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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珍/著

三十九 双飞双宿
周一公司照旧有例会,陆承宇磨磨蹭蹭不想出门,他抱着林疏桐,亲了又亲,林疏桐抚摸他的脸颊,轻轻推他:“再不走就迟到了。”
陆承宇耍赖:“咱们这算是新婚吧?可以休三天婚假。”
“你是老板,开会带头迟到可不好!”
“哈哈,老板就是用来迟到的。”
“越发没正形了!”
说着笑着把陆承宇送出门去,陆承宇又亲了林疏桐额头一下道:“乖,等我回家。”
一上午,林疏桐没有打扰陆承宇,陆承宇忙中偷闲发了个信息过来:宝贝,好想你。
林疏桐给他回了个两只卡通小猪抱在一起的动图。
陆承宇接着回复一个“求抱抱”的小猪。
林疏桐回:严肃!
陆承宇:就不,想你!
想象他在会议桌下偷偷摸摸发信息的样子,林疏桐嘴角翘起,甜蜜地笑了。
时间过得真快,侍弄了侍弄花草,写了篇千把字的小文,就到了午饭时间。陆承宇公司离林疏桐家并不远,两个人商定好了中午一起吃饭。林疏桐刚准备下厨,电话响了。
是陆承宇的电话:“宝贝,看看信息。”
林疏桐点开微信,有陆承宇刚发来的两个信息,一个是分享的酒店位置,一个是专车司机车牌号。
“宝贝,我刚开完会,这边还有点事儿,脱不开身。给你叫了辆车,已经到楼下了,你坐车到这个酒店来,608房间。”
酒店的位置不近,看车程,要一个多小时。林疏桐没有多问,匆匆忙忙赶快换衣服。她是个随性的人,怎样都好。
济南三面环山,尤以南部的九如山环境最为清幽。九如山远离市区,林木繁茂,修竹林立,是踏青游玩的好去处。酒店坐落在山脚下,仿明清建筑,雕梁画栋,厚朴典雅。这是个高档私人会所,一般情况下不对外开放。
林疏桐在帅气的服务小哥引领下来到608房间。小哥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个总统套房,陈设低调奢华,古色古香的中式家具,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味。四壁的雕花宫灯投射出柔和的光线。房间里边静悄悄的,陆承宇果然还没到。
小哥伸手按了一下顶灯开关,房间亮堂了许多。
他指指桌上精致的茶具:“刚沏的热茶,您请慢用。”
林疏桐笑着冲小哥点头致谢。
小哥又伸手指指墙壁:“您请先慢慢欣赏。不打扰了。”随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林疏桐这注意到,房间四壁竟然挂满了字画。凑到近前一看,不由得愣住了——竟然是她发表过的文章的影印件!她逐一仔细看去,从她最初发表的幼稚的处女座,到对她的访谈,她近期编撰的图书,按照发表时间排列,她全部的心血几乎全都汇聚于此!
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林疏桐一一看着,伸出手爱惜地轻轻抚摸。有的作品,她已经忘记了,模糊了;有的作品,她自己都没能留下原件。过往的记忆,尘封的旧事,随着这些倾注着她无数情感的文字又都鲜活起来。读着一篇篇文章,她看到了当年扎着马尾的羞涩的女孩;看到了慈爱的老父亲;看到了初恋时的心动;看到了初为人母时的幸福……三面墙,整整三面墙,记载、浓缩了她曾经的爱和努力。她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不知不觉走进内间,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的几十张照片,是的,不同时期,初中、高中、大学、为人妻,为人母,一直到现在,记录了她从青涩到成熟的整个过程——今天的林疏桐已不复当年的小女孩,唯一不变的是眼中淡淡的忧郁和周身散发的清冷气质。
林疏桐大为惊诧,愣在当地。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然后,一声轻唤:“宝贝。”
林疏桐转身,投进他温暖的怀里。
她想哭,睫毛挂着泪花却笑了。是的,她应该笑,应该高兴,这个大男孩,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珍惜、珍重她,把她视若珍宝啊!
