃料,拉着风箱“呱嗒,呱嗒…”,灶膛的里火“呼,呼…”往上串,用铁勺子不时的搅动,还得加点碱面,慢火熬制就能形成粘稠顺滑的粥状。这锅爽口的玉米糁子就算熬好了。入冬后,“霜打的萝卜”是玉米糁子最好的搭配,霜打后的萝卜辛辣味降低,甜度显著提升,质地会更加紧实爽口。把萝卜清洗干净后切成细丝,加上盐、醋等调料,上面放点红红的辣椒面,用烧热的菜籽油往上面一泼,“滋啦”一声,香味扑鼻,再搅拌均匀,一盘酸辣可口,吃起来脆脆甜甜的萝卜菜就完全能满足人的味蕾了,舀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糁子,上面放点萝卜菜,红萝卜还是白萝卜已经不重要了,顺着碗边“吸溜”一口玉米糁子,再夹一筷子萝卜菜,咬一口自家蒸的大白馒头,胃里暖暖的,这是丰收的喜悦和美味的完美结合。还有关中农村腌制的“浆水菜”也算是玉米糁子的绝配哦!
吃完玉米糁子,焦黄的锅底里再倒点调好的萝卜菜的汤汁,用铁铲子一铲,金黄金黄的像裤带面一样宽,一层一层的,皱皱的黏黏的叠在一起,铲上一小碗,嚼起来带点韧劲,是都市生活的人很难吃到的美味,因为那是用农村柴火灶的铁锅做玉米糁子才能独享的美味。
一碗玉米糁子是农家人对自己劳累辛苦后的犒赏,是人间烟火气最质朴最醇香的美味。简单的食材,最简单的熬煮,就像农家人代代相传的朴实无华的性格,是秋种夏收耕耘与收获间沉淀的成熟和老练,更是一代代农家人薪火相传的自强不息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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