陆承宇抱着她,低声表达歉意:“这个会所,我也是第一次来,在普通酒店布置摆放你的作品,房间空间太小,人来客往,太嘈杂;通过朋友找到这个会所,是你喜欢的风格,正好也方便摆放作品。不敢过早布置,怕损坏了作品,所以今天多花费了些时间,让宝贝久等了。”
林疏桐道:“已经非常非常好了,真是难为你了,怎么能搜集到这么多作品和照片。”
陆承宇一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用心,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其实,从认识林疏桐的第一天,陆承宇就成了林疏桐的“忠粉”,那时虽然没有想过有一天还会再遇到林疏桐结下更深的缘分,但是每每看到有关林疏桐的作品、消息他便都保留下来。至于照片,除了杂志上登载的,他还寻求了苏砚的帮助。
苏砚自然是一番严加审问。陆承宇是铁定了心要和林疏桐相守一生的,朋友之间,早晚都要公开。他毫不隐瞒,坦诚了自己对林疏桐的一片心意。
苏砚心里升起诸多感慨,伤感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总是遇人不淑;羡慕林疏桐云淡风轻无欲无求,反而得遇良人。她终究还是很为自己的朋友高兴,自是对陆承宇倾囊相助,把林疏桐的照片悉数翻拍发给了陆承宇。末了,再三让陆承宇赌咒发誓,一定好好对待林疏桐,“从一而终”。
一切都很顺利。上午的公司例会,陆承宇露了个面,就跑去影音公司取回翻印的作品,扩印的照片,又自己亲自到酒店布置好。这些都是林疏桐的心血,熔铸了林疏桐的情感、生命,别人布置,他不放心。一上午忙忙碌碌,在林疏桐的文字里,他再次认识了这个久处困境却安之若素的女孩儿。她的坚韧、柔软、强大,都让他心疼,让他钦佩。
这一通忙碌,他不说,林疏桐也知道;这忙碌中用了多少心,林疏桐也知道。她用深深的拥抱表达着内心的感谢、感动和幸福。
两人在房间用过午餐,待服务生收拾完杯盘碗盏离开,陆承宇走到林疏桐面前,从兜中掏出钻戒,单膝跪地:“宝贝,嫁给我吧!”
林疏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答应交往是一回事儿,再次走进婚姻是另一回事儿。她在努力打开自己,但是对于“结婚”内心还有隐隐的恐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话不虚。
“宝贝!”陆承宇展开林疏桐的手,把戒指放到她手心里。
“陆承宇,你先起来。”林疏桐拉陆承宇起来,斟酌着词句,“求婚,再等等,行不行?”
“为什么?”陆承宇脸有些涨红,“你是有什么顾虑么?”
“我,我需要再适应适应。”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没有没有。你真的很好很好。正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更要慎重。”林疏桐话语诚恳。
“相信我,一定不会辜负你。”陆承宇眼中灼灼有光。
“我信,当然信。但是咱们慢慢来,好不好?”林疏桐小心斟酌着词句,轻声说。陆承宇无奈,只好顺从林疏桐。
林疏桐看陆承宇,就像老师站在讲台上看小学生,每个小动作、细微的小表情都一目了然;陆承宇的心像不染尘埃的透明水晶,林疏桐感受得到他点点滴滴的情绪波动。知道他很失望,甚至有些小小的受伤。但是没办法,她是过来人,深知两个人在一起单凭激情是不够的,需要磨合、了解、适应的太多太多,她希望在细水长流的耳鬓厮磨里来确认自己是否能够带给陆承宇一生的幸福,确认陆承宇是否就是自己命定的能够相守后半生的人。
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
一纸婚书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是否忠诚,是否真正把对方放在心上。
她怕伤到陆承宇,也怕自己再受伤。都说女人昏了头才会结婚,她希望自己的下一次选择是理智的,清醒的。
林疏桐的房子小,影印作品和照片都放到了陆承宇那边。陆承宇本打算在求婚成功后请求林疏桐住到他那边去。他的房子宽敞,卧室有林疏桐喜欢的飘窗,中午可以坐在毛绒绒的软榻上晒着太阳读书;阳台上有套小巧的茶具,夜晚无事两人可以一起伴着清风明月品茶聊天。这是林疏桐喜欢的生活的样子,他觉得林疏桐一定会愉快地答应。求婚被拒绝,他也就没提让她搬过来的话。林疏桐的倔强,骨子里的自尊,岁月沉淀出来的冷静、理智,曾经是让他钦佩、敬慕的品质,现在却让他感到万分无奈。
爱她,就尊重她吧,反正来日方长。他安慰自己,尽量掩饰内心的失落。
把林疏桐的作品放到了书房里,陆承宇又选了几张照片挂到自己的卧室。
“一抬头就能看到你含情脉脉的大眼睛。”陆承宇道。
“天天监视你,你不怕吗?”林疏桐打趣他。
“噢,怕倒不怕,就是不太方便了。”陆承宇一脸苦相。
“怎么就不方便了?”林疏桐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
陆承宇指指照片:“好几双大眼睛盯着我,我怎么脱衣服啊?以后睡觉都要穿着内衣了!”
林疏桐绯红了脸颊,陆承宇伸展手臂,把林疏桐紧紧拥进怀里。明明这大半天的时辰并无须臾分开,为何彼此的身体却如久别一般,如此吸引、这般想念。
林疏桐的心柔软得有些疼痛,她用力贴紧再贴紧陆承宇,嘴唇被碾压得酥酥麻麻,肋骨要被勒断的感觉如此甜蜜,心醉神迷的浪潮阵阵袭来,她感觉自己和陆承宇的灵魂一起飞升,飞升,纠结绞缠在一起,分开,又纠结绞缠在一起,渐渐融合,融合……
“宝贝。”陆承宇把头埋在她饱满的胸前。
“宝贝。”林疏桐抚摸着他乌黑发亮的头发,那种混合着母爱和情侣之爱的情感又强烈地涌上来。
然后,两个人都静静地不再说话。陆承宇挪动了下身子,侧身朝向林疏桐,把胳膊垫到林疏桐脖颈下。
夕阳金色的光芒斜斜地落在飘窗上,微风钻进来,轻轻拂动薄纱窗帘。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了。陆承宇和林疏桐同时醒来。是陆妈妈的电话。
“你李叔叔的侄女儿李淼大学毕业,应聘到济南的一家公司,下周要去报到上班。你看看帮她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生活必需品,也帮她置办一下。”陆妈妈向来干净利落,几句话就把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
陆承宇的继父李叔叔和陆妈妈两个人没有孩子,李叔叔把大哥家的女儿李淼视为己出,非常疼爱。陆妈妈觉得是因为自己老伴儿才失去做爸爸的权利,因此对女孩儿也格外疼爱。
妈妈的吩咐陆承宇自然照办。他答应下来,接着转脸朝向林疏桐,想向妈妈报告喜讯,林疏桐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陆承宇只好转了话题,和妈妈聊了会家常,挂了电话。
“宝贝,为什么?”
“我……还没有准备好。”
“只是告诉妈妈一声,让妈妈高兴高兴,又不是现在就领证。”陆承宇捏了捏林疏桐的脸颊。
“我怕将来会让妈妈失望。”
“哎——”陆承宇作势长叹,心里劝慰自己,“慢慢来,慢慢来。”
晚饭简单吃了点,林疏桐让陆承宇送自己回家。她还不太适应在另外一个男人家过夜,尽管她很爱他,但心里仍然不踏实。
回家的借口很好找:出门忘了给豆包多留猫粮了,得回去喂喂她。
林疏桐发现,养豆包真是养对了,陆承宇则后悔得暗暗咬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坏事儿的豆包!
“相见时难别亦难”,短暂的分别让陆承宇搞得缠绵又甜腻,凄惨而悲壮。送到楼下,他抱住林疏桐,亲了又亲。林疏桐让他回去,他不肯,非要牵着手送进家门。进了家门,还不肯走,为了主人讨好地逗了逗豆包,把豆包侍候高兴了,又过来黏住林疏桐。
林疏桐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赶他:“今天翘班了,明天得好好上班了吧?太晚了,快回去睡觉。”
他嘟起嘴,冲林疏桐撒娇:“你就可怜可怜这个15年缺疼少爱的孩子呗!”
林疏桐好奇:“算得这么精确,怎么就15年缺疼少爱了?”
“18岁离开家,离开妈妈到外地上学,到现在可不就15年了吗?”
“哈哈哈,”林疏桐大笑,“看秦阿姨听见不打你。这15年,妈妈就不爱你了吗?”
“妈妈不是有李叔叔吗,哪里还顾得上管我。”陆承宇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
这玉树临风的大男孩子实在让人不忍再往外赶。林疏桐白他一眼道:“好吧好吧,请缺爱的孩子今夜留宿!”
陆承宇笑得眉眼弯弯,得寸进尺:“要么住我那边,要么住你这边,住哪里你说了算。但是,我们不能分开,要夜夜同宿。”
好个夜夜同宿!本就是清冷的性子,几年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清净,这下子要被打破了。想到今天一天已经两次拂了他的兴致,不能再惹他不高兴,暂且答应下来吧。
“好!”林疏桐答。
谈恋爱是一件耗时费事、失去个人自由的事儿,原来怎么没发现?林疏桐想。突然觉得这个念头很对不起陆承宇,她使劲儿甩了甩头。
是单身太久让自己过独了,还是爱得不够?静下来时这个问题要好好想明白。
进了这个家,就是一家人了。求婚、领证是早晚的事儿。陆承宇觉得曙光在前,喜气溢上眉梢。豆包的待遇也一下子提升上来。他喂猫粮、铲猫屎、换猫砂,忙得不亦乐乎,引得豆包跟着他转来转去,还时不时嗅嗅他的裤腿儿,判断一下这个男人是不是变成了自己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